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吆喝?這不是方家少爺?怎麽看著像條狗啊!哈哈哈哈~”其余人也跟著一起滿是嘲諷。
景徽六年,天下無事。
京都城門口,秋風蕭瑟,城門口,三四位錦衣華服站著十五六歲的闊家少爺,而門外一行人卻滿是灰頭土臉,因為他們即將離開從小生活的京都。
“方圓!別理會他們,走!”這時候一位婦人喊住即將回頭準備報復的少年。“娘!我們還會回來的!一定會的!”少年言語低沉卻斬釘截鐵般的堅毅。
婦人滿眼慈祥的看著這位少年,又回頭看了看高大的京都,慢慢走在一群人最後面,因為她知道,能回來的希望何其渺茫。
作為前任左丞相之女,她知道此次風波的影響,九族被流放嶺南,不僅僅是面臨現在的困局,還得考慮到以後的磨難,父親落馬朝堂以後,全家都是無數想踩著徐家往上爬的人的目標。
這時城樓上一襲白衫,頭戴國子監儒冠的少年也在目送他的夥伴,“方兄,此去嶺南,萬望一切順利,早日歸來京都!我文軒一定不忘兄長之情!”
身為太師兼國子監祭酒兼太子少傅文仲之子,更是京都多少喜歡文墨少女心中的夢中情郎的文軒,此刻在這千萬人口的京都,獨立城頭的他卻顯得無比孤寂。秋日落黃昏,煙雲漫黃城…看著方圓和他的族人漸行漸遠,他不知道心裡何其難過和憤懣。
“哥,我渴了!給,拿住了媛媛”抱著水囊,年僅五歲的小方媛好像什麽都不知道一樣,只知道這幾天一直在一個黑房子住著,今天突然就被家人帶著出城了,路上城裡老百姓看著他們的眼光有憤怒有同情還有辱罵嘲諷的,她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她本來好好的在家裡和哥哥,娘親一起生活,三歲的時候爹爹就突然去世了,還好有外公照顧,自己本來這會就該吃晚飯了的…
“娘,我餓了!”小手抱住娘親的腿,不走了,這時候方圓解下背囊,拿出了一份乾硬的餅給妹妹,小方媛就一點點啃著,也沒有哭鬧,因為她看著娘親和哥哥都很沉重的表情,已經很懂事的乖乖跟在隊伍後面,這一行人仿佛離群的孤雁,去往未知的未來。
離京的路很苦,並且還有朝廷的官吏督促,這時候兩個策馬而行的小吏喊著:“快點!這麽慢吞吞的,什麽時候才能到下個驛站!”這時候突然一個騎馬飛奔而來的金吾衛將軍喊住這個小吏,“莫要無禮!”隨即下馬小跑到方圓外祖父徐繼業跟前,低頭雙手作揖,“徐大人,文太師給您有信”。
“公輔,找人給你卜了一卦,卦象,可不太妙啊,此路不通,可擇小道!”
一頭白發被黑色的布條扎著,顯著有點蒼老和孤獨的徐繼業,手裡緊握著書信,隨即告訴送信軍官,“將軍回去跟文牧雲說,待從頭,定報此恩”
隨即一行人繼續出發,徐繼業喊來長子徐百裡,低頭附耳“百裡,吩咐下去,大家小心走路,到城外六十裡走小路去青州,再轉鏡州南下雲州”
隨即對監督他們南下的兩名小吏說“張虎,張開,你們二位負責監督我此次南下,我也不會為難二位,但是我在城外六十裡有處宅院,裡面尚存著些許好酒,想臨走前去看看,屆時也可以和二位以及官兵兄弟共飲,權當踐行,還希望可以答應我這個花甲老夫的請求”
“徐大人,哦,徐老…我等一行,奉上令…不敢稍有差池,更何況改道去您的老宅,這…要是被查出來,
我等恐怕下場難測,還請徐大人…徐老莫要為難小的,” 本來蠻橫無禮的張虎,在看到金吾衛出來給徐相送信後,立馬態度好轉,但還是不敢用自己性命冒險,當今天子雖不怎麽上朝,可是仿佛有天眼一般,什麽都逃不出他的掌控,強如眼前這位徐繼業徐公輔,可是兩朝老丞相,都被整出了京都,自己螻蟻之命,豈可犯險。
“哦,這樣啊,那若是可讓你兄弟二人進金吾衛呢,以老夫這張老臉做個郎將還是問題不大的,從此京城可以有存在的本錢呢?”
“小兄弟,雖然老夫被流放嶺南,可是朝中一半人都是我的門生,包括現在如日中天那個逆徒!今天你若不知好歹,我想我還是可以把你留在嶺南隨我一同流放的吧?”隨即又和顏悅色起來,在方圓外公的恩威並施下張虎便默認了,點點頭“那一切聽徐老的,還望徐老以後多加照顧”一臉嬉笑,仿佛未曾拒絕過一般,在巨大利益面前,很多人都願意去試試,鳥為食亡。
隨後就在走到城外六十裡的路口,徐家上下幾十口人走了小路,其實哪有什麽老宅,只不過是徐繼業的托詞而已,張虎等人也只有默默跟著,既然已經上了船,也就沒有一開始的架子。
因為他已經知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因為文太師還是朝堂之上元老一般的存在,去年玄文帝登基十年,祭天大典,皇帝都需要降階而迎,既然文太師還能照拂徐老,說明一切結果尚未可知,只是當下看著徐老流放,但是只要是存在著,就是不可小覷的力量。
京都城內,某處私宅後院“一個中年身影來回走動,劉相,都安排好了嗎?”
“嗯嗯,安排了,兩名武士九品,十名武夫,縱使金吾衛守護,也難逃屍骨無存的下場!哈哈哈,徐繼業,徐公輔,壓了我這麽多年,處處與我作對,誰讓你觸動天子逆鱗,我才有此良機…哈哈哈哈”
“張侍郎,他可是教了你這麽個好門生呀”
“劉相,我可與他有血海深仇,我張冕臥薪嘗膽十幾年,唯他命是從,每對他叩首作禮,我就增加一分仇恨,還望劉相以後多多指教,小人唯劉相馬首是瞻!”
傍晚時刻,天剛蒙蒙發灰,京城郊外七十裡,在路邊林子裡,一群黑衣人,手持鋼刀利刃,為首的男人招了招手說話了“去告訴主人,沒見到人,屬下會繼續尋找追蹤”
就在此時,徐家一行人已經出了京城地界,前往青州,走的很繞,也很隱蔽,跟隨他們的官兵也很懂事的沒有聲音發出。
而徐繼業牽著方圓的手,在最前面走著,“方圓!我徐家一脈就你舅舅一個獨苗膝下卻未有一丁,我看著你長大,你父親是天生的讀書種子,本來以他的脾性我不會讓他為官,可是這家世門第就是需要有人不斷的續上才能香火永存,加之他也想證明自己。
本想給他一個禮部侍郎, 雖無實權卻有清譽,可惜,他直言不諱的給天子上書,被罷官,隨即心灰意冷,身患惡疾,離開了你們母子二人,隨即我又被宵小背刺,加之皇帝對我這個兩朝宰輔多加提防,所以我才稍犯小錯,就給二皇子點撥了一下徽州水患的賑濟之法,便給我了個不臣之罪,我便直言上書請求分封皇子,哈哈~果然他周乾還是當時的他,權柄緊握,夙夜害怕旁落啊!”
“可如此,天子又為何不願上朝,任由各家勢力來鬥呢?”
突然徐老爺子愣神了一下,原來這個小孩全聽進去了呀,“哈哈,這是因為…”“外公小心”說時遲那時快,突然一隻羽箭直衝徐繼業而來方圓將爺爺拉到,徐繼業緩緩起身,“方圓,看好了!”
話剛出一道黑影飛奔而來“徐相授首吧,有人要你活著到不了嶺南!”
徐繼業白繡揮動,罡氣抖生口吐一字“震!”,直接將黑影震飛,“老夫年邁,還請爾等上前來取老夫首級!”黑衣人被彈飛在路邊樹上,瞳孔微動看著徐繼業撲通跪下“徐相饒命,我等一時貪心,收人錢財,還請饒過我等”隨即嘴角鮮血直流。
“呵!你們的劉相真以為讀書只是讀書?老夫自然不會和他計較,只是你回去告訴張冕,他和他父親都是白眼狼而已”
“哦,還有,你告訴劉福,這次他還是上不了左,哈哈哈~”
隨即黑影閃動…消失在已經完全黑的路兩邊。
“方圓,我接著告訴你,為何會不坐朝,又促成黨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