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土森林幾乎環繞著大半個康沃城,在冒險家協會裡,大多數與魔物相關的委托也與其有關。
黑水沼澤,雖然是許多冒險家不太待見的地方,但因其擁有獨特的怪物生態,出產其他地方少見的素材,所以平日裡,要求到沼澤裡去收集素材的委托並不少見。
只要能忍受整天在沼澤惡劣的環境裡行動,與各種惡心的怪物打交道的話,黑水沼澤甚至可以算得上一塊收獲穩定的冒險者寶地。
“那裡的怪物仿佛能從地裡長出來一般,殺再多都殺不完。”康沃城的冒險者們大多都有這樣的看法。
拉托也是一樣。
由於沒有從芙羅拉手中搶過那個一看就很輕松的委托,又不想因等待可能出現的其他委托耗費太多時間,他便和幾個人組隊,來到了黑水沼澤。
只要花上幾個伊特爾銀幣,買上一瓶除臭劑,黑水沼澤的惡劣環境對他來說就造不成什麽影響。
即使身上有殘留的一點味道,但他不會介意,那些紅磨坊街道裡的看上他錢包裡的金幣的女人也不會介意。
按照以往的經驗,這一次委托的流程和以往一樣,砍完冒出來的怪物之後,從它們身上取下素材,整個過程重複幾十上百遍,就結束了。
除了閑暇時能聽聽同伴們的葷段子,以及最後能看到金閃閃的報酬之外,整個委托,都極其乏味而無聊。
為了效率,拉托幾人還選擇在夜裡怪物猖獗的時候行動。時近深夜,視野不佳,唯有腰部吊著的一盞油燈提供照明。
他感覺自己就是重複著觀察沼澤裡動靜,隨後提劍揮砍怪物的過程。
原本,這樣的重復工作大約要一直持續到早上。
但是,此時……
漆黑的夜幕下,瘴霧升騰的沼澤中,拉托突然發現了一點異象。
被攔腰斬斷的泥沼婆,發膿而腫脹的身體截面,不斷流出腥臭發黑的汙血。
汙血在沼澤的窪地上擴散,將本就發黑的泥濘水面染得更加昏黑,更加渾濁。
在這片昏黑之中,有模糊而筆直的磚塊棱角浮現。
“什麽東西?”拉托皺起眉,一劍刺入水中的幻影中。
水波蕩漾,拉托的劍毫無阻礙地插進水面下的泥濘中。但水中模糊的倒影並沒有消散,而是以一種緩慢的速度,逐漸向周圍延展開來。
以拉托為中心,越來越大的范圍裡,一道破落而宏大的遺跡殘像,自沼澤的汙水中倒映而出。
“拉托,你幹了什麽?”一個隨行的冒險者驚訝地看過來。
“我不知道,我只是砍了一隻發臭的泥沼婆而已,這幻影就從水中出現了。”
拉托將沾滿汙水的劍從泥濘中提起,魔力一振,劍身就恢復了光潔。
“沒有魔力干擾的跡象?”拉托目光閃爍,又看向沼澤,“它看起來好像真的只是在水裡浮現的幻影而已。”
“如果只是這麽簡單就好了。”一個冒險者聳了聳肩,“可我用身上常備的幻象偵測符板試了試,發現它連一丁點兒的反應都沒有。”
“正常而言,即使是迷幻蛙的弱小幻象,這符板上面都能看出波動來著——可它完全沒有產生任何波動。這意味著什麽,你們大概也知道。”
“我敢打賭,這絕對是我們不該碰上,也解決不了的麻煩。回去提前終止委托吧,繼續待在這裡不安全。”
簡單商量了一下,他們決定立馬離開此地。
雖然冒險者們一向以膽大著稱,但那些在野外摸爬滾打了許多年的老油條冒險者,可不會隨隨便便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眼下的這一幕,是他們不了解的事物。而不了解的事物,就意味著風險。
拉托三人很快就朝著黑水沼澤之外逃離。而在他們離開的同時,沼澤裡的遺跡幻象也在一同擴大,似乎要充盈整個沼澤的地下部分。
在離開之前,一個冒險者突然開口:
“說起來,我想起了一個傳說。”
“關於伊特爾王國建立之前,統治著這一帶的神秘家族……”
“他們掌握著幻象的力量,在夢境中橫行,施行著恐怖的統治……”
……
第二天,朝陽升起。
莎爾娜和柯琳站在村口,靜靜等待。
沒過多久,芙羅拉就小跑著趕了過來。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她露出歉意的笑容。
“沒關系,時間還早。”莎爾娜看向芙羅拉家裡的方向,“芙莉絲,她……現在怎麽樣了?”
“還好,”芙羅拉語氣有些複雜地說道,“她只是太久沒見到從村外過來的人,一時有些失態而已。”
“好吧……”莎爾娜點點頭。
對於處理這方面的事情,她並不是很擅長。
柯琳看了兩人一眼,說道:“按照原本計劃,我們今天,最遲明天,就可以完成對白鬃蜥蜴毛囊的采集工作。”
“不過,我發現這附近生長的一些植物,采下的莖葉,或許可以提高一點藥劑的效果。 ”
“這次委托內容的更改,我們之後會向冒險家協會提交報告。委托的報酬,也會提高一點。”
芙羅拉愣了兩秒,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低聲開口:“嗯……謝謝。”
“這是正常的委托變動而已。”柯琳搖搖頭,“我們開始今天的任務吧。”
……
與之前的步驟一樣,芙羅拉負責找到白鬃蜥蜴的蹤跡,柯琳與莎爾娜兩人合作,給這些可憐的大家夥剃成光頭。
唯一不同的是,在任務途中,柯琳有時候會忽然讓兩人停下,然後去采集一點植物的葉子,種類很多很雜。
莎爾娜看不出這些植物的用處,就連本地人芙羅拉也是一樣。
於是,莎爾娜找了個機會,偷偷問過柯琳。
“我隨便選的。”柯琳如此回答道。
“啊?”
“我只是想拖延兩天而已。”柯琳抖了抖耳朵,“我們昨晚上不是商量好了嗎?”
“可你當時只是說,再多找點蜥蜴……”
柯琳微微皺了皺小巧的鼻尖:“我改變計劃了而已。”
“可你出門前也沒跟我說啊?”
“這種事情無所謂啦!”
……
日落之後,當她們返回尼亞村的時候,意外發現村裡的氣氛與昨日不太一樣。
許多人湊在一起,不知在討論什麽。
當芙羅拉走近之後,一個農夫模樣的人,朝她遠遠地打了個招呼。
“嘿,芙羅拉!你知道嗎?黑水沼澤那邊——”
“出大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