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者協會的成員們已經被恐懼所打敗,無法再行動和思考了。他們在幽靈旅館裡面漫無目的亂竄,每打開一扇房門,他們都要發出奇怪的叫喊聲,仿佛以此來嚇退房間裡面可能存在的“未知”。
盡管背脊發涼,走在地板上時每一聲咯吱作響的地板都讓他們心跳加速,但依然孜孜不倦的檢查著所有的房間,他們的安全感已經為零,有些時候甚至一個房間,打開再關上,關上又打開,檢查個三五次依然不放心。
“他們瘋癲的樣子讓我有些不舒服。”阿加莎捂著胸口,目光在幾個忙碌的人影身上來回穿梭。
其中一個成員忽然停了下來,他跪在大廳中央,雙手合十,虔誠的看著牆壁上的掛著的泛黃油畫,出聲道:“祖父,沒想到您也在這裡,請您保佑我,保佑我離開喪鍾鎮。”
“什麽?!不可能,祖父你不可能放棄我!”他突然像受到了什麽刺激,癲狂的爬起來,憤怒的將牆上的油畫砸在地上,嘴裡振振有詞:“你不是我祖父,你去死吧!”
阿加莎不忍望去,她別過腦袋,看向另一個不停的在昏暗的走廊裡穿梭的人,自從艾蕾娜之淚進入阿加莎的體內之後,她的感官變得敏銳起來。她可以很輕松的透過黑暗去,看清那個年輕的陰影者協會成員,他不停的嘴裡念叨著:“生命的女神——拉克西絲,請保佑您的孩子。”
艾利克斯不忍心對這些陰影者協會的成員們動手,他手裡的劍只是保持著一個自衛的架勢,防止這些發了瘋的成員們把他和阿加莎誤認為“怪物”。
隨著牆上掛著的鍾來到了十二點,遠方的黎明城堡的頂端——鍾樓傳來鍾聲。搖曳的燭光仿佛在鍾聲下顫抖,它的光輝落在牆面上剝落下來的壁紙,並透過壁紙在地面上投下怪異的陰影。燭光似乎在有意的配合著鍾聲,營造恐怖的氛圍。
鍾聲響起的瞬間,幾位成員們紛紛停下自己的動作,他們蜷縮成一團,試圖將自己隱藏起來。頓時幽靈旅館裡面,寂靜讓人聽不到任何聲音,只有遠處呼嘯的風聲。
等到鍾聲結束之後,他們一個接一個進入房間,仔細檢查每一件家具和每個隱藏的角落。
機械的重複著。
被陰影者協會的成員們翻的整個旅館走廊裡面,到處都是舊家具,致使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仿佛這個地方的歷史已經滲透到其本質之中。他們的腳步回響在空蕩的走廊裡,他們的呼吸在寂靜中顯得異常響亮。
突然,他們身後傳來一聲咯吱的聲音,讓他們急忙轉身,手不自覺地伸向腰間用黑石藍礦石打造的武器。然而令他們驚訝的是,只是一陣風引起了這個干擾。
“它來了!”年輕的人說道。
“不可能……不可能……我要躲起來!”雙眼失焦的人竟然躺在了地上,他捂住了自己的雙眼,褲腿之間居然濕潤了起來。
剩下的兩個成員扭打在一起,他們你一拳,我一拳的互相毆打。
“是不是你把‘它們’引來的,是不是想害死我!”
“明明就是你,我和你拚了!”
兩把武器交換了位置,兩聲洞穿肉體的聲音在這個寂靜的幽靈旅館裡面異常刺耳。
躺在地上失禁的人,嚇的不停的在地上蠕動,他用肩膀在地上做著游泳的姿勢,就這麽怪異的蠕動。
“是‘它們’來了,‘它們’殺了這兩個人,看到沒有!”他驚恐的聲音因為過於激動的情緒有些變形。
不僅如此,他在地上蠕動到了牆壁的邊緣,他的頭重重的撞在牆上,“不要攔住我!不要……不要攔住我!”他不停的用自己的腦袋撞擊著身後的牆壁,血流如注,鮮血順著額頭滴落進他的眼睛。
“末日來了!末日來了!”他用頭撞擊牆壁的動作越來越快,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年輕的男子邊哭邊笑,他大聲喊:“你們聽見沒有?!你們……聽見沒有……咚——咚——咚——,沒錯的,沒錯的,嗚嗚嗚嗚……是‘它們’來了。”
短短片刻時間,艾利克斯和阿加莎仿佛經歷了一場噩夢,陰影者協會的成員們徹底陷入瘋狂,陷入死亡的漩渦。鍾聲剛結束,就只剩下一個年輕人還活著了。
阿加莎靠在艾利克斯的肩膀上,她並不是有意為之,而是實在是需要一個肩膀,來給她依靠一下。
艾利克斯嘴唇有些發乾,發白,他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乾涸的嘴唇,小聲說道:“他們到底經歷了什麽……”
“從鍾聲響起之後,他們徹底陷入瘋狂,最終自毀……甚至口中的那個‘它們’,都沒有出手……”阿加莎垂下自己的腦袋,不敢看著前方,那兩個互捅對方的陰影者協會成員們,就那麽相擁著,佇立在走廊中央,雙眼赤紅,鮮血順著他們彼此扎破的心臟裡,止不住的往下流。
“還要繼續下去嗎……”阿加莎問道。
在她眼裡,再繼續尋找解開這個小鎮之謎的線索,可能她和艾利克斯的下場,也會變成那樣的瘋子。
幽靈旅館裡,每一扇房門都被打開,在呼嘯的風之中,嘎吱嘎吱的作響,搖晃著。
每一扇晃動的門裡,都好似藏著駭人的秘密和未知,艾利克斯和阿加莎感到越來越不安,在幽靈旅館呆的越久,不安的感覺便更強烈。他們無法擺脫一種被監視的感覺,到處都有眼睛。
最後,他們來到了旅館的上層,一個質樸的天台。從欄杆的裝飾上看,能察覺到褪色之前的那份優雅,枝形燈籠懸掛在欄杆上面,投下幽靈般的陰影在磨損的天台的地面上。
不知名的飛蟲在枝形燈籠的照耀下,在地上映射出舞動的陰影,仿佛逝去的靈魂被囚禁在這幽靈旅館之中。
站在天台的中央,艾利克斯的目光掃到漆黑的盡頭,尋找任何能提供線索的跡象。突然,他的余光中瞥見一道身影,消失在破舊的玉白雕塑之後。
阿加莎的眼神更好,她看了個真切,“是個人影!”她使勁的拽著艾利克斯的胳膊,提醒道。
腎上腺素在艾利克斯的血液中流動,他立刻追了上去,那個人影是他們唯一的線索,絕對不能讓他溜走。他幾乎是瞬間,就來到了那個玉白雕塑面前,卻發現眼前是一條死路,玉白雕像坐落的地方,對應著幽靈旅館的後門位置。
毫不猶豫地,艾利克斯一躍而下,他踏入黑暗,準備揭開這“鬧鬼”的喪鍾鎮,深處隱藏的真相。
科洛尼亞抓住了阿加莎的肩膀,慢慢的飛了下來。
從阿加莎的眼神裡,艾利克斯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輕輕地握住阿加莎的手,“別怕,有我在。”
艾利克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