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彌林代理城主

　　大批多斯拉克人出現在了彌林城外，阻斷了剛剛打通的北方通道，向草原尋找丹妮莉絲的衛隊不得不撤回城市，畢竟，在散布多斯拉克人的草原上，尋找女王實在太危險。

　　倒不是尋找的人太危險，而是將女王可能落入多斯拉克草原的消息暴露出去很危險，因此，女王之手下令停止尋找。

　　她是龍之母，人人都看到，她是騎著龍離開，她也必將騎龍返回，爵士心想，用雙腿或者四蹄尋找騎龍者並不明智，除了用雙翼的王子。

　　女王出走多日未歸只是他的煩心事之一。

　　多斯拉克人佔據著斯卡劄丹河以北的廣闊空地，與彌林城保持著相對安全的距離。阿戈和喬戈一致認為這支卡薩拉屬於賈科卡奧，但拉克洛卻認為卡薩拉屬於波諾卡奧。

　　這群野蠻人連旗幟都沒有！

　　無論卡薩拉屬於誰，他們都是敵人，好在，他們的步兵足以抗拒野蠻的多斯拉克人，足以將他們驅走，但是想要像擊敗虎袍軍那樣全殲他們則難以想象，即使有一頭龍在旁協助也難以成功。

　　他們缺乏騎兵。

　　女王之手還不得不不時接受來自紡織商人和女工的抱怨，多斯拉克人的出現讓向北尋找羊毛貿易的士兵和商人杳無音信，而且，他們存貨不足，現下已經停止了紡織，繼續下去將無法按時完成女王之手安排的訂單，而女王之手提供的“區區”的利潤甚至也要完全虧掉。

　　他是個良好的傾聽者，但那是對女王鐵衛而言。但現在不同，他是女王之手，不僅需要好好傾聽，還要負責解決，即使他不想聽的話，也不得不耐下性子認真聽，否則這些吉斯人說的外語他就完全無法弄懂，反而更浪費時間、影響心情。

　　“這是好事。他們起碼只是在擔心生意，而不是擔心性命。”老爵士不及達裡奧的樂觀，看不到這是什麽好事。

　　他沒有心情同這個傭兵頭子講笑話。

　　說實話，他一直不懂這個傭兵究竟想要什麽，而女王又可以獎賞他什麽。

　　如果他想要女王，除非女王瘋了也想要他，否則賽爾彌發誓現在就會殺了他;如果他想要名利，女王絕不會吝嗇將某個自由城邦交給他——如果裡斯可以允諾給喬拉爵士，那麽他也能獲賞泰洛西，他忍不住想看那隻熊和這位奇怪傭兵分別代表兩個城市打仗的樣子，或許，這才是製衡之道，而女王也是如此想的。

　　讓這個該死的傭兵在泰洛西胡鬧吧！

　　“卡薩拉會在每個城市逗留，直到收合適的禮物，”達裡奧滿不在乎地說，“或者直到城市毀滅。”

　　“我不會給他們禮物！”巴利斯坦賽爾彌永遠不會向野蠻人贈送禮物，“那是卑賤的奴隸之城才會做的事情！更何況，我沒有見到前來交涉的多斯拉克人，哼，主動給野蠻人送禮物，更是恥辱！”

　　“講尊嚴可不是什麽好習慣，祖父爵士，”泰洛西傭兵像是發現了有趣的玩意，“任何想要成為偉大的人最好習慣把恥辱當做飯吃。你很快就能看到，他們阻擋通道可能造成的損失起碼會是你送上禮物價值的十倍。聰明人應該在見到第一個多斯拉克人的時候就送上禮物，謔，或者應該在他們還沒有出現的時候，就準備好禮物，以備不時之需！”

　　“只要你還不是彌林的城主，這裡就是我當家。”女王之手不想再和這個傭兵頭子說話。

　　他討厭給胡子染上奇怪顏色的傭兵，

更討厭他不明所以的笑容，好像周邊出現的一切事情都很滑稽，也仿佛所有事情在他面前都不是什麽難事。　　他不想再理會這個人。

　　如今軍隊的整編還在進行，實際還在加快，多斯拉克人在河岸旁威脅，讓這些原本有些散漫的原奴隸士兵有些壓力，訓練上也變得更積極了。賽爾彌樂意見到這種變化。

　　軍隊向來不是女王面臨的棘手問題。棘手問題永遠在軍隊以外。

　　感謝之前鼓勵糧食貿易的措施，現在城市的糧價還算穩定，配合格拉茨德顧問分配房屋以及配給製，城市的糧食至少還可以支撐半年，但如果半年內收不到其他補給，則城市無論如何都將崩潰。

　　他不會容忍事情到那一步。

　　如泰洛西傭兵所說，多斯拉克人確實在給城市造成損失，至少，沿著河岸的交易已經因為他們的到來而停止，無論是羊毛、棉麻柴火還是糧食和肉。

　　啊，肉。他們已經連續吃了一周的肉:各種肉，主要從戰場上獲得，無論是受傷的馬還是死馬以及聯軍留下的羊群和牛群——因為沒有足夠大的草原和飼料喂養，因此才被統統殺死，鮮肉他們放在城內販賣，而剩下的則用鹽醃製。

　　老人覺得未來一周，隨便什麽吃的都會比肉更可口，他也希望短時間內，其他人的看法和他一致。

　　也許可以和多斯拉克人交易，可惜了，這幫野蠻人不懂得交易，他們隻接受禮物並看心情贈回。

　　女王之手不會贈送禮物也不會期待潛在的敵人有好心情。更何況，他也不相信，自己的禮物會比淵凱人更慷慨。除了無恥的淵凱人，誰還會滿世界搬救兵呢?

　　贈送禮物不是女王之手的職責。

　　女王之手應該做的是查看敵情，鞏固防禦。

　　他確實進行了查看:多斯拉克人的卡薩拉比虎袍軍、淵凱聯軍的營地還要不如，他覺得只要出其不意進行騎兵突襲，一定能夠大獲全勝，但多斯拉克人並非沒有防禦。

　　在卡薩拉的外圍，遊弋著瞭望和放哨的散騎，即使騎探，也是守備。這也很合理，如果這麽大一支部族輕易就能被人突襲，或許他們早被人兼並，而不是在草原耀武揚威了。更何況，他幾乎不可能在不知不覺中，率領大股突襲騎兵越過斯卡劄丹河突襲。

　　多斯拉克人的戰馬讓他垂涎。

　　如果他能夠突襲成功，如果他能派遣無垢者封死他們的退路，或許他們就可以將多斯拉克人的戰馬以及卡薩拉裡的婦女、兒童和老人一起留下。

　　唉，他再次歎氣，這同樣也不可能。多斯拉克人散漫地散布在丘陵外的草原上，太過寬廣，與彌林若即若離，無論是無垢者還是前後軍，或者新組建的黑龍軍等，都不可能在這麽廣闊的范圍對多斯拉克人形成合圍。

　　爵士用手套頂了頂太陽穴，振作精神。

　　現在的主要敵人還是更東邊的新吉斯兵團，但他們在戰敗後，除了封死斯卡劄丹河東邊以及通向吉斯的廣闊腹地的通道外，再也不肯前進一步了。

　　難道這些多斯拉克人就是他們請來的救兵?

　　經過上次一戰，他們應該明白，沒有人能夠在東大陸擊敗女王的兵團，這些沒有紀律的多斯拉克人更是不能！如果虎袍軍戰敗以及女王巨龍已經投入戰鬥的消息傳了過去，他們就更應該明白這個道理，他們現在應該做的是派人來求和和請降！

　　他們一定是為了堵死彌林。這群膽小鬼！如果他們知道彌林有兩位騎龍者……

　　“賽爾彌大人！”他的傳令官兼侍從圖科走進大殿大聲喊他，腳步急促，聲音慌張，這讓女王之手憤怒。

　　他多少次警告過這些侍從要戒驕戒躁，不疾不徐，要穩重從容了?難道是自己先亂，影響到了他們?這真是罪過！

　　“女王已經回來了?”

　　“女王?不，我沒有看到女王，”圖科看著他不善的眼光，趕緊說出來由，“多斯拉克人動了，前軍斥候已經傳來信息，多斯拉克人已在昨日下午於拉瑞克鎮附近渡河，向南越入群山。”

　　果然是要和淵凱人匯合！

　　“然後呢?”

　　“然後……斥候沒有說。”

　　真是廢物！女王之手心想，這麽大一支部隊渡河，竟然這麽晚才匯報消息。

　　“雷德普！”女王之手召旁邊的軍侍從靠近，“立刻起草文書，命綠龍軍和黑拳軍進駐……”他突然發現想不起那兩座非常熟悉的山的名字，不禁氣惱，於是走向旁邊的桌案，拉開地圖，用手指著，“分別進駐哈扎卡山丘和洛拉克山丘，防范他們通過山區通道！”

　　他覺得這個可能性太小，但不得不防。

　　“另外，圖科，持我手令，將情報送到英雄那裡，讓他防止無垢者側翼被多斯拉克騎兵突然襲擊！”

　　“是，大人！”圖科收令離開。

　　雷德普正展開羊皮紙，快速書寫，稍後將羊皮紙遞到他這裡。 他停止踱步，展開紙頁，艱難地看了看上面的瓦雷利亞文字，而後卷好，套上一段錦布，燒烤封泥，用女王之手的印鑒加印交給了旁邊的另一名軍侍從。

　　看著人離開後，他坐在桌案上，死死盯著抽象的彌林周邊地形圖，完全沒有思路，於是不安地走向殿外，遙遙看著城牆外的黑色山嶺。

　　那裡藏著一些吉斯人的農莊和度假宅院，但經過戰爭，現在什麽也不可能有，多斯拉克人去那裡幹什麽?

　　他最終無法忍受不安:彌林的大軍主要都是步兵，而且散落在抵近新吉斯兵團的據點，主要防禦的方向也是新吉斯兵團所在的東南，對於多斯拉克人極可能出現的東北方向則可能有疏，一旦沒能做好防禦，便會瞬間被突破，從而導致整個東邊的外圍兵團潰散。

　　他再次走下金字塔——已不知道這是一天中的第幾次了——心中忍不住咒罵吉斯傲慢的蠢貨們，竟然將自己的家園建在如此不便進出的地方！真是活該被女王驅逐、吊死！

　　他出城後，立刻帶領著守衛和軍侍從騎馬通過南邊甬道，奔向馬瑞克山，那裡是原長槍團的駐扎地，此刻由黑龍軍和後軍駐守。

　　他越過軍營，帶著消息送向軍團長裡斯卡爾和哈默佐哈達克，然後帶著兩人一起奔向更前方的山丘。

　　天氣正好。

　　他抬起手，遮著陽光，他確實看到了多斯拉克人。他們密密麻麻，像是螞蟻一般，在無遮無擋由丘陵和原野構成的曠野上向前奔馳。

　　在他們的正前方，是新吉斯軍團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