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浮萍

　在愉快的氣氛中，凱莉突然話題一轉:

　“關於地底封印的異怪，我也曾了解過一些傳聞。”

　“在血脈一系的超凡者進階之時，他們會突然發生一種異象，散發出能讓任何等階的超凡者心生戰栗的威壓。”

　莎爾娜點點頭，之前她觀摩柯琳進階時就切身感受過。

　據說，哪怕是四階五階的強大超凡者，在觀摩一個初入超凡的人進階，也會感受到這種威壓。

　“按照議會的研究理論，這是因為他們進階之時，血脈的變化偶然觸及到了上古血脈的核心。”

　“我們所有人體內的超凡血脈，都來源自上古，源頭雖然不知，但其本質一定極其強大，等階極高，現今的任何超凡者都位居其下。”

　“有人猜測，我們的血脈來源於上古巫王的遺留。”溫蕾薩插嘴道。

　“確實有這種可能，但我們還沒有證實過。”凱莉清了清嗓子，“這是我們所有人都會遇到的情況。然而，這其中，又有極其稀少的特殊情況。”

　莎爾娜豎起耳朵。

　“依靠著這種血脈的變化，某些進階者能夠產生某種特殊的感知……這種感知，能夠讓他們偶然得到超然物外的視角，一窺世界的真相。”

　“世界的真相?”莎爾娜皺起眉。

　按照她的了解，在這個世界上，所謂“世界的真相”……

　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如你所想，”凱莉笑了笑，“產生這種情況的人，要麽瘋了，要麽死了。即使他們救了回來，也會變得神志不清，意識模糊，曾經看見了什麽，幾乎完全留不下記憶。”

　“大多數人將這種情況歸結於進階失敗而導致的後遺症，但只有少數人知道，這是因為他們接觸到了自己不該接觸的東西。”

　“我們部門曾經參與過王國的研究，留下過一些記錄。在他們複原的記憶圖景之中……”

　凱莉緩緩開口:

　“我們人類居住的地方，是三棵緊貼在一起的浮萍。而在水面之下，空氣之中，都是大片沉睡的陰影。古老的藤蔓纏住了它們的手足，捂住了它們的耳目。”

　幾人屏住呼吸。

　“水面平靜，風波不起，我們於此便有了短暫的喘息之機，在浮萍上建立了微塵一般的國度。但……”

　凱莉一字一頓:

　“風暴，快來了。”

　小小的酒吧中，一片寂靜。

　良久，盧克大喘一聲:“大姐頭，你別嚇我……”

　凱莉面色認真:“資料上，就是這麽描述的。”

　“當時的所有人都認為這是那個幸存者感受到的，因恐懼而誇大修飾過的圖景。但如今想來……或許也有一兩分真實。”

　凱莉敲了敲桌子:“比如，水面之下的陰影，或許就指的是那些地底深處的異怪。”

　“我感覺我們人類未來無望了。”溫蕾薩歎息搖頭。

　“是啊，可悲的是，咱們世界上的大多數人，都對這一切恍然未覺，沉浸在暫時的安樂之中。而那些清醒的人……”

　她結合起莎爾娜之前匯報的信息，以及自己的見聞:“我們王國的上層，想著如何逃出去，而禁忌巫師，想著如何隱藏到陰影中——基本上沒錯了。”

　“不過，這些方案，在我看來，都不太完美。”

　“可我們有打敗它們的力量嗎?”盧克問道，

“就算我們，就算大姐頭和莎爾娜小姐，能夠成長到上古巫王的程度，恐怕也無法打敗它們吧……畢竟，上古巫師帝國，便是毀於異怪之災。” 他對自己的說法都感到不信。

　“嗯，或許如此，”凱莉搖搖頭，“但不可否認的一點是，實力才是一切的基礎。若有足夠的實力，哪怕最終我們不得不執行上述的兩種計劃，安全性也會更高一些，留下更多的希望之種。”

　她望了三人一眼:“好了，沉重的話不多說了，我們做點別的吧。比如，喝酒?”

　凱莉拿起酒杯:“咱今天就破費一把——溫蕾薩，再拿一瓶過來，一瓶酒可不夠我們四個人分！”

　“好！”

　……

　從酒吧出來之後，莎爾娜往自己小屋走去。

　無論是緩解和沙瓦爾打架的疲累，還是消化從凱莉口中得知的信息，她都需要一點時間。

　繁忙的大街上，一切如常，人流中充滿歡聲笑語，仿佛這個世界一切太平。

　但是，莎爾娜看著這般景象，卻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參差，內心中反覆思慮一個問題:

　他娘的，怎麽這個世界也這麽破爛?

　聽凱莉的話，這個世界距離毀滅似乎也只差臨門一腳，只是末日的征兆不如埃魯那般明顯罷了。

　但也差不了多少，甚至更糟。

　畢竟，她可不知道怎麽預警異怪們的起床氣。

　漫步街上，莎爾娜突然感覺一股觸動。

　轉過頭，她發現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莎爾娜快步走入一條小巷中。

　“你怎麽來了?尾隨我啊?”

　凱莉撇撇嘴:“誰沒事尾隨你這個沒長開的小姑娘。”

　“小姑娘?你前腳才在別人面前說我是能夠拯救世界的救世主，後腳就說我是個沒長開的小姑娘?”莎爾娜抱起胸，“我覺得你思維有問題。”

　“得，我是來和你說正事的。”凱莉面色一肅。

　“之前我提到過的，血脈進階的特殊情況，你還記著吧?”

　“嗯，怎麽了?”

　凱莉從手中掏出一塊橢球形的黯色水晶:“拿著。”

　“這什麽東西?”

　“靈魂護佑水晶。進階時將它揉碎成粉末，撒在儀式場周圍，能夠屏蔽一定的世界感應。”

　“嗯……我要這個有什麽用?”

　她看向莎爾娜:“你進階速度這麽快……雖然有你那種藥劑輔助吸收的功勞，但你和這個世界本身的親和度也一定很高。唯有如此，才能解釋你的升級速度。”

　“而那些血脈進階時看見‘世界真相’的人，每一個，都是進階速度很快，世界的親和度很高的人。”

　她又不是這個世界的原生物種，哪來的這個世界的親和度?

　或許她吸收了這個世界的血脈之後，和這裡的聯系加深了許多，但應該也不會太深吧?

　而且，她以往進階都沒用過儀式場什麽的。

　“以防萬一，收下吧。”凱莉強調道。

　“好吧。”莎爾娜最終沒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