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前奏

　與蕾塔商量事畢，莎爾娜又轉移到另一話題。

　“關於這個追殺你的惡魔信徒，它還挺難纏的，對吧?”

　“當然，之前戰場上我殺掉的魔化生物可不少，但我從沒有見過這麽皮實的家夥。要不然，我也不至於逼到這個份上。”蕾塔撇了撇嘴。

　她注意到走廊裡散落的那些殘肢截面上，幾乎完全看不出來人類的原本模樣了。

　“這是當然，這個家夥身上帶著個小東西。”

　莎爾娜提起劍，走近一塊血肉旁邊，用劍尖在裡面挑了挑，一塊透亮如同晶片的小碎片被她挑了出來。

　“喏，這就是令他與眾不同的原因。”莎爾娜幽幽說道，“一塊儀式核心的半位面碎片上剝落下來的小裂片，能收集來自附近的深淵力量侵蝕，使它們獲得更加強大的承受力。”

　在進入到儀式場之前，莎爾娜在暗中解決那些威脅較大的惡魔信徒時，就在他們身上發現了這種東西。順著它與儀式核心的聯系，她才發現了惡魔信徒們的完整布置。

　只不過那時候莎爾娜發現線索時，隻來得及解決他們之中的大半部分，還余下一點沒有處理。她從儀式場那邊返回，也是為了收拾剩下的手尾。

　“儀式核心......半位面碎片?”蕾塔皺眉，這些名詞對她來說有些陌生，“你說的是什麽東西?聽起來似乎挺可怕的。”

　“唔，這是我剛帶回來的情報，大概還沒有公開出去。”莎爾娜想起來她是第二階次的戰鬥人員，還沒來得及接觸相關信息，便給她解釋起來，“就是這樣……這樣……”

　蕾塔點點頭:“原來如此。”

　她看著地上的殘肢，想起之前面對這兩隻怪物的威勢，歎了口氣:“光是解決這些被深淵力量浸染的惡魔信徒就這麽麻煩了，我真不知道該怎麽對付那些真正的深淵惡魔。”

　“不過……”蕾塔重新將視線放在莎爾娜的臉上，“有你在，我們說不定真能達成一次奇跡。”

　莎爾娜聞言笑了:“這話我喜歡，但戰場上並不能僅僅依靠我一個人——要對抗深淵的威脅，需要所有人的共同努力。”

　“放心好了，到時候，你可能會發現，那些真正的深淵惡魔並不如你想象之中可怕。”

　“那我拭目以待。”蕾塔微笑點頭。

　……

　戰況非常順利。

　失去了為首的主持之後，惡魔信徒們的反抗雖然仍然凶頑，但已經顯出頹勢。

　在一些強大力量的支援下，那些強大的惡魔信徒很快就被掃清。失去了他們的威脅之後，在戰火中淬煉過的戰士們，很快就穩定住防線，奪取了優勢，將殘余的敵人逼入絕境。

　他們之前或許是穿著製服的執法者，或許是某個公司或店鋪的保安職工，或許是在灰色地帶裡混跡的冒險者和賞金獵人，但無論他們原本是何種身份，此刻都不分出身地並肩作戰，守護著這座城市，無愧於戰士之名。

　而在這場戰爭之中，那些普通民眾也發揮了十足的力量。

　雖然他們手中沒有武器，不能作戰，但他們也為冷凝器鎮一方的戰士們提供了許多幫助。

　有的人搬出了家裡儲藏的燃油，支援後勤。有的人拿出了繃帶和紗布，幫忙救治傷員。有的人取出了食物，為戰鬥之後的戰士們送去充饑的養分。

　他們或許不能上前線作戰，

但是他們用行動支援著每一位戰士——提供給他們力量與後盾，讓他們能無後顧之憂地守衛這座城市。 隨著戰鬥的持續，勝利的傾斜，越來越多的居民從被保護的屋舍裡走出，送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這種氛圍也感染了戰場上的每一個人，讓他們發揮出了更大的力量。

　“真是令人感歎。”

　冷凝器鎮，臨時司令部。

　納塔莉聆聽著源源不斷的戰報，對馬杜爾主教輕聲感歎道。

　“在今天之前，我從未想象到我們將要面臨的是何種絕境。但我也從未想象過，我能見到如此多振奮人心的力量。”

　馬杜爾主教點點頭:“是的，我們面臨的威脅遠超過我們教會內部的預計——但是，正如你所言，人們表現出來的勇氣與團結也超乎所有人的預料。”

　“大災之前，沒有人逃避，退縮，棄甲倒戈，這無疑佐證了我一向所持的觀點。這是那些投身於新紀元的美酒幻夢之中的人，無法理解的東西。”

　納塔莉聞言，微微皺眉，看了一眼周圍，悄聲問道:“聽說，你在教堂裡，將自己的同僚……”

　馬杜爾主教沉默了半響，搖頭歎息:“若不解決他們，那些人就會站出來，阻礙我們的戰鬥。”

　“但是，關於你的信仰……”

　馬杜爾低垂眼瞼， 在胸口畫了個符號:“此時此刻，神隻並未將目光投注於此。”

　“或許我之後會遭受應有的懲罰，但不是現在。在這場戰鬥結束之前，我仍擁有主教的身份和力量。”

　納塔莉看著馬杜爾，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與馬杜爾主教相交莫逆的她，自然理解他一直以來的志向和願望。

　在這能夠顛覆整個世界的危機之前，他們在這裡取得的小小戰果，幾乎可以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紀元更替的車輪仍然會將所有人碾碎，深淵位面與天界諸神的陰影仍然遮蔽著世界。

　他們所有人的努力，或許也如同螳臂當車一般可笑。

　但是，納塔莉此時此刻並不願意去想這麽多。

　她只是一個人而已。

　而人類，向來是短視的。

　至少此時此刻，在這個小小的城池裡，人們獲得了希望——他們看到了教會與民眾互相扶持，執法者和小鎮居民一起合作，共同對抗深淵的威脅。這讓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曙光，堅定了勝利的信心。

　即便這份希望終有一日會化為泡影，即便他們所認為的勝利最終會被證明不過是自欺欺人——至少此時此刻，人們得以重燃希望，團結一致，共同對抗身前的敵人，奏響的戰歌飄揚在每個人的心中。

　馬杜爾主教望著沉昏的天色，輕輕歎了口氣:

　“走吧，我們得向諸位戰士宣告，邀請他們加入下一場戰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