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我們絕對不能留下這個孩子……”
“親愛的,你看他的眼睛,和你一樣。”
“但他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上。”
“錯誤的是我們,並不是他!”
“不好!他們追來了!”
……
“快追!那兩個觸犯了禁忌的人,朝著冬日湖跑了!”
艾利克斯從夢中醒來,他又做了這個夢,都過去這麽多年了,還是會夢到嗎……
“爸爸,你醒過來了,可以給我講故事嗎?”
艾利克斯眼睛笑成了一條月牙,他抱著一個長著惡魔之角的小女孩,笑著說道,“好呀。這次,給你講講爸爸的故事。”
西西裡亞歷1035年,維特山脈,維特森林內。
“少爺,這裡連一條能走的路都沒有,到處都是荊棘和毒蟲。這裡什麽聲音都聽不見,安靜的可怕,我們可以離開這裡嗎?”
阿加莎怯生生的說道,而她所說的少爺,是威爾河兩座城邦之一的魯特城城主的小兒子伯克利。
“你要是害怕你就自己回去,但是你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們來過這裡。”說話的間隙,少爺又往前探了幾步,這裡幾乎已經沒有任何光線了,偶爾才能看到一束陽光從遮天蔽日的樹冠中的縫隙裡,透過來,勉強能夠看清楚腳下的路。
少爺用隨身攜帶的鋒利短劍揮砍著攔路的藤蔓和荊棘,阿加莎害怕極了,她好幾次心底打起了退堂鼓,回頭望去,來時的路一片漆黑,讓她越發的心驚。
為了壯膽,阿加莎不斷地說話,她壓低著自己的嗓音,試探著的問道:“少爺,你確定那裡面會有我們需要的東西嗎?”
伯克利緊皺著眉頭,揮砍的動作一直沒有停下,像是故意在回避這個問題,把不確定性全都發泄在了眼前粗壯的藤蔓上,短劍的劃痕在植被上留下一道道痕跡,綠油油的藤蔓內部,略微有些泛著青色的汁液,緩緩地流淌出來,還有一種奇怪的植物特有味道。
過了好久,伯克利直起了身子,他終於清理出了一條足夠讓人經過的道路出來。
“又可以繼續前行了。”他依然緊皺著眉頭,走在最前面。
路面顛簸不平,平日裡本就沒怎麽走過山路的阿加莎,走起來很是吃力。
伯克利看著她邁著笨拙的步伐,嘴裡嘲笑似地發出了一聲“嘖”。盡管他一臉的不耐煩,但還是伸出了手去,輕輕的抓住了阿加莎的手腕。
阿加莎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緊緊的反手扣住伯克利手腕。
“真是拖後腿。”伯克利說道。
“謝謝。”阿加莎跟了少爺這麽多年,早就對他的刀子嘴豆腐心習慣了。
被砍出來的路意外的通向了很深邃的地方,伯克利突然停下了腳步,阿加莎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她本就不敢抬頭,一直是在低著頭往前走,直到撞在了伯克利的背上,剛想說一句對不起,就被伯克利拉到了一邊,被緊緊的捂住了嘴巴。
阿加莎被這突如其來的拉拽給弄迷糊了,鼻子裡面傳來伯克利少爺身上的香味,那是魯特城城主府特調的香料,只有魯特家族才擁有。
偷偷的吸了吸鼻子,伯克利少爺的指尖都有那種淡淡的香味。這還是阿加莎第一次距離少爺這麽近,她有些不好意思。
打從記事起,她就生活在魯特城城主府裡面,當著城主府的下人,負責照顧魯特家族的生活起居。
“我們好像真走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伯克利低聲說道。
阿加莎也注意到了,周圍開始廣闊了起來,抬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天空,一棵棵參天巨樹,它們的巨大樹冠彼此重疊、纏繞在一起,最後編織成了一片“綠色的天空”。
樹冠高聳入雲,要花好些力氣,視線才能從樹冠掃到樹根。伯克利警惕著四周,魯特城對於維特森林深處的恐怖傳說,他從小就聽了無數遍了。
確定沒有任何危險之後,伯克利才松開了手,將阿加莎輕輕的推開。
阿加莎終於能夠開口說話了,她說道:“少爺,我們進入了一個什麽地方?”
伯克利依然是一副思索的樣子,良久說了一句:“這裡的樹木和外面的不一樣,這裡之所以看起來像是一個獨立空間,是因為周圍全都是超大型的杉樹,密密麻麻連接在一起,包圍起來了。和外面的羅果樹等樹木完全不一樣。”
阿加莎眼珠子四處轉了轉,發到處都是參天巨樹,那粗到誇張的樹乾她粗略的估計得要五個人合抱才能抱住。
“這裡還是維特森林嗎?簡直是個新地方。”阿加莎抬著頭,看著杉樹的頂端長歎道。
伯克利搖了搖頭,說道:“你跟緊了,我有一種強烈的直覺,我們要接近目的地了。”
說完伯克利就一路小跑著向前走去,阿加莎愣了一下,然後沿著伯克利的足跡,追了上去。
魯特城裡,魯特酒館門口的布告板上,在最顯眼的位置,貼了一條城主溫斯頓魯特親自發布的賞金令。
這條賞金令已經發布了足足一個月之久,到現在都沒人敢去揭開。
酒館裡所有人都在熱切的討論著那則賞金令的故事,為首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略微有些謝頂的酒保,他每天都在酒館裡面,就數他消息最為靈通。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羅果酒,然後又一連嚼了幾粒花生米,等待酒館裡的人焦躁的情緒越來越深,他才滿意了點了點頭,抖去手上的花生米碎屑,說道:“聽說城主的小兒子帶著他的侍女阿加莎,兩個人偷偷去了城外的維特森林,這是有人親眼見到,告訴我的。”
“那地方本不危險,城主家少爺怎麽可能在那地方迷路!”一個粗狂的男子,一拍桌子,大吼道。
眾人聽到這裡,紛紛迎合道:“他說的沒錯,維特森林誰沒去過!”
“但是你們要知道,你們去的是外圍,伯克利少爺帶著阿加莎,兩個人可是一路闖進了深處。”
當聽到深處的時候, 眾人又倒吸一口涼氣,有些新來的外鄉人,並不知道所謂的深處是什麽概念,忙追問道:“維特森林深處有什麽?”
酒保眯著眼睛微微一笑,一臉的高深莫測,他看著那個外鄉人,慢悠悠的說:“維特森林很大,幾乎覆蓋滿了整個山脈,但不是每個地方都可以進入的,維特森林分為外圍和深處兩個區域,深處被魯特家族的人用藤曼、荊棘等各種障礙物給攔了起來,目的就是為了阻止有人誤入深處。”
外鄉人急不可耐的打斷了酒保的話,他沒有禮貌的行為讓酒保頗為不爽,但他還是耐著性子聽著外鄉人的問題,“深處裡面到底有什麽?一個森林而已!”
聽到外鄉人的發言,酒館在座的所有人哄堂大笑,更有甚者用看待白癡一般的目光盯著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鄉人。
酒保也被他的發言給逗笑了,“看你是外地的,我就給你耐心解釋一下,傳說維特森林深處有地獄的入口,那裡有地獄的惡鬼,有看不見的幽靈,誰去了都會被奪走魂魄,變成那些鬼怪的養分,連屍體都不會剩下。”
“而且,聽說那深處以前還是個古戰場,幾乎可以說是一個死人坑!”
“太邪門了!”
酒館裡頓時嘈雜了起來,每個人都在訴說著有關於維特森林深處的傳聞。
嘈雜的酒館角落裡,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神秘男子與熱鬧的場景格格不入,他平靜的端起手中的羅果酒,一飲而盡。
一口喝完之後,離開了這裡,他對那則賞金令很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