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醉死之迷夢

　“嘿，這還是我的問題了。”莎爾娜撇撇嘴，“你們這聖樹，到底是怎麽回事?”

　“如你所見，這裡的聖樹，是我們長老用法術造出的假象……”精靈老者說道。

　他們保存的聖樹枝丫，早在接近一個月之前，就出現了不可避免地的枯萎之兆。

　芳菲爾聚落裡的所有長老們聚在一起，也沒有想出挽救它的辦法。

　哪怕是生命維持器，也無法拖延它枯死的進程。

　“聖樹是我們的精神所托，是我們賴以生存的希望。”精靈老者歎了口氣，“它的力場籠罩了整個聚落，我們所有人的生活都與它息息相關。對於我們來說，聖樹是絕對不能有失的，它比我們任何一人的生命都要重要。”

　“但你們卻造了個假的聖樹出來。”莎爾娜說道。

　他們既然用假象蒙蔽所有的精靈，那真正的聖樹，其現狀不言而喻。

　哪怕令所有精靈相信一棵不存在的聖樹，也要維持它的“存在”。

　“我們……不得不這樣做。”

　望著眼前的精靈老者，莎爾娜開口問道:“為什麽?”

　“聖樹……必須活下來。”精靈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瞳孔。

　“在最初的神話之中，我們便是與聖樹共生的物種。而到了現在，雖然我們保存著的只是一棵聖樹的殘枝，它也對我們每個人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它的枯榮，它的生死，都會映射到每個生活在它周圍的精靈心中。”

　老者拄著拐杖，朝著廣場周圍的台階走去。莎爾娜見狀跟在他身後。

　很快，他走到了一個精靈少女身邊，蹲下來，拿起她的手腕。

　莎爾娜注意到這個少女手腕上有一道不明顯的傷疤。

　“這……她嘗試過自殺?”

　“對。”精靈老者沉重點了點頭，又走到另一個精靈身邊。

　結果一樣，這個精靈身上也有自殺的痕跡。

　莎爾娜皺起了眉。

　“當聖樹的枯死徹底無法挽回的時候，那死亡的大恐怖也擴散到了我們每個精靈心中。每當我們合上眼，那枯焦的大地和死寂的焚風，就會令我們喘不過氣來，甚至將厭世和死亡的念頭深深植入我們心裡。”

　“在一個月之前，只有極少數的精靈感受到了異狀。但兩周後，這個數字就幾乎擴大到了我們全體，極度的壓抑和恐慌令我們每一個人都無法自抑地陷入悲傷之中。”

　“也是在這個時候，我們發現，越來越多的精靈生出了輕生的念頭，甚至幾乎要付諸行動。”

　精靈老者重重歎了口氣，轉過頭，望向廣場中央的聖樹。

　那棵虛假的，綻放著粼粼金光的聖樹。

　“為了避免更多的精靈發生不應有的悲劇，我們長老會最終決定，利用血脈的聯系，給所有精靈一個虛假的寄托，讓完好的聖樹永遠活在他們心中。”

　“原來如此。”莎爾娜點點頭。

　蕾塔和萊拉的奇怪舉動，如此便有了解釋。

　“希望……你能理解我們。”精靈老者說道。

　“為了避免芳菲爾的所有精靈陷入悲劇，你們決定用謊言掩蓋聖樹枯萎的事實。但是……”莎爾娜忍不住問道，“可你們傳信將生活在聚落外的精靈們叫回來幹什麽?”

　按時間來算，這裡的長老們剛剛完成掩蓋真相的計劃時，

便向蕾塔發去了傳信，在信中述說了讓她來見聖樹最後一面的願望。 然而，當她趕回後，便直接陷入了對假象的崇拜中。

　“聖樹的影響范圍，應該只有你們村落才對，何必讓她也陷入進來呢?”

　“這……”精靈老者苦笑道，“她畢竟也是我們族裡的一份子……”

　“你，是想讓她從這個夢中醒來麽?”

　“當然。”莎爾娜點點頭，“除了她以外，我甚至想讓你們所有人都醒過來。”

　他定定地看著莎爾娜:“所有?”

　他話音剛落，一道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難道，你就不能讓我們精靈，溺死在這個美妙的幻夢之中麽?”

　莎爾娜循聲望去。另一個微胖的精靈老者突然走了出來。

　“末日將近，在世間眾生的最終時刻到來之前，讓我們回到過去的輝煌光景之中，身披那不滅的榮光和華彩，這難道不是最值得我們沉醉之事麽?”

　他朝莎爾娜走來，瞪著眼睛，大聲喊道:“外來者，別以為你力量強大，就可以在這裡為所欲為！”

　莎爾娜望著兩人，笑道:“我知道你們的想法，我也知道你們的本意。但是，我來到這裡，便是有著我的目的。”

　“目的?”

　“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拯救你們，挽回一切。”

　微胖精靈老者搖搖頭，高聲說道:“外來者，我活了這麽多年，見識了許多，自然也清楚像你這種人的意思。或許你自認為你有更加完美的解決方案，但對我們而言——絕非如此！”

　“外來者，請退去吧！”又有一個長老從無形的幕布後鑽了出來。

　“我們會送你和你的朋友們離開，但請你不要干擾我們的決定……”

　一個個長老出現，每一個人都眼神誠懇，勸告著莎爾娜離開此地。

　拯救他們?所有長老都毫不相信她的說法。

　在聖樹枝丫枯死之時， 他們每個人都費心竭慮地思考著挽救的辦法，但結果卻毫不樂觀。

　哪怕是請來的樹之城的使者，也直言他們毫無辦法。

　樹之城，也面臨著一樣的危機。只是由於那棵聖樹的體量更大，枯亡的時刻會推遲得更晚一些。

　莎爾娜望著他們，歎了口氣:

　“唉，我也理解你們的難處。但這件事……”

　“不試試看，怎麽知道呢?”

　她的頭頂隱隱浮現出一個扭曲符文的虛影。

　隨著符文的出現，廣場之中，那散發著金光的聖樹幻景，如水波一般消散。

　在幻象之下，是一棵焦黃乾枯，毫無生機的枯敗樹木。

　它的葉片已經完全掉光，每一根樹枝都扭曲著抓向天空，透出一股瀕死的悲慘之意。

　即使是它的周圍擺滿了一台台水泵一樣的機器，向它輸送著維持生命的活力，它的死亡也無法阻擋。

　幻象消散的同時，一個個老者的臉上，也浮現出一層慘白之意。

　不只是他們，廣場周圍所有沉入夢鄉中的精靈們，臉上也變得扭曲猙獰起來，仿佛在夢中直面了末日的景象。

　“啊！外來者！你幹了什麽！”微胖的精靈老者憤怒大吼。

　一位位長老向莎爾娜投去憤怒的眼神。微胖老者甚至想直接飛身撲打上來。

　但在他還沒有付諸行動的時候。

　一抹綠色的光芒，忽然從他眼前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