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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與火之血狼春曉》番外3
  四祖現絕藝

  佐美伊一劍之後,並不立刻做出第二劍,對於剛剛所見一招大有興趣。

  “未料大師拈花指有如此之威,真讓人大開眼界!大師指法幻化生死,枯榮之間顯耀真意,以生氣促花開,以死氣促花落,花開花落之間盡顯本真,真是得道高僧!只是,花雖枯榮,卻枯而不死,榮而不生,佛祖拈花,以心傳心,不知大師剛剛所傳,是何等心?”剛才一劍外在之形是假,其中的意念精神才是真,如不能看透其中奧妙,無論如何也無法應對,在招式上,此劍已入無懈可擊的佳境,但並不算超凡脫俗。其中灌注生死的意念才是真正的精華所在。

  “左施主劍法凌厲絕倫,照觀生死,生中時而枯寂落寞,時而歡欣鼓舞,實生生不息之景,可死中卻恬淡平和,景趣唯美,生死之間變幻無痕,老衲隻好以不枯之枯、不榮之榮借我佛拈花指法勉力應之,實在無所照應!”道信風度使人如沐春風,謙遜姿態讓人感動。

  一旁的師妃暄卻是看出,佐美伊的劍化轉生死二氣,洞徹虛空的實乃徹頭徹尾的一劍,可道信大師相應之時雖為一指,但師妃暄知道其實是兩指,一為枯榮禪指一為拈花指,所拈之花借枯榮禪指顯枯榮真意,照應生死運轉,雖一招戰平,但師妃暄卻知道信大師以防守之法耗費二倍甚至多倍真力實乃落了下風。佐美伊所問便與此有關。

  “原來如此,不料想禪宗絕藝,大師已深諳至此,竟可隨手拈來,明照應鑒,讓余頗感痛快!”

  “適才一劍大有洞徹天地之意,勘破生死之念,不知劍名如何?”經此一招,道信便知佐美伊的功力並不在他之下,前些時候梵清惠、了空二人將其逼至絕境的事現在想來,也絕非佐美伊功力不能對戰二人,而可能是佐美伊根本無意對恩師出手,隻得奔命潛逃。

  “三味之苦,生死之苦!”佐美伊答道。

  “生死之苦,實苦而不苦,三味劍法果然名不虛傳,竟化情為道,老衲這幾手技法想必是不能建功了!”

  “大師既來救人,又何必自謙!能入苦而不苦,足見大師佛法高深,便讓我再領教大師幾手絕藝吧!第二劍!”色空劍跳轉,陣陣鳴音,六道劍氣赫然以不同規律不同方向角度攢射而去。

  六道劍氣雖然刁鑽隱秘,但不失堂皇正大。色空劍跳轉一握入手,便赫然形成第七道劍氣,直衝霄漢。佐美伊赫然消失於原地,似乎已融入劍氣之中。

  六道劍氣引燃喜怒憂思悲恐,但最危險一道卻是攜帶濃烈氣息的劍鋒,如煙似火,濃烈非常,直指目標,速度上更是如雷似電。

  第七道劍氣雖後發,但已先至。

  六道其他的劍氣仿佛活過來一般,一促就走,尋隙攻擊,仿佛已有生命。

  但師妃暄知道,最為致命的一擊應是第七道由佐美伊自己發起的那一道。

  佐美伊攜帶雷霆的劍意,直向道信大師而去,劍氣堂皇,光明正大,牢牢鎖定對象,不會有絲毫偏差。

  到了這種境界,雙方都已知曉,這種決生死之劍根本避無可避,只有迎難而上。

  六道劍氣分別應對七情之中的六情,詭秘刁鑽,若是單純的劍氣,應對也無什麽難度,只是此刻還需直面最危險的第七道劍氣。

  第七道劍氣若是無錯,自然代表著七情中的最後一情,驚。

  驚,取速度與意外,想來也絕非單純一擊。

  即使在如此情況下,

道信大師依然選擇以靜製動,雖面無表情,但從容如常。  面對驚雷一般的第七道劍氣,道信大師只是輕豎右手食指,輕輕點在迎來的劍尖之上,空氣激蕩的爆破之音沉悶短促,聽得師妃暄心驚肉跳,連連運起靜功,消弭受到的影響,只是功力受到佐美伊的控制,沒辦法達到平時的水準,在這種戰鬥的擾亂之下,已然受到傷害,只是擔心影響道信大師,生生忍住。

  佐美伊所面對的一指仿佛聳然立起的山嶽,自動追尋第七道劍氣的所在,神妙非常,如護體的金手指。

  佐美伊不管不顧,以自己原有的特點,用出七分意境,保留三分,無時無刻,皆以原有的速度灌注自己的精神意志從不同的方位攻取,在外界看來,佐美伊已經身化閃電,不斷衝擊在中央靜立的道信大師。

  對於疾風勁草般襲來的劍意,道信只是簡簡單單立起食指,在三寸之前形成稍顯巨大的食指影像,如鬼魅一般每每迎上第七道劍氣。

  道信右手不動如山,左手卻上下左右四處翻飛,仿佛無處不在,動靜之間顯示出一種永恆不變的韻味來,一旁的師妃暄稍稍穩定,便被道信大師這種難言的奇異場景吸引,若有所悟。

  左手手指雖然四處翻飛如同第七道劍氣,但在場之人都明白,左手手指應對的卻是其他六道詭異多變的劍氣。若是普通人碰到這六種劍氣,自然要隨著其中的六情的變化而受到影響,內心稍有波動,便被其他劍氣乘虛而入,面對這種劍法,如不能達到劍心通明的水準,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應對的。

  道信大師作為佛門禪宗四祖,一身靜功自然已經達到化境,六道劍氣雖然不好應對,但對他來說,既是佛心的磨練又是技藝的塑造。

  但道信畢竟不是神佛,即使在戰鬥過程中無勝敗之心,自身也是方外之人,但營救師妃暄之舉,畢竟不是毫無所動。因此,在這種行為上,已經落入下乘,尤其是其以後發製人的禪宗秘技來救人,本身就無法在心境上達成平衡。

  與第七道劍氣互相觸碰發出沉悶響聲的一指為禪宗秘技之一的澄淨指,專講以靜製動,故在第七道劍氣之下處於防守。

  與六道劍氣互相博弈的是去煩惱指,六情詭異多變,每每碰到去煩惱指,便折返變化,觸碰之時發出叮叮當當的清脆鈴響之音,有生趣活潑的感覺,與沉悶之聲表達的死寂沉默互相呼應,形成一種奇怪的格調,仿佛一邊奏著生的樂曲,一邊又散發著死的背音。以七情碰澄淨去煩惱,最後再演變生死,又仿佛是第一劍的延續。

  只是瞬間,佐美伊便使用第七道劍氣連出一百劍。道信大師顯示出其四大聖僧的功底,將每一道劍氣都完完整整擋下,技藝之嫻熟、心境之和平,比之慈航靜齋的劍心通明猶有過之。

  但若是以為第七道劍氣只有一百劍那就大錯特錯,如是僅此,那麽這一道劍氣也無法寄載七情的‘驚’。

  出七留三只是更具節省內力的做法,更能保持百劍每劍都是全力。但真正的做法卻是出九留一,以一禦九。一也非一,九也非九,不在當場,便無法真正明白這個道理。

  百劍剛過,則瞬間再生變化,佐美伊以一化為十,每一劍都比之前百劍不同,更加凌厲也更加急速。沉悶之音也變為肅殺的破空之聲。

  “三味之辣·七情劍!”九道‘驚’之劍氣和而為一,連同其它六道劍氣形成一劍,對著右手食指形成的虛像刺去。

  如有腐蝕之力一般,澄淨指幻化的右手食指在劍氣下便如同豆腐陣陣凹陷破碎,只是瞬間,手指便應聲而倒。

  驚雷一般濃烈的一劍擊破澄淨指,直指道信大師心腹。

  “吼!”一聲巨吼,傳遍四野,在初時已經受傷的師妃暄在這一佛門獅子吼下再也不可控制,一股鮮血從口中吐出,而後軟倒在一角,神情極為虛弱。

  獅子吼外在之音是假,聲攝人心是真。當聽到外音,實際一招已過。

  凝聚的辣之劍意,在獅子吼的衝擊之下,稍稍露出破綻,繼而被去煩惱指迎上,這志在必得的一劍同樣未能建大功。

  佐美伊抽劍離開,一躍閃至師妃暄面前,沒有絲毫猶豫,拿起師妃暄胳膊。正欲探查傷勢,不料師妃暄食指、中指並指成劍,直往佐美伊眉心而來,頗有靈犀一指的感覺。

  不得不說,佐美伊在師妃暄受傷之時,心境有所松散,並未覺察到師妃暄的異樣,導致有此疏忽。

  但師妃暄這一指與其心境大為迥異,對是否要傷到佐美伊還心存猶豫,導致內外不能相和,最終還是堪堪被佐美伊並指擋下,錯過這幾乎必殺一擊。

  佐美伊一時驚怒,可瞬間卻消散毫無影蹤,待繼續察看師妃暄傷勢無礙後,便起身迎向靜立不動的道信大師。

  “大師真神乎其技,在對戰之時尚能以佛門獅子吼,破開妃暄身上的限制!”佐美伊明顯調笑。

  道信雖然以秘技打開師妃暄的限制,但在佐美伊劍意的攻擊下,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安然無恙, 如今,師妃暄再次失手被製,這場比武爭勝即不談勝負,但就最終結果來看,卻是道信大師失分更多。

  道信吐出一口鮮血,繼而道:“左施主以雙十之齡,創三味劍法,望斷生死七情,老衲佩服之至!與左施主這樣高手決勝,老衲怎敢三心二意,妃媗身上的限制非老衲所開!”

  佐美伊悠然望向師妃暄已顯蒼白卻更惹人憐愛的俏臉,若有所思。

  “余以七情之驚入劍,大師以澄淨指應之,是以澄淨對驚,余以七情之六情入劍,大師以去煩惱指應之,是以去煩惱對六情,大師以佛門秘技化世情,應對之道頗顯真意!一靜一動雙指並用,已至無相無色之境,大師靜功至此,余深表佩服,只是有一事未解,望大師與我解惑?”,佐美伊看到道信並未露出不可之色,於是接著道,“余以三味之辣和七情入劍,大師卻以佛門獅子吼去情驚、去情恐,以去煩惱指應其余五情,何解也?”

  “釋迦佛誕生之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作獅子吼,雲天上地下,唯吾獨尊。禪宗獨取佛主誕生時,所表之真意,賴以表達無所畏懼!”說道這裡,道信再不繼續。

  所謂天上地下唯吾獨尊,並非字面之淺顯意思,這個‘吾’也非五蘊之‘吾’,而是眾生本來就具有的真心。只有明白這點,才能理解道信大師口中的含義。

  其獅子吼只能去驚恐,或者額外的意思是其獅子吼並不高明,尚需‘去煩惱’而已,而去煩惱又何以面對三味之辣的劍意呢?

  佐美伊想到這個辣意,道信大師再次口吐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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