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降臨隨著馬杜爾主教的動作，他的身後，一個個神官，一位位牧師和修女，都隨著他的動作一齊行動。

不只他所在的財富之神教會，來自小鎮上的護衛之神、礦業之神教會的神官們，也同樣如此。

儘管他們信仰不同，歸屬各異，但在這一刻，他們已經將馬杜爾主教看作了他們的話事人，領導他們意志的領袖。

「紀元更替，末日將臨，高踞天界的神只們，自有祂們的眼界和目光。在小鎮遭襲，深淵入侵的這一刻，祂們選擇了觀望。我們作為祂座下的領民，理應也是如此。」

馬杜爾主教高聲說：“但是，我們也有另一個身份——我們是凡人。”

他聲音渾厚無比，如鐘鼓一般傳遍了整個戰場。

“面對家園遭到深淵入侵，神明沉默不語——但作為凡人，我們不會坐視家園被毀滅！”

「在這個戰場上，我們不會得到來自神隻的賜福與厚愛。但同樣的，我們也能完全實踐自己的意志！我們將會憑藉自己的力量，憑藉在場所有人的努力，親手將那些入侵的深淵惡魔趕回去！”

「我們或許會遍體鱗傷，我們或許會傷亡慘重，但我們作為人類，絕不會看著自己的家園被夷為平地！我們有戰鬥至最後一人的勇氣與決心！”

“為了這一刻，我們——將不留餘力！”話音落下，馬杜爾主教身體上泛起層層疊疊的金色光影，光影斑駁中可見金幣與錢財的輝煌與燦爛。這是他身為財富之神教會的主教，蘊藏在自己身體裡的力量，意蘊著他的信仰與道路。

這異象帶著強烈的精神感染力，能對無信者、信仰淺薄者發出強烈的精神感召之力，讓他們忍不住皈依信仰。

然而，在這一刻，來自馬杜爾主教身上的光影，這種感染力卻減弱了許多，而另一種強烈的意志佔了上風，彰目無比。那是一種永不服輸、不甘示弱的意念與鬥志。

一道道光影亮起，戰場之上的所有神官、牧師、修女們，都將自己的力量散發出來，黃金、蔚藍、深褐色的亮光星星點點地佈滿了整座戰場。

在這黯淡的天空之下，蒼茫的黃沙之上，灰撲撲的大片軍隊之中，一道道明滅不一，色澤不同的光影，又彷彿驟然點燃的燭火。燭火搖曳，一道道祝福，一道道神術，在這些神職人員的親身意誌下，加持到了周圍的凡人戰士們身上，為他們身上鍍上一層薄薄的金光。

光影閃動，所有人內心的陰霾被一掃而空，面對自儀式場中心的傳來的巨大壓力，心中再無懼意。

“嘿，也該我們表現了。”安德烈站出人群，朝遠處望了一眼。在戰場的左右四方，在軍隊的鋒面之前，又有十來個人和他一同走出。儘管人數稀少，但他們的存在感與所有神職人員們不逞相讓。

「我從未想過，我居然有一天會在這麼多人眼前站出來，表明自己的身份。」莫妮卡感受著四周的目光，輕聲說道。她此刻並未駕駛自己喜愛的那台蒸汽機甲，而只是穿著一身簡便的作戰服，勾勒出她的飽滿身材。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我們與他們是站在一起的。」阿卡斯笑著開口。

「是啊……」莫妮卡點了點頭。安德烈腳踩虛空，飛上半空：“我們，是古代文明的繼承者——也是小鎮的一份子。”

在許多人群的震驚目光之中，他們雙手放出瑩瑩的光亮，一道金屬色的輝光從他們手心中爆發開來，覆蓋了整個戰場。所有戰士都發現，他們手中的武器比以往更銳利了許多。他們又揮了揮手，法力成形，一個個形態各異，五顏六色的元素傀儡召喚而出，表面或是密佈著火焰，或是奔騰著水流和閃電。

「執法者們，出列！」納塔莉也高聲喝道。隨著她的呼喝，陣列中又走出許多個身穿制服，裝備統一的人影。他們儘管基本人人帶傷，裝甲上殘留著戰火留下的坑洼，但每個人眼中都帶著非同一般的堅毅。

「放心出手吧，我們頂在前面就好。」一個執法者朝身後說。

「多謝。」萊拉神情複雜地點了點頭。她與莎爾娜站在一起，維持著身前一道火焰大門的開啟。一匹匹渾身由火焰構成的狼從中跳出，加入到軍隊的陣列中。

“真是令人激動的場面。”莎爾娜望著四周，眼神中帶著灼熱的火焰。“既然大家都這麼有幹勁，那我可不能被比下去了啊。”她搓了搓手，往身下一拍。魔力湧動，在地表之下蔓延四方。

蓬！蓬！人群之中，一顆顆綠色的新芽頂開沙土，疾速生長，眨眼間就長到了一人高度。這是莎爾娜之前做好的佈置，在戰場四周埋下的種子。隨著這些植物的生長，它附近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切膚的暖意，體表結痂的傷口也緩緩癒合起來。

儘管動靜不是很大，但人群中仍冒出一陣陣驚喜的歡呼之聲。

莎爾娜望著四周的景象，勾起嘴角笑了笑：“這只是個開胃菜而已，正餐還沒上呢。”

……

就在所有人剛剛完成佈置不久。在儀式場中心的半空之上，那塊不規則水晶一般的半位面碎片，由下往上，突然急劇變紅，內裡彷彿填滿了岩漿，赤紅的光影中帶著血一般的質感。它表面貼著的那些捲軸，忽然燃燒起來，化作飛灰。嗚嗚嗚——半位面碎片發出一聲刺耳的嗡鳴，由靜轉動，像是終於受到了重力約束一般，猛地朝地面直墜而下。它劃破空氣，像是一顆沉重無比的天釘一般，轟然砸在了地面之上。

轟——！！

儀式場之中，來自它的強大斥力瞬間消失無蹤。空氣震響，地表之上被壓制許久的塵土立刻暴起騰空，千米方圓被沙塵席捲。模糊的視野之中，自半位面核心墜落之處，一道紅色的閃電猛地拔地而起，擊入天穹。

雷鳴震耳，狂風將沙塵吹散，一塊高大無比的深紅色裂口驟然出現在所有人眼中，它突兀地豎立在地表，彷彿那裡的空間被生生挖去一般。而裂口之後，是一群群高大的魔影。深淵惡魔們，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