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苦厄之旅途

　到達蕾塔所在的精靈部族，需要的行程大約是十天。

　由於蒸汽機車的負載和補給問題，一行人需要經常在沿途的聚居點中進行補給。

　紅石聯邦在每條大型交通路線的沿途聚居點中都設置了高壓加氣站，外形就如同一個背後帶著巨大煙囪和液化罐的加油站一般。

　那些聚居點或許只是一個小村落，或許是一個沒什麽人的小鎮，無論規模和大小都遠比不過冷凝器鎮，甚至有的連個比較正式的名字都沒有。

　他們的大部分建築，只是簡易的棚板房而已，那高壓加氣站就是整個聚居點裡最高大的建築。

　因此，這一大批整齊有序的車隊到來，十足令當地人震撼了一把。

　等待加氣的過程中，一些人從車隊裡走出，帶著手中的戰利品與這些聚居點的人談話交涉，希望他們加入到隊伍中來。

　但結果不盡人意。

　“這些小地方，光是維持自己的生存就幾乎耗盡了所有人的全副精力了，更別說分出人手，加入到這場有去無回的漫長戰鬥中了。”

　擔任車隊臨時指揮的阿卡斯對此看得很開。他們的計劃中，也沒有將一路上所見到的所有人都綁上戰車的想法，那不現實。

　不過，雖然回應寥寥，但也有一些年輕人站了出來，自告奮勇地加入了隊伍中。

　對他們來說，與惡魔戰鬥或許是比較遙遠的事情，但光是能跟隨車隊出去見見世面，就有足夠的吸引力了。

　“好了，補給完成，我們去下一站吧。”阿卡斯說道。

　排成長龍的車隊很快再次啟動，蒸汽轟鳴，將那破落的聚居點拋在身後。

　莎爾娜望著車窗外的景象，手背上印記微微閃亮，靜默無言。

　接下來幾天，他們又在三個聚居點停留過。

　過程與之前一樣，乏善可陳，但也發生了一些小插曲。

　比如，在冷凝器鎮還沒遭受襲擊時，就從鎮上離開的人。

　他們聽說了冷凝器鎮中發生的事情，便會投來不可置信的目光。

　有的人很快就打定主意準備回去，有的人則想繼續留在這裡。還有的人，則是打算和車隊一起行動。

　對於這樣的人，他們當然也是笑納了。

　車隊繼續啟程。

　這是一段漫長而乏味的旅程，重複性的補給與等待讓人難免會感到煩膩。車窗之外始終是坎坷不平的泥路，視線彼端永遠是單調枯萎的荒野。

　但對莎爾娜來說，沿途之景並非毫無意義。

　她明白，這不僅僅是一次普通的出行，更是一次尋找與覺醒的過程。途中所經過的每一個人與每一處風景，都在無形之中給予她啟示——啟示這個世界的問題和症結。

　在剛開始這段旅程時，她對自己即將看到的整個世界環境還沒有個清晰的認知。

　她雖然知道了埃魯的些許世界真相，知道主位面和諸多外層位面的區別。但這只是籠統的形貌，對於其世界細微之處的感知卻顯得有些模糊。

　直到見到那些在小聚居點裡維持勉強生存的人們，見到一路上凋敝的風景，她才開始慢慢理解。

　如今的主位面，散落著許多居民。

　他們雖然貧苦，但人人都在為生存而努力奮鬥;他們雖然疲倦，但人人都懷揣著對未來的希望——這所有的一切，

都是真實不虛的生命。 也是這個世界的症結與傷痛。

　生命的意志雖然頑強，但其人生之路漫長而艱難;末日雖然還未降臨，但其到來卻似乎注定無可避免。

　如今的冷凝器鎮眾人，便想在兩者之間，維持著這樣一份脆弱的平衡，一份隨時可能破滅的希望。

　在惡魔信徒們口中，紀元重啟的一刻，就是所有人新生的到來。他們如今雖然行事惡劣，被冠以惡魔之名，

　但若是他們改變了策略，開始用“新生”和“希望”的美名誘惑人心，那麽人們便極有可能背離真實的希望，走入黑暗的誤導之中。

　到時候，他們這一方的鬥爭又該如何繼續?

　若想避免這一切，唯有兩個辦法。要麽在事態轉變之前聯合起大部分的人，壯大他們的陣營。要麽……

　在末日真正到來之前，解決掉問題的源頭。

　“你在想什麽?”萊拉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我在想一個問題。”莎爾娜說。

　“什麽?”

　“你說，如果現在出現一個無比強大的法師，他能夠憑自己的力量拯救這個世界的一切嗎?”

　“嗯……我不知道。”萊拉思考了一下，搖了搖頭，“或許……就算出現一位神隻，也無法做到這種事情吧?”

　“神隻。”莎爾娜問道，“當年的法師文明，不是和眾神大戰得有來有回麽?”

　“單論強大，當然是神明比較厲害。”萊拉說道，“雖然在我們的傳說故事中有過超越神隻力量的想象，但實際上，我們人類，或者說凡俗生物……是有極限的。唯有神的力量，才超脫凡俗之上。”

　“法師們為了追求超越極限的力量，便將智慧投入到外物之上。他們建造了魔導炮，升起了浮空城，創造了千年前輝煌的法師文明。但即使如此，他們也依然沒有敵過諸神與惡魔。”

　“據說，大破滅的始源，便是由於一位法師，想要獲取神的力量。”

　“為了這個?”莎爾娜問道，“神力，不就是神的力量麽?”

　“嚴格來講，兩者是不一樣的。”萊拉說道，“在我們找到的古代記載中，記述不止一位法師曾獲得過魔法女神的賜福，獲得了神力。但他們卻說道，單薄的神力和神隻真正的力量相比，幾乎不值一提。”

　“天界眾神自最初紀元之始便亙古存在，祂們每一個都蓄積著無法想象的力量。若非當年祂們內部亦有分歧，否則我們連這點記敘都無法留下——這是歐姆先生獲得的傳承中的一句話。”

　“亙古存在?”莎爾娜若有所思。

　她想了想，問道:“你們有沒有什麽凡人登神的神話傳說?”

　“這怎麽可能啊?”萊拉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