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異怪之威

　在這間裝飾古色古香，其中藏品卻血腥而詭異的收藏屋裡，模樣駭人的禁忌巫師向莎爾娜述說著當時的場景。

　“那是一隻被認定為災變級的恐怖異怪，一出現就將弗羅斯公國的一座邊境城鎮化為了地獄。當時的那種景象，即使時間過去了四十年，也仍然是我不願回想的噩夢。”

　莎爾娜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那張比例失調，如同幼兒般大小的臉龐上，溝壑交錯，須眉抖動，仿佛寫滿了擦不去的恐懼之意，似乎當年的事仍然深深刻在他的心理。

　莎爾娜低垂眼瞼，分辨他話語裡的信息。

　弗羅斯公國……沒記錯的話，那應該是一個位於伊特爾王國東南部的小國。眼前弗羅斯公國這個禁忌巫師，或許就來自那裡。

　“我還記得那一天的事情，呵……在那隻異怪自霧牆裡出現之前，我還在那附近的一個小鎮上，帶領著我的學生，做著采樣當地物種樣本的研究。”

　禁忌巫師慢慢走到一個木架旁邊，坐在一個特製的高腳椅上，那兩米多長的畸形雙腿在他坐下之後，其突出的骨節看起來更加詭異了。

　“那是一個才建立沒多久的小鎮，因為那附近新發現了一種稀少的魔力礦物，開采價值很大，所以很多人聞風而來，在那裡工作生活。每一個人臉上，都充滿了對未來的熱情和期盼。”

　“雖然那裡距離霧牆挺近，只有一百來千米。但在大多數人看來，那個距離已經足夠安全。”禁忌巫師眯眼說道，“那附近的霧牆，屬於非常‘安分’的地段，極少有異怪從那裡走出。”

　“即使真有異怪出來，在小鎮的不遠處，由弗羅斯公國建立的哨所，也能察覺它們的蹤跡，向我們發出預警，通知我們撤離。”

　莎爾娜聆聽著他的話，想起了伊特爾王國邊境的那座遠望哨塔。

　據她所知，凡是與高霧之牆接壤的國家，都受到了南陸巫師議會的技術援助，建立了對異怪的觀察和預警設施。具體到國家和地區，每個地方的設施規格都不太一樣。

　弗羅斯公國的哨所，應該是只有觀測作用的小型設施。

　“我在那之前就曾經經歷過一次，哨所預警後，當時整座小鎮裡的所有人都緊張了好幾天，因為撤離的事情大動乾戈。不過後來，許多人都認為是小題大做。”

　“預警中的那隻異怪，似乎只是從霧牆裡冒出個頭，向內陸行走了幾百米，就扭頭鑽回了霧牆中。那所謂的異變領域，我們也沒看出來造成了任何影響。”

　禁忌巫師嘁笑一聲:“現在想來，大約是當時的那隻異怪實在太過弱小了吧，連抗拒霧牆對它們的吸引力都做不到。這也讓小鎮上的人放松了警戒，導致了後來的事故。”

　“在那天早上，哨所傳來警告時，很少有人撤離。大部分人，都以為事情會像上次那樣過去，連哨所那邊也是如此認為。”

　沉凝的氣氛中，禁忌巫師低頭看了看自己，發出一聲不知是自嘲還是後怕的笑聲:“結果你也看到了，我們所有人都低估了它的恐怖。”

　“呵，畢竟是災變級啊……那種等級的異怪，在整片陸塊的觀測史中，也是數十年才會出現一次。結果，我們便倒霉地撞上了。”

　“它從霧牆中出現之後，異變領域瞬間就覆蓋了上百千米的范圍。我當時所在的那個小鎮，

連同附近的哨所，所有的人，都被囊括在內。” “一瞬間，所有的生物，你視野中一切的人類、動物、植物，都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有的貓狗毛發膨脹，而身體微縮成蟲豸大小，厚重的毛發擠壓著身體，將它們活活壓死。”

　“有的植物葉片突然膨大，枝條收縮，整棵植物瞬間變成了一團毛線團一般的雜質，甚至將它們自己從地裡拔出來。”

　“而人類的變化……更是恐怖。”

　禁忌巫師的臉龐埋在陰影裡，嘶啞的聲音滲人無比:

　“上一秒還在同你暢快商談的同伴，轉眼間就變成一團奇形怪狀的血肉，整條手臂縮小成只有一根手指的大小，而撐破皮膚爆裂而出的肺泡，比你原本的腦袋還大……”

　莎爾娜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不禁問道:“被卷入異變領域中的人，可能一瞬間就死掉了吧?”

　她想起自己最開始在邊境接觸的那頭異變領域為[魔力干擾]的異怪，當時她還認為，那種異變領域已經很恐怖了。

　但和這頭異怪對比起來，就顯得溫和無害了。

　“不，事實上正好相反。在最開始一瞬間，沒有人死去。”禁忌巫師搖搖頭，否定了她的話。

　“怎麽可能?”莎爾娜瞪大眼睛。

　禁忌巫師低頭看著她，笑了一聲:“看來，你對這方面的知識還是太淺顯了。”

　“記住，異變領域，實質是異樣扭曲的規則。它雖然相較於正常世界扭曲詭異，但在其內部，一切都是‘正常運作’的。”

　“我原本應有的身體，被卷入領域之後，‘正常的形體’就變成了現在這般，甚至連靈體的樣子也會一同改變。”

　“那些因異變領域喪生的人，都是死在[肢形扭曲]帶來的附加作用上。比如不能適應新的身體，血液供氧不足，器官衰竭，或者缺氧而死……”

　“即使是超凡者，也會因為體內魔力脈絡的驟然變異而驚慌失措。他們若不能及時適應新的路線，想要強行改變回舊有的運轉方式，就會產生強烈的衝突，要麽重傷，要麽死亡。”

　“那異變領域之所以被命名為[肢形扭曲]，就是因為它隻改變了我們身體的模樣，卻沒有改變相應的身體機能。否則，應該叫做[肢形異化]才對。”

　禁忌巫師閉上眼，長長地呼了口氣，仿佛在緩解心中的驚悸。

　“在那隻恐怖的異怪面前，所有人都是螻蟻。”

　“我當時能夠在那場災難中活下來，也是因為我足夠幸運的緣故，身體沒有被扭曲得很嚴重。但其他人……”他搖搖頭。

　“上千人，最終能夠活下來的只有五指之數——這還是將那個幸運的小子包括進來的結果。呵，也不知道他這個樣子，還算不算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