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遲,那時快,幾乎只是一瞬間,莎爾娜就瞧見蘇佩瑩的眼神變得不對勁起來。
她白玉般的脖頸,連帶精致的臉龐,迅速染上沁人的緋紅。雙眼似含了一層水霧,毛茸茸的耳朵尖也不安分地顫了兩顫。
眼看她幾乎要向自己起身飛撲過來,莎爾娜及時收住力道。
良久。
“呼……呼……”蘇佩瑩一邊揮著小扇,一邊朝莎爾娜投來怪罪般的一瞥:
“姑娘方才的力度也忒大了些,可是害得小女子大大失態了。”
語畢,又是含羞抿唇:“索性方才的模樣沒叫其他人看了去,否則該如何是好……”
莎爾娜抱胸:“你不是狐妖麽?也講究這個?”
蘇佩瑩“哎喲”一聲,又連聲叫道:
“咱傳承的可是來自白玉山的道統,不是那些鄉野山俗中的妖豔賤貨。”
莎爾娜呵呵一笑:“那是當然。”
狐妖小姐自打沒趣,便結束了話題,板正小臉。
“這回咱家此次前來這座飛升台,自是領受了府主大人的命令。她言說此地將會有一個外族女子飛升而來,其種族在魅惑一道上極有天分……我之前故作試探,就是為了驗證一二。”
“府主?”
“嗯。府主大人就是這般對我說的。”
談及府主,蘇佩瑩臉上有些豔羨:“府主可是九尾天狐呢!”
“哦。”
聽上去很厲害啊。
不過,對於蘇佩瑩口中的府主,莎爾娜心中倒升起另一方面的好奇。
能夠提前預知我的到來,難道這府主與那位武尊有所關系?
她試探著問了問,蘇佩瑩卻說自己也不知道更多內情。
“既然府主指名道姓要邀你入山,你隨我回去之後自能明白。”
“好。”
兩人又敘了些雜事,才從秘境中退出。
“謝過張先生。”蘇佩瑩溫聲道。
“不必多禮。”張先生灑然笑道,“此處寒僻偏遠,恕我招待不周。若兩位仍需在這裡歇息一陣,我可另做準備。”
蘇佩瑩搖頭婉拒:“應府中之令,我們即刻便要出發。”
見此,張先生只是捋了捋胡須:“嗯。那我便為你們送上一程吧。”
莎爾娜隨蘇佩瑩來至飛升台外,見她從袖中取出一件巴掌大的物什。扔上空中,倏忽間便變換成一條巨大的樓船。
“飛升台與白玉山之間並無直達的傳送陣,最便捷的方式便是以此代步。”蘇佩瑩笑道,“有了姑娘作陪,這碩大的樓船便不顯空蕩了。”
兩人上了船後,張先生朝空中一揮袍,漫天白雲便齊齊排開,生出一條巨大的風帶,直往百裡之外。
她們又與張先生,以及其他幾位使者道了一聲別,便開動樓船離去了。
……
片刻後。
莎爾娜靠在船舷上,側頭朝外。
樓船航速極快,一個呼吸不到,便能掠過一座山峰。若非莎爾娜目力不錯,否則幾乎無法看清地面上的景色。
“感覺如何?”蘇佩瑩問道。
“風景不錯。”
“呵,可咱們還要航上十日呢。這一路上的風景,看個兩日就會膩味。”
莎爾娜轉頭看去,蘇佩瑩正神態悵然地望向天邊:
“咱們所處的青玉洲,以平緩閑適著稱,風光雖好,但並無什麽世間奇景。若是能去往洲外,乃至域外一睹,那該多好……”
“你沒有去過外界?”
“沒有。我自小在山中長大,從未遠遊,此次已是特例。一來是因為府中的規矩,二來……”
“閎元廣博,地大無垠,即使壽逾千百,也難以行遍一洲一域,何況我這種小狐狸呢?”
莎爾娜此時再看,蘇佩瑩笑面嫣然,方才的惆悵卻好似幻影一般,不見蹤跡。
“好了,多說無益。嗯,你飛升上來不過一兩日,對於此界還不太熟悉。我為你準備了一本小冊子,裡面有一些風俗常識,還有比較基礎的通用引氣鍛體法門。即使你日後不修我們白玉山的功法,也能用上。”
“謝謝,你有心了。”
“嗯哼。”蘇佩瑩輕笑一聲,並未多說什麽,緩步走下船舷。
只是莎爾娜瞧見,她身後尾巴搖得十足開心。
……
接下來幾日,莎爾娜便在船上歇息,修煉。
蘇佩瑩給她的小冊子,字跡娟秀,似乎是她親手書寫而成,內容也十分詳實。
莎爾娜通讀一遍之後,大有所獲,對如今所在閎元界的元氣構成也有了更多感悟。
同時,她心裡也產生了一些關於她此前修煉體系的思考與設想。只是如今她在這方面的研究還不夠深刻,仍需要獲得更加深奧的功法作為參考。
眼下的白玉山之行,似乎就是個機會。
五天后。
高速行駛的樓船,忽然停了下來。
正在熟悉引氣法門的莎爾娜,見狀走出艙室,來到甲板。蘇佩瑩早已在此。
“怎麽了?”
“你看那裡。”蘇佩瑩指向遠處。
莎爾娜定睛細看,只見極遠處的高天之上,雷霆乍現,濃雲匯聚成渦,顯然有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不,這不是簡單的風暴。莎爾娜憑自己新領會的對元氣的感應, www.uukanshu.net 察覺那裡的元氣波動非常劇烈。
“閎元界雖號稱包納萬界元氣,但內中衝突也是有發生。你所見的,便是元氣衝突產生的常見災害之一。”蘇佩瑩解釋道。
說罷,她撇撇嘴:“這種災害往往發生在洲域之間,卻沒想如今在這青玉洲的腹地也能見到。看來府主大人所說之事正在應驗……如今的閎元界,早已超出了它應有的體量。”
“危害很大?”莎爾娜問。
“還好,這種程度的風暴,往往一兩天就會自行散去。即使是小孩,備好防風符,也可在風暴中安全無虞。而咱們巧遇此事,正好可以順路解決了,賺點功賞。樓船上也有合用的器械。”
蘇佩瑩回了船艙一趟,搬來一把半人高的弓弩,調試好對準風暴正中。
“定風弩,用元氣激發即可。”蘇佩瑩拉開弦,“只是此物耗費頗大,我需要事後休整片刻。”
“需要我來幫你嗎?”
蘇佩瑩神色意外,沒有拒絕:“好。”
兩人合力之下,定風弩上凝出一根青色的光矢。
弓弦響動,光矢破空而去,直射風暴中心。
天際綻開青光,濃雲隨即散去,風暴迅速止息。
“嗯,完工了。玄鏡上也留了記錄。”蘇佩瑩扭頭笑道,“想不到你別有兩番能耐嘛。”
她似乎有些理解為什麽府主這麽看重眼前之人了。
“承讓承讓。”莎爾娜也笑道。
……
之後的幾日,倒是風平浪靜。
如此,第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