托尼被羅蘭的目光一掃,身上的“戒律”立刻消散,強裝出一副沒事的微笑:
“羅蘭少爺您慢走!”
他竟然活下來了?他對此相當驚訝,這可真是個奇跡!
……
沉默集會。
雖然名稱叫“集會”,但並非是固定區域,而是碎片化的分散在晨曦王國各地上。
霍恩海姆家族的沉默集會滲透了國家各地,卻又不屬於任何一類的公司、勢力,僅僅是一個名義上的代號。
“王室對此沒有意見嗎?”
羅蘭從瓦倫裡安耳中聽到了這個消息後,敏銳的察覺到不妙。
霍恩海姆家族完全是“無法無天”啊?
“他們當然有意見,並經常借著宴會的時機提出抗議,但效果甚微。”
瓦倫裡安回答,拿著一串水銀吊墜在羅蘭眼前晃動。
他要用靈擺測試羅蘭的靈魂與身體的契合度。
只要被他人的靈魂佔據了身體,由於靈魂與身體的間隙,會導致一系列的疾病發生。
“永恆烈陽”的光無法治愈這種傷勢,因為從嚴格意義上講,這並非是傷勢。
水銀項鏈從羅蘭眼前劃過,就像是催眠師用懷表催眠他人一樣,做出類似的行為。
項鏈模樣是殘月狀的空心琉璃,裡面的水銀並不滿,會隨著晃動來回顛倒。
測試靈魂與身體的契合度,這可能會讓羅蘭暴露,但他並沒有拒絕。
因為實際上羅蘭也很想知道他現在是什麽狀態。
究竟是靈魂穿越,還是覺醒了前世的記憶?
“哦?!”
瓦倫裡安驚訝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的思考。
羅蘭看向項鏈,之前本來通體是銀色的空心項鏈,內部的水銀化作黑色,並向外照出五彩斑斕的光。
它就像甲方提出的“五彩斑斕的黑”!
羅蘭並沒有緊張。
以他目前的狀態,可以說有點情緒就是謝天謝地了。
更不可能發自內心的產生“滿足”以外的情緒,那是他裝的。
他做好了戰鬥準備,隨時給瓦倫裡安來一記“弱化抵抗”。
羅蘭問:
“檢查出問題了嗎?”
瓦倫裡安眉頭緊鎖,搖頭道:
“不,並沒有檢查出問題。”
“但正是如此我才感到疑惑,畢竟您確實不是羅蘭少爺。”
“不論是認知還是性格,您都與羅蘭少爺相差甚遠。”
“我實話實說,曾經的羅蘭少爺是一位性格多變,多疑,且情緒變化突然到‘異常’的人,就像是精神分裂。”
“但您不一樣,您就算偽裝出那副‘溫和’的姿態,我依舊能察覺出眼底內的冷漠。”
瓦倫裡安是白銀階超凡者,他能看穿羅蘭的偽裝。
他用平靜的語氣,緩緩開口:
“您對一切都不在乎,心中沒有惡意也沒有善意,沒有愚者的傲慢或自卑,沒有智者的自私與清冷。”
“您應該對自己的情況也清楚,這不是正常人該有的狀態,不是麽?”
“反而像是怪物。哦,還有另一種可能。”
瓦倫裡安張開嘴,無聲的給出回答。
羅蘭通過閱讀他的唇語,意識到他說的是“神”,但對此毫無感覺。
不過,既然身份確認無誤,那他就不需要擔憂瓦倫裡安的反叛了。
瓦倫裡安是堅定不移的霍恩海姆派忠犬,他來自天青石法師塔,
與霍恩海姆家族達成了某種契約。 羅蘭還記得在回響中得到的信息,回他:
“雖然你說神是情緒淡漠的存在,但我了解的守燈人的形象與你描述的神截然不同。”
“據我所知,他是位金發的年輕男性,還是個暖男。”
“如果在晨曦王國的街上遇到他,他就會免費請那人喝酒,並教他如何追求自己喜歡的另一半,在婚禮上登場並扮演神父。”
瓦倫裡安不由咳嗽了一聲。
太陽·永恆烈陽,祂還有另一個平凡的名字,“守燈人”。
他會用一個金發年輕人的形象在晨曦王國漫步,穩固社會的秩序,並幫助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如果白天在晨曦王國發現了一位與上述形容類似,氣質溫和嘴角含笑的年輕男性。
不要懷疑,他就是晨曦王國的神,也是天空上懸掛著的那位太陽。
他很樂意幫助任何人,喜歡與年輕男性交流打聽一些最近熱門的緋聞,與女性談論化妝品的功效與促銷。
是一位十分健談,富有活力,形象正面且陽光的男性。
“那確實,我並非是惡意詆毀守燈人。”
瓦倫裡安理解羅蘭的意思。
“實際上我所描繪的是霍恩海姆家族的‘偽神’,煉金術的先行者。”
“他在這個世上留下一本超凡物‘卓越之書’,據說是可以把萬物轉化為黃金的奇物,那上面記載的他便是冷漠無情之人。”
“也是您的家族,霍恩海姆家族的向往與追求目標。”
羅蘭敏銳的察覺到信息,問:
“這個世上?他死了?”
瓦倫裡安笑著點頭:“他死在無人可知,無人可達的深淵。”
那沒事了。
“您應該餓極了,我這就去下廚。”
瓦倫裡安的起身離開,屋內僅剩下羅蘭一人。
二十分鍾後。
瓦倫裡安端來烤肉和紅酒,幫羅蘭接風洗塵,並告訴他霍恩海姆家族目前的情況。
簡單來說——壞極了。
霍恩海姆家族全員死亡的原因,是由於失敗的血緣煉金術導致了反噬。
這個判斷是王室禦用法師用反覆十次的鑒定得出的結論,徹底否定了陰謀的可能性。
真的是單純的、倒霉的血緣煉金術失誤。
主持這一場煉金術的法師是霍恩海姆家主。
他被發現時,半個身體泡在坩堝裡,濃綠色的滾燙液體將他腐蝕成爛肉——那部分還飄在液體表面。
當時屋內的氣味比臭雞蛋都要惡心,法師檢查了空氣,告知所有人這裡的空氣含有濃烈的毒性。
“對於霍恩海姆家族的判決,早在一周前就已下達。”
“封存霍恩海姆家族的煉金術記錄,永遠不再打開,違者將在守燈人的注視下被處於極刑。”
羅蘭聽著眉頭緊鎖,意識到不妙,以及他為什麽會被黑手套攻擊。
太簡單了。
霍恩海姆好不容易就這麽涼透一次。
這個時候冒出來一位霍恩海姆家族的幸存者,他豈不是有可能成為新一任的霍恩海姆家主?
只要他活著,霍恩海姆領下的一部分產業與勢力,想必很願意聽從他這位名正言順的“家主”。
羅蘭望著瓦倫裡安臉上捉摸不透的笑意,心中靈光一閃。
王室為什麽如此著急的封存霍恩海姆家族?
又為何會被貴族牽製?
羅蘭懂了。
“原來如此。叛徒、忠犬,這個國家也跟霍恩海姆家族一樣,危在旦夕了。”
瓦倫裡安嘿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