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是春雪嚴圖的身影,他們已經在這裡觀看了整個過程。從陳傑剛來這裡,然後看著他發現了這裡的不尋常,然後發現了自己的不尋常,緊接著看著他現在像是一個精神病人。
“看來他發覺的還不算晚,這個小子有點潛力的。”嚴圖笑著看著遠處的陳傑,繼續道:“本來以為他能抓住這些東西的,看來還是要我們上場。”
嚴圖說完後,這才慢慢的往前方走去,春雪跟在他的身後,感應周圍的變化。這裡之前就被發現過有五級能量的惡靈,上次嚴圖被抓走的那一隻就是信號,
說明這個位置的嚴重性,這一次她跟著嚴圖再次前來,就是為了徹底解決這個被惡靈寄居的地點。
無人空曠的地方向來這些醜陋東西的理想之地,加之遇到腐爛垃圾,或者更深層地方的黑暗之處,就會被更多的惡靈們佔領,而這個不久之前被挖掘起的小坑,正是更好的寄居點。
春雪和嚴圖剛準備清除此地,不料卻發現獨自前來的陳傑,當看到他一切操作後,嚴圖想要讓陳傑的自我激發能力,他和春雪就在不遠處默默的看著,看著眼前這個小子的自我攻略過程。
但是現在的結果是,嚴圖對陳傑的期望超出了他的范疇,幾次之下,兩人仍只是看到陳傑的‘無用’攻擊,如此此刻憤怒的如同精神病人一般的模樣。
“繼續喊的話,有人會把你當作神經病的吧。”嚴圖走過去,出現在陳傑的面前,看著他不放棄的模樣說道。
“是你!”陳傑看著嚴圖,又發現了春雪,不禁叫道:“還有你!我就知道,你們是一起的。”
“你以為就憑著你的幾聲叫喊,它們就會聽話嗎?”
嚴圖看著半空中胡亂飛舞的黑蟲,黑蟲的膽戰心驚的樣子更驚悚,顯然,它們明白眼前出現的才是最大的危險。
黑影胡亂的衝上往下,然後一會飛向地面,又一會衝上的半空中,它們想要找到一個安全的角落來隱藏自己,躲避即將到來的危險,但是反覆幾次之後,這裡根本沒有任何它們可以躲藏的地方。
“進來吧。”嚴圖拿出了密封的儲物罐,然後一道強光襲來,幾秒種後,黑蟲發出了慘烈的叫聲,然後冒出了一團黑色的灰煙,再然後,就像是上次陳傑看到過的那樣,黑影徹底的消失不見。
一股灼傷的刺鼻味道傳了出來,又隨即消散不見。
陳傑已經見識過一次,不在露出驚愕不已的愚蠢模樣,他站在嚴圖的身邊,以一種傾羨的仰慕神情看著嚴圖做完收復的動作。
“我也會的,是不是?我一定會這個,我有預感。”陳傑看著嚴圖,又看著春雪:“我跟你們一樣,有這些能力,是吧。”
“想達到我這樣的境界,你還早著呢,你現在就是菜鳥一個。”嚴圖瞅著他一眼,“你真的不害怕?”
“我比它們厲害,我為什麽要怕。”陳傑現在像是見識到了一種異能世界的人。笑著看嚴圖。
“除此之外呢,你就不好奇這些東西?”
“好奇,非常好奇,我什麽都好奇。”陳傑猛的點點頭,然後抬起手,繼續說道:“我的手,還有身體,我身上所有的一切都非常好奇。”
春雪不知如何形容現在的畫面,眼前這個露出興奮的小孩,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她沒想到,不過隻算短暫的幾年時光而已,卻變化了這麽快。她還能想起那時候在學校時期的陳傑,
想起那個在醫療室見面的情景,陳傑抵觸不安的眼神裡,透著無法靠近的拒絕。
他抗拒著他身邊所有的一切。無論發生怎樣驚奇的事件,對那個時候的陳傑來說,都是絕望。
而如今的陳傑,像是換了一個人,就像那個時候他已經不存在,眼前的人從此煥然一新,重生的模樣。
“對了,何國敬呢,”陳傑想起了那個讓他看起來討厭的家夥。“他也是跟我一樣的是吧?”
“陳傑,你準備好跟我們一起走了?你所有的謎團,你想要的答案,我們都會告訴你。”
春雪嚴肅的看著陳傑,認真的說道:”這裡非常危險,有著你想象不到的恐懼,如果你真的不害怕,如果你願意,我們什麽都會告訴你。”
“好,”陳傑篤定的看著兩人。此刻,他感覺自己的心中像是有一團焰火。
*
破舊的房屋裡,上次被摧毀的衣櫃已經嚴重變形,底部被啃食的那塊大洞已經被損壞的更大,整個木板上因為潮濕長滿了綠色的霉菌。
何國敬再次來到了自己的家中,他用黑色的絲巾捂住了口鼻,此刻的他站在自己的房間內,只是呆呆的看著它,這個地方,今晚之後也許就會被永久的清除,什麽都不會留下。
惡靈們已經開始慢慢佔據了他整個家,這裡將成為邪惡之靈的生存之地,會滋生出無數個可以摧毀破壞的惡心家夥。
他心中不忍,更多的是對過去的生活的不忍。沒有了家,他就沒有了退路,從此之後,仿佛就只剩下遊蕩。
從房間出來後他摘下了遮擋面部的絲巾,再次來到廚房,這裡蕭條的景象比起房間更明顯,一個破舊的碗櫃立在牆角的一方,
碗櫃當初是用竹條編織而成,常年使用後開始腐爛,輕輕搖晃兩下就好像要垮塌一樣,
何國敬輕輕打開了碗櫃裡的門,一根飄蕩的枝條垂落了下來,輕輕落在他的手背上,碗櫃裡幾乎什麽都沒有,自從母親病重後,廚房就不再使用過,一個青花瓷花紋的大碗擱置在最高處,然後是一個不會摔碎的鋁製的小盆,這個是何國敬經常用的碗,
很多時候吃麵條時,他就用這個鋁製的小盆裝上滿滿的一盆的面條,然後拿著剛蒸好的饅頭坐在院子門口大口吃起來。
好幾次因為吃的太快,面條太燙導致他的嘴巴被燙到,每次媽媽就會笑著看著他,然後叮囑他媽媽的吃,鍋裡還有很多的話。
何國敬蹲在廚房的一角,心中那種惆悵的觸感再次襲來。他不是個傷感的人,也不是一個容易陷入過去回憶的人,但此刻的自己,不知為何總是能想起過去的那些微不足道的回憶。
碗櫃的第二層只是放了幾雙竹筷子,因為長期不適用,如今這幾雙筷子上也長滿了霉菌,何國敬把筷子從碗櫃裡拿出來丟在一旁的洗菜池裡。
綠色的霉菌沿著筷子的長形狀圍了滿滿的一圈,潮濕的味道從上面散發出來。
碗櫃腳底這個時候忽然傾斜倒向了一方,何國敬猛的扶住才穩住他沒有徹底的倒塌,腐爛的東西不會經受過多的碰撞,何國敬輕輕的松開手,但碗櫃已經沒有支撐的力氣,如今徹底的站不穩腳。
無奈下,何國敬隻好放開了手,任憑著碗櫃在自己的面前轟然倒塌,在這一瞬間裡他看著竹製的碗櫃一片片的從台面落在地板上,發出一陣清脆的啪啪聲。
何國敬像是看到滿是花開的花園裡一片片的落葉掉落在地上的景象,三層碗櫃最後如同一個被摧毀的身體猛地癱軟在地上。
一片竹片被掛在牆壁的一角沒能掉落下來,何國敬看著它,它就像是掙扎著,抗議著,不肯向這個坍塌的世界投降的自己。生活在最後的一刻裡如此殘酷和血腥,何國敬仍舊頑強的抵抗著,從來不會向他們低頭,仍然堅韌的看著前方。
何國敬無奈的笑了笑,抬手將那片倔強不肯掉落的竹片摘了下來。
廚房的另一個角落是堆積柴火的地方,在冬季來臨之前,那裡總會堆滿了他從山腳下搬回來的枯樹,然後砍好後整齊的擺放在那裡。如今這個角落裡還堆放著之前沒用完的柴火。
何國敬走了過去,搬起了幾根粗壯的柴火,然後把他們丟在是院子外。
他把廚房了鐵鍋拿了出來,然後用幾快磚頭臨時搭建了一個戶外的火灶。把鐵鍋架在上面後,何國敬用乾細的樹枝做引火,不過只是數秒鍾後,火苗就被燃起。
何國敬把廚房那個坍塌的碗櫃也全部弄了出來,在鐵鍋的一旁也建了個臨時的燃燒點,然後一點點的燒掉了那些腐爛的竹條。
竹條因為潮濕不容易被火引燃,竹條發出絲絲的聲響,焰火越來越旺,何國敬看著它們慢慢的被點燃,然後在慢慢的變成灰燼。
春雪和嚴圖他們來到時候,看到就是眼前這個景象,何國敬坐在自己家的院子裡,院子裡燃起了巨大的火焰光芒,他們看著何國敬一點點往火堆裡丟進可以燒盡的一切東西。
木板,書籍,還有幾件衣服,還有那個一直放置在他客廳裡的那個背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