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陸意識沉入殘像,眼前是一名身如赤銅,體如巨峰的男子。那名男子肌肉壯碩,條理清晰;面如冷霜,長發烏黑悠長;盤坐在平地上,雙手運氣。想來就是伏羲。
霎時,天地間烏雲與塵土隨狂風卷集,仿佛回到了天地開辟之前的狀況。卷集的中心是伏羲,周遭的狂風逐漸凝聚,形成一道巨型的卦,懸浮在他的上空。
伏羲抬起右手,猛地拍向地面,地下岩塊破土而出,隆起一座形狀像饅頭的山。又揮手召來群山。山體間交相位移,終於形成遊龍的模樣。群山山頂冒起淡藍光芒,直衝天穹。
伏羲指尖微光點點,天地間各色元素八面而來,凝聚成一個包羅萬象的元素球。不知從哪喚來一小塊獸皮,將元素球拍打進入獸皮裡。
卦像愈發閃亮,伏羲手中的動作不停。許久後,繪成一張軌跡怪異,複雜的符。卦象即刻破碎,天地間狂風驟停,雲歸雲,土歸土。
突然,天地昏暗,雷聲作響,雲上一隻隻雷蛇在遊離。終於,聚成一道粗而瞬的巨雷,轟然一聲,不倚不斜地劈到伏羲身上。巨雷消失後,伏羲站起身來,身邊岩體被削去大塊,唯有身下那一小塊免遭一難,遠遠望去,像是一處尖部。他赤銅色的皮膚被劈的焦黑,面色一如方才的冷峻,目視著遠方的天際……
殘像消失,莫陸卻未從震驚中脫離。
以天地為卦,以群山為陣,以元素為引……以及那張不知來路的獸皮,想必也不是凡品。這就是改變世界的力量嗎?這就是遠古神明的力量嗎?原來他們是真的存在過……
回過神後,莫陸發現這次的推古演今完成後意識並沒有返回現實世界。而是,出現在一片黑暗中……
身邊多出一樹,莫陸抬頭向樹頂望去。看見有一位白發少年正坐在樹的一根粗枝上,正隻手拖著下巴看向他。
莫陸也看過去,一時竟分辨不出此人是誰,他打量了一會後,眼前這少年噗呲一笑,他這在有些印象,有些試探的開口,“契?”
這一聲後才加深了他的底氣,確認出眼前這位正是之前給他線索的契。
“你來啦,真是好久不見,或許是好久不見了,嘿嘿……”契開口回話,聲音如溫玉般清柔。
“契前輩……你是怎麽,怎麽在我的天賦技能裡……”莫陸聞聲,更是震驚了。
“你是想說,我是怎麽在你的天賦技能裡對話的,是嗎?”契的聲音再次傳來,“你應該也是第一次遇見有人在你的天賦技能裡同你對話,是吧?”
莫陸點點頭,期待著契接下來的話。
“其實呀,我的天賦能力也是推古演今。而且,比你的鍛煉的好上那麽一些。”他俏皮的聲音再次傳來。
莫陸聽完後,再開口道:“推古演今,竟然還有進步的余地。”他沒有懷疑契的話,或者說,他已經打心底裡認為契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契說道:“對呀,是這樣沒錯。”又繼續道:“不過言歸正傳,你可知為何會將這伏羲神符賜予給你?
“這……晚輩,不知。”莫陸雖然覺得在一個半大的少年面前稱晚輩很別扭,但想想對方比自己大了幾千歲的事實以及未知的實力,也還是把那份別扭消去。
“你想改變世界的目的,不就是拯救你的國家,擊退獸潮麽?”契提醒道。
莫陸恍然驚醒,“你是說,伏羲神符與這次獸潮有著關聯!”
契咬著下唇,
好像是在思索一般,“嗯……你這麽說也不算錯,但也算不上對。”忽然手指一晃,又好像想到答案一般,“哦,只能說,你的實力……嘿嘿,它限制了你的想象力。單憑你現在的實力……還不夠去探究真相。” 莫陸心中泛起波瀾,我堂堂八階……未來未必沒有可能進階九階,實力,還不夠?他微微有些不服。但想起對方的身份,又把不服的情緒壓下心底,問道:“那,晚輩又該如何拯救夏國?”
“方才也說過,這,就是你拯救夏國的關鍵。”說著,契手中幻化出伏羲神符的樣子,隨即握拳掐滅幻化。
莫陸張張嘴,卻被契打斷,道:“好了,閑聊到此為止吧。時不可待,以後未必沒有見面的機會。當務之急,我先告訴你啟動神符的方法吧……”
外界時間還沒過去一分一秒,所以莫陸也不知道自己在殘像裡待了多久,隻覺得腦袋暈乎乎的。腦海裡還存留著契的最後一句話,“你的畫質太差啦!甚至看不清我帥氣的容貌……”
但終歸是結束了,莫陸意識脫出殘像之後,殘像中的契卻未消失。
契望著莫陸消失的背影,臉上笑容收縮,口中喃喃道:“未來你能走到哪一步呢?少年。”
隨後殘像破碎,契的身影一閃而沒,仿佛一切沒發生過,只剩下腦袋暈乎乎心中卻充滿希望的莫陸和一無所知的漁夫。
莫陸再次邁上了上山的步伐,臨行前向漁夫拜別。
漁夫再次凝矚不轉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山間,口中吐出一道濁氣。神情複雜道:“我記得你,你若不是夏國的將來……”話鋒又是一轉“夏國還有將來嗎?”漁夫又是苦笑, “我能叫你一聲小兄弟……你要是也能留在這山水裡度過,那該多好啊……”望著三簍已空的魚簍,漁夫泛起一陣苦笑。我只是桃花源裡的一個小漁夫而已……外面的世界又與我何乾?
這樣想著,翻身去船內拾來魚竿,鬥笠再次掛上頭頂。艙裡尋個果子充當魚餌,恰意地一坐,又是一番日月星辰輪流轉……
……
正午烈陽當空,卻對莫陸沒什麽影響,到了他這階位,太陽的常規溫度已經對他沒什麽影響。
知道了開啟神符的方法後,莫陸未作停留,直接繪製符文迅速移動到山頂。
坐在殘像中伏羲所坐的位置,口中突出拗口的咒語。
頃刻之間,又如殘像中看到的那樣,遊龍般的群山再次移動成陣,仿佛要再次以天地為卦……
這是成功的預兆,通過對契的信任和對改變世界的渴望,莫陸做出如此判斷。
在這天地異象間,作為中心的莫陸逐漸看不清周圍的景象。
逐漸模糊……逐漸模糊……
遊離的風也變得不真實,穿過莫陸的身軀……
莫陸感覺自己一步步變成數根被拉伸的線條,由地面伸向天空。越拉越長,如同要與天地融為一體。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莫陸風衣外袋的手機響起,“尊敬的傳奇符文師莫陸先生,今日是您成為符文師的的第十一周年,祝您心有所成,日益精進!”
手機……沒有靜音嗎?這是莫陸腦海中最後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