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窺見

一個碩大的巫陣之中，四處盛放著一瓶瓶血液──源自於莎爾娜自己。

正常的人類超凡者進階，需要依靠與血脈特徵相符的魔獸材料，以此進行同調。

但她不需要──她自己也可以算是魔物來著。

我同調我自己。

除此之外，場地上還有一顆橢球形的黯色水晶，由凱莉友情提供。

這顆靈魂護佑水晶，可以保護她的精神，確保在儀式中的窺探不出意外。

米露亞點點頭，走到巫陣外圍，雙眼緊緊放在莎爾娜的身上。

遺跡大廳之上，傳來隱隱的嗡鳴聲，彷彿它正在沉重地運作。同時，一道傳送門在莎爾娜身畔張開，確保她能隨時脫離這個世界。

莎爾娜走入巫陣最中心，閉目調息，默數了幾下。

「第一次進階儀式，有點緊張……」她半開玩笑似得說。

在之前，她提升自己的血脈等階，都沒有用到巫陣的幫助。光是吸收血脈之力，便足以令她產生量變累積而來的質變。

只是如今要跨入三階，質變需要的量實在太大，所以她還是啟用了巫陣。

思緒漂浮間，她精神一動。

整個碩大的巫陣開始發出淡淡的光芒，一條線與裝置中的血液也漸漸泛起紅光。

一股帶著岩漿般灼熱的氣流，漸漸在巫陣內盤繞，將莎爾娜層層包裹，吹動著她的髮梢。

「感覺不錯。」莎爾娜輕鬆開口。

由於她剛剛已經通過魔核進階到了三階的原因，對她而言，這繁複的巫陣操作起來分外輕鬆。

莎爾娜睜開眼睛，只見巫陣內血液的紅光越來越亮，隱隱有向上漂浮的跡象。她深吸一口氣，開始運轉體內的血脈之力，引導這股力量匯入巫陣。

巫陣內，四周的血液彷彿受到吸引，開始向中心匯聚。艷紅色的血流在空中遊走，漸漸形成一個如絲網一般的血球，將莎爾娜包裹其中。

一股強勁的吸力從血球內部產生，讓她的精神和血脈之力都朝它湧去。

莎爾娜只覺得體內濃鬱的血脈之力開始震盪，彷彿與外界的血液變成了兩塊互相吸引的磁石，要將她撐爆。

這是對普通的血脈超凡者而言，第一個危險關卡。那些來自外界的材料，可不會乖乖被他們吸收乾淨。

但莎爾娜又不一樣了。她的材料全取材自自己，所以她只是調整了一下身體，這股吸力就消退而散。

隨著她的舉動，組成血球的血液開始沸騰，鮮紅色的光芒越來越刺眼。

很快，它便驟然爆散，變成如雲如霧一般的魔力，被莎爾娜吸收乾淨。

隨後，又到了精神力增長的環節。

莎爾娜只覺自己的精神似乎脫離了身體，在一片血紅色的光芒中穿梭。

紅色的光芒中，隱隱有一股強大的消蝕之力。但由於她的精神力剛剛完成了進階，這道關卡對她來說也沒有絲毫風險。

很快，光芒消退，伴隨著精神力的提升，她的血脈之力也在這股力量下快速融合，達到一個新的高度。

一種莫名的變化生出，她感覺自己隱隱觸碰到了一道看不見的，佇立於濃霧之中的大門。

蓬勃的血脈之力轟然作響，化作強勁無匹的力量，令這道大門慢慢被打開了一條狹縫。

吱呀——

一道絢麗無比的光影，從門縫中漏出，帶著一股強烈的吸引力。

莎爾娜屏住呼吸。

就是這個時候！

大門逐漸打開，門後的光影一湧而出。

只是，它顯得隱約，模模糊糊，如同霧裡看花，水中看月。

莎爾娜集中精神。

若是正常人，即使此刻精神再集中，也無法看清那光影中的細節。

但莎爾娜剛剛接受了神術，洞察力大增，獲得了「來自世界的眷顧」。

那濃霧驟然散去。

……

蠻荒。

原始。

黑暗。

幽深的森林中飄蕩著濃霧，一個個龐然的詭物蹣跚而行，文明是飄蕩在它們身邊的螢蟲，光是其走動時帶起的氣流就能讓這隻小蟲飄搖搖欲墜。

好在那濃霧中有著吸引這些詭物的芳餌，乃是前代獵人留下的遺物。

可是，獵人已經死太久，這件遺物已經逼近極限。

一隻詭物，突然轉過了頭。

……

莎爾娜恍惚地搖了搖頭。

“這……我看見的是？”

她看見的便是那所謂「世界的真相」？

“但不太對……這應該是我因神術而提升的洞察力，讓我預見到的畫面。”

她並沒有感受到什麼扭曲精神的衝擊。

而且，此時，她隱約感知到的那扇門還未合上。

「來了！」莎爾娜聽見來自米露婭的喊聲。

她感知到書靈少女此時，莫名生出一種緊繃的情緒，彷彿面前站著的不是莎爾娜，而是另一個陌生的強者。

“這時候，才是血脈之力的晉升異象開始？”

“那，接下來，才是我真正想看到的。”

莎爾娜重新集中好精神，令自己的意識體再度衝入這扇門。

這一次——

……

莎爾娜的視野驟然拔高。

不同於剛剛使用神術拔高的視野，這次，她的視野攀升得極快，極高。

只是剎那間，她的視野便越過黑霧山脈，整條山脈化作一條狹長的丘陵。寬廣無比的陸地縮小成一個斑駁滄桑的泥板，廣闊無邊的海洋縮小成為一片水塘。

視野還在拉高。從伊特爾王國的西境，到王都所在的中央，這遼遠的距離，很快便不足她的一掌之大。

整個南部陸塊，只能堪堪供她站立。

而環繞著陸塊，接天連地的霧牆，如今才剛縮小至她的胸口高度。

「噢……」莎爾娜的意識體發出悠長的感慨。

在這個視角下，整個世界看起來像是蜂巢一般。每一個陸塊，都是一個小格子。

她視線越過霧牆，看見了其他的陸塊。

在南部陸塊的北邊，便是中部陸塊。比這裡大了一兩倍，但在這個視角上，還是顯得很小。

再往遠去，便是北部陸塊──人類如今所有的三大陸塊。

「就這麼點地方？」莎爾娜偏了偏頭。

在這三個陸塊之外，霧牆所隔離的地方還有很多。她所能看見的整個世界，幾乎有一塊籃球場大小。

只是，都沒有文明的痕跡。

“真是荒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