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看著我幹嘛?”何國敬看著不說話的陳傑,半晌後才領悟過來他的意思,不禁罵道:“浪費什麽時間,不說那就直接開始,大家都見機行事。“
“其實……我也沒什麽好說的,反正就是看你們倆的神力來獲勝。”陳傑憋著笑,然後神情變得嚴肅,看著兩人。
陳傑的作戰計劃根本沒什麽亮點,無非就是再次將春雪給的信息又浮誇的表達了一遍。惡靈的邪惡力量,以及最佳時間和合力出擊的重要性,
另外就是惡靈隨時會吸取更大能力的恐懼模樣。陳傑根據內容將以上的信息點擴大了此次行動可能預估的時間,
加上天氣陰沉的關系,可能會在對抗過程出現意外發生的可能性。
出發前,三人特地前往地府鏡像的空間去觀察了一番,他們站在迷幻一般的空間裡,看著眼前地府內各種被煎熬折磨的惡魔們,
滿是血腥模樣的畫面觸目驚心,雖然知道眼前只是地府的景象,但其實每個人都知道,
地界裡比眼前的景象比眼前的要猙可怕數倍,它們的憤怒和呐喊,比眼前的時刻更真實和可怕。
地府的懲戒比他們想象的更殘酷,更加殘暴,能夠完全的堅持下的魂魄幾乎看不到,這些殘暴的過程需要更的堅持和隱忍,
需要它們一心向善的信念和勇氣才能渡過去。
可身體上的折磨就已經讓這些家夥們無法支撐下去,接下來還有更加殘忍的心理折磨,一層有一層,
一次又一次的反覆鞭策,只有完全經歷和承受下來,才能完整的結束地府的洗禮,然後進入嶄新的人生。
一聲聲的恐慌叫聲從眼前的鏡像裡傳了過來,血腥模糊的手掌,無數的尖刀上滴著黑色液體,每一個角落裡,每一個牢籠裡,都在經歷著酷刑。
“這樣恐怖的刑罰,真的有惡靈可以承受過去嗎?”陳傑不禁皺著眉頭,他無法想象,光是肉眼看去,就能感受到萬般的痛苦。
“人界難道沒有痛苦嗎?每個界限都有各自的苦楚,人界裡需要承受它,地界裡同樣也要承受它。這就是定律。”何國敬淡淡回應著。
人界的痛苦,早在他幼年時候就已經經歷過。
“那天界嗯?它的痛苦是什麽?”陳傑像是自言自語,然後抬起頭,看著荒蕪的頭頂,而頭頂上什麽都沒有。
“廢話,天界有什麽痛苦,在天界什麽都是快活的,你看看嚴圖,然後看看春雪。就知道了,他們倆經歷過什麽痛苦嗎?”
林安的話像是嘲笑一樣,她看著離自己最近一個惡靈,然後將手摸了上去,透明玻璃阻擋了她的接下來的動作,只見她像是撫摸一個心愛的玩具,然後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聽話吧,我會讓你少受點苦的。”
陳傑不忍直視林安的動作,催促道:“快走,快走。我看不下去了。”
夜裡11點,三人已經在廢棄點駐守了一段時間,陰沉的天色時不時有電閃從遠處傳來,暴雨仿佛就要來臨,陰冷的輕風也變得繁忙起來,
陳傑隻感覺溫度在忽然之間下降了好幾度。盡管身旁有何國敬和林安,但是不只為何,他還是感覺這個地方的恐懼。
眼前是個遊樂場,因為重新構造新的娛樂項目而停業了三個月,從了解的信息看,這個停業的遊樂場在早很久之前就應該被惡靈所侵佔過,
頻繁出現意外事故的現場被無數人傳出各種傳聞,
但每次媒體報道都能快速的引導到別的方向,但介於越來越多人的談論,遊樂場以修建新的設施為由而停業。
三個月的時間足夠一個惡靈將此處作為自己的獲得人界力量的地點,陳傑從進來開始,就感應到它的不同之處。
一個旋轉木馬的轉軸點處,時不時傳來鏽鐵摩擦的聲響,何國敬神情嚴肅,不僅僅是旋轉木馬,另外一個娛樂設施處也斷斷續續的傳來不同的聲音。
林安的敏感比何國敬和陳傑兩人更強烈,她不僅聽到了鐵鏽摩擦的聲音,還聽到了堆積建築材料的地方,也有詭異的聲響。
“你們都聽到了吧。我感覺我的計劃表是真的白寫了。”陳傑站在空曠的廣場上,緊緊的盯著前方:“這裡感覺不止一個吧。”
“忘了你的計劃表,陳傑,現在可不是在上課。”何國敬已經準備好,慢慢的走向旋轉木馬的方向,那裡的動靜越來越明顯。
“林安,你要去哪裡?”陳傑看見林安轉換了一個方向,不禁驚恐問道。
“那裡也有。”
“喂,我們三個要一起才行,先不管那裡。”林安瞪了他一眼,開口就要反擊,被陳傑製止:“今天都聽我的,這是指令!”
林安無奈重新轉回方向,三人並排慢慢走著,旋轉木馬就在此刻忽然轉動了起來,這突來的動靜驚嚇了三人,
陳傑的反應最大,一股冷冽的寒風再次傳了過來。
今晚的一切對陳傑來說太奇怪了,他和嚴圖一起執行過無數次,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的讓他感覺到異常,
遊樂場是他熟悉的場所,從很小的時候起,他會跟著學校組織的活動去遊樂場實踐課本上的知識,
那是一段很美好的時光,他對刺激的遊樂設施比其他的學生有著更高的接受度,海盜船,空中火車,過山車,都是他喜歡的項目。
所有的遊樂設施似乎都一樣,當坐在過山車時,快速翻轉的體驗更能傳遞出心中雀躍的心情,可以讓他短暫的沉寂在遊樂場的環境裡來。
這也是他喜歡遊樂場所的理由之一。
陳傑的思緒被幼年時期的美好時光驚擾,他的回憶在這一刻慢慢的出現,在遊玩時候的開心和快樂,和在家中被家人暴力對待的畫面反覆的交錯在一起。
何國敬的一擊準確的出擊把陳傑從回憶裡拉了回來,旋轉木馬前的半空中,一個飛騰的黑影出現在他的眼前,陳傑心中一緊,它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黑影胡亂的飛騰著,恍然之間,身影又忽然消失不見,何國敬朝著一隻木馬的頭部攻擊了過去,火花頓時從木馬的頭上飛濺出來,
刹那間,那黑影再次顯現了出來。
惡靈躲避的能力果然不容小覷,黑影在忽然之間變大,顯示飛到半空中,然後又躲在木馬的身後,黑影像是和三人捉迷藏,忽左忽右的,找不到準確的方向。
林安見狀,猛的投射出一股炙熱的光圈,想要將周圍的邪惡之氣全部覆蓋住,但是那家夥反應速度,猛的又跳脫到另外一處地方,躲過了林安的攻擊。
就在這時,黑影猛的變化出兩個一模一樣的黑影,體型也從之前的個頭變成了兩個形狀一樣的。
同時,兩個黑影從口中吐出了一圈黑煙,濃煙快速的衝向三人的方向,陳傑見狀,猛的攻擊出一股強風,
將那團巨大的黑圈吹散開來,黑影被這團風擊得最後後退了好幾步,但又在片刻之後反擊了上來,這一次比起剛才的速度更快。
何國敬猛的再次出擊,手掌立刻投射出巨大的炙熱光芒,光圈變得越來越大,要將四周的空氣都凝固起來,時間仿佛要靜止一樣,何國敬雙掌變得微紅,一團火焰在瞬間出現,
緊接著,火焰像是子彈一樣猛的彈射出去,朝向了黑影的方向。
火焰炙熱的溫度頓時讓黑影發出一聲慘叫,陳傑看到黑影胡亂的躲避火焰的追擊,但最終還是被火焰擊中。
頓時,一股濃煙升起,燃燒的味道從前方傳了過來。黑影的身體開始變化出各種模樣,猙獰的模樣隨時像是消失一樣。
三人看著那團火焰燃燒黑影的模樣,黑色的粉末慢慢從黑影的身體分解出來,火焰炙熱的光芒在黑夜裡格外的亮眼。
而就這在這瞬間,一束雷電閃光猛的攻擊了過來,天空一聲傳來一聲巨響,片刻後大雨忽然下了下來。這大雨像是來幫助黑影的,
只不過數秒鍾後,火焰被雨水澆滅,暫時得到解救的黑影猛的在竄到了半空中,然後再次消失不見。
林安不禁怒罵了一句,三人被大雨淋得濕透,大雨將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陳傑抹了抹滿臉的雨水,呆滯的看著一旁的兩人。難道今天就這樣結束了?
何國敬也怔怔的看著消失的黑影,不知作何反應。
“先躲雨吧。”林安朝一處屋簷走,陳傑和何國敬也隻得慢慢的跟在她的身後。大雨像是將積攢多年的雨水匯聚在一起,然後將它們全數的傾注到一個方向,
整個遊樂場裡,水坑在瞬間裡形成,三人站在一個屋簷下,看著頭頂上黑壓壓的一片,遠處的天空還時而閃現出雷電光影。
陳傑心情十分複雜,他不知道在這個時候是否合適將自己的心情說出來,此刻的遊樂場裡,到處彌漫著自己幼年時候的回憶,
快樂的,開心的,悲慘的,痛苦的,他們就像是電影裡的畫面,在他的大腦裡一幀一幀的播放著。
他已經將過去的生活全部的拋棄,他的父親,母親,以及過去還能一起聊天的同學,還有對自己不錯的老師,
沒人知道他的家現在成了什麽樣子,為什麽他的父母的態度變得不一樣,過去種種的異常經歷都被陳傑拋棄,他隻想要記住自己未來的樣子就好。
他也決心跟過去的一切告別。
可是為什麽現在突然的又再次回憶起它們來,陳傑痛恨過去生活中的自己,那是一段不堪的過往,在暴力中長大,又在暴力中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