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趕到隨著半位面碎片表面的波紋擴散，深淵通道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變形。

裂紋像蜘蛛網一般迅速擴張，一直延伸到通道外圍──連通人間的空間也開始受到影響。原本穩定的通道入口變得扭曲不定，四周的景像也開始變幻莫測。

惡魔和人類士兵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失去穩定，有些物體開始在空氣中漂浮，有的甚至隨著空間的扭曲而消失在眼前。通道四周，空間開始出現裂痕，一些裂痕中的景象完全扭曲變形，而其他裂痕則透出一片陰暗而撲朔的光景。

閃電轟鳴，戰場之上，天色詭譎變動。不只方才陰雲密佈的深淵之景，現在每個人往頭頂望去，又能看到一道道閃電在雲層間湧動，彷彿是在海上的狂風驟雨中從陰暗的船艙裡向外眺望。

那似乎是主位面之外的景象。兩個位面之間的壁障正在破碎，魔力和物質開始在它們之間流動和交換。

「這是什麼情況？」馬杜爾主教大聲問道。

「該死！它們眼見情況不對，打算直接掀桌子了！」安德烈面色沉重地望著北方的天空。那裡是亂流地帶的方向。在惡魔們開始摧毀通道後，亂流地帶也出現了異動。只要抬起頭，便能看見那裡的狂亂雲層正在迅速擴大蔓延，似乎要將這裡吞噬淹沒。

「這已經不是我們能應付的了……你們有什麼辦法能夠穩定通道嗎？」

馬杜爾主教面色凝重地說道，「我有預感，這場暴亂會摧毀整座小鎮，令我們到現在為止付出的犧牲和努力全部白費！”

「如果是正常狀態下，我們說不定還有辦法。但這群惡魔……它們居然直接引爆了半位面碎片！」拉拜爾忿忿地說道，「它們要毀了我們，毫不在乎自己也會玉石俱焚！”

戰場之上還有許多惡魔沒有撤走，被越來越激盪的空間裂縫阻擋在外。在它們將通道毀去之後，這次大費周折的入侵計畫也會完全泡湯。但惡魔們似乎已經不在乎這一切，只想完成指令，不惜同歸於盡。就算是雙輸的結果，它們也無所謂了。這份瘋狂與破壞欲，讓所有人感到絕望。

戰場之上，一些士兵都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向後挪動著腳步。戰場之中的異變令每個人都心驚膽戰。

「你們有什麼補救的措施嗎？」馬杜爾主教問。

「理論上，有，但是沒法用在眼前的情況。關係到引爆通道導致的法則波動，我們需要不少資源和時間來佈置。」

安德烈主教搖頭嘆息，“可現在，我們沒有時間了。”

「按照那邊的動靜來看，或許幾分鐘之後，擴大的亂流地帶就將吞噬這裡，所有人都在劫難逃。而以我們的方法，至少需要半個小時，才能令那邊的空間恢復平靜。 」

“雖然說出來有些喪氣，但是……”他嘆了口氣，“現在往遠離亂流地帶的方向逃走，才是正確的選擇。”

「逃走……」馬杜爾主教艱難地咀嚼著這個詞彙。他遙望周圍，不少戰士都為他允下的承諾付出了鮮血乃至生命，但事到如今，他卻要告訴他們，我們的戰鬥都是無用功，冷凝器鎮最終還是會變成一片廢墟？沒有人接受得了。

他看見戰場的前方，納塔莉正駕駛著機甲，狀若瘋狂地追殺著那些逃竄的惡魔，彷彿要將全身的怒火都傾斜在這裡。她完全沒用逃走的意思。還有很多戰士都是如此。但即使他們殺死再多惡魔，那崩裂的空間通道也無法阻止。放棄戰鬥並遠離此處，似乎是最正確的選擇。可……真的如此嗎？就算逃走，在恐怖的風暴躁動之下，還有多少人能夠存活？

不少人面露決意，將所有子彈和砲火都傾瀉在未撤走的惡魔身上。

即便明知這一切都是無用功，他們也要拼死一搏。但無論戰果如何，這片戰場最終都要被亂流地帶吞噬——沒有人能阻止兩個位面之間壁障的崩潰。這個悲愴的結論讓每個人都心有不甘。他們寧可全力以赴，也不願意就此退卻──即便明知這是一場注定無法取勝的戰鬥。

「我們真的…要撤走嗎？」萊拉聽到了同伴們的結論，眼中帶著深深的遺憾，“明明已經做到了這一步。”

「我不會撤退！」納塔莉的聲音透過機甲傳來，“與惡魔們戰鬥，就是我的人生意義！”

“即使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我不能倖存，但至少我死掉的時候，手裡仍拿著槍械！”她喊道，“哪怕是垂死掙扎，我也不會後退一步！”她的話語激起了戰場之上一些人的共鳴。

情況似乎無法挽回，但他們寧願送死，也不願就此退去，放棄為之奮鬥的意志。萊拉深深握緊拳頭，心中五味雜陳。她在法師秘教中都只是一個小人物，在這種時候就更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真的……沒辦法了嗎？」她不甘自語道。轟！戰場的中心處，那刺目的閃電越來越頻繁，似乎一切都要崩塌。

萊拉無助地望著那裡，視線模糊。轟！又是一道閃電，光線明滅間，萊拉突然看見前方浮現出了一道人影。

她眨眨眼睛，不可置信地驚呼道：“莎爾娜！”那道身影，正是帶給所有人奇蹟的莎爾娜！萊拉眼中升起一抹希冀。若是她的話，說不定可以再次帶領大家，挽回這次危機？一定……可以的吧？

莎爾娜望著周圍的景象，在萊拉的期盼目光中點了點頭。“還好，我回來得不算太遲。引爆半位面碎片，毀滅通道，引發的災難，我能解決。”

“不過，我需要你們的援手。”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我一定做到！」萊拉用力點頭。

“好，那你去通知秘教裡的法師們吧，我需要你們為我提供魔力的支持。”

「嗯，我們要怎麼做？」萊拉問。「你們去那些治癒之樹旁邊，將體內的魔力注入其內吧。我有一個法術印記，能夠平定這裡的規則波動，但它需要大量的魔力才能用出來，超出了我的個人能力上限。所以，我需要你們的支持。”

“法術印記？”

「嗯，我管它叫做－－定序。」莎爾娜微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