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騎砍的血狼女
美伊作為衝陣騎兵的鋒刃,為了給這些護衛少年們增加一點點防護,表現得反而更像周邊少年的護衛,足足領先周邊護衛騎兵小半個馬身。
為了動作靈活,她舍棄了一切金屬甲,而小護衛們則個個全盔全甲,胯下坐騎的面頰及前胸都掛上了熟牛皮鑲釘輕甲,這已是她這支輕騎兵的隊伍中配置最好的一批了。
率先衝陣無疑足夠危險,他們的身軀力量也不足夠,但是只要他們在自己的身後,這些都不是問題。
她就是要帶領這些少年直觀體驗戰場的一切:危險與難得的戰陣體驗,或許很快她就能分辨哪些是可造之才,而哪些適合去做其他事。能夠從戰場中走出被大家認可的少年人很快就可以成為她的中流砥柱,進則統禦一方,領方面之軍,退則可以護佑領地,保家衛民。
這都是以後的事了。
冰原狼的旗幟被她左手高舉,吸引著敵陣之中亂糟糟的箭弩弓矢,她的右手平舉著微微閃著暈光的熱情,指引後續騎兵進攻的方向。
她自信,自己就是最鋒利的矛,最血腥的劍。
沒有韁繩,戰馬依然被她牢牢控制著方向,在荒丘上疾馳,載著美伊,對著奔殺而來的騎兵進行衝擊。
對面的騎兵越來越近,但在她的注視下,表情卻越來越驚慌。
她已確信,必然能夠衝破敵軍騎兵的第一波防守,也必定能將敵人的中軍徹底衝垮,而這一戰也必將大獲全勝。
對面轟隆的蹄聲越來越近,而後戛然而止。
沒有預想之中的戰馬激烈慘痛地相互撞擊,在相距三十尺後,敵騎便慌張地調轉韁繩,潰逃而去,接著被他身後的騎兵迎面撞上,而後人仰馬翻,慘呼驚嘶,懼恐交加。
敵軍更後面的騎兵立刻在她兵鋒所指之處讓出前進的道路,遠遠地向戰場外逃散。
這是一支滑頭的騎兵隊,她立刻給貼上了標簽。國王屯的凱瑞斯家族,國王頭骨旗,以獵取一位先民國王的頭顱而自矜的家族。
她沒有降下速度,也無從指揮其他騎兵追擊或者圍獵,她騎著戰馬,從仰倒的戰馬和士兵身上一躍而過,繼續向後衝擊。跟在她身後的騎兵群也一樣順勢碾過。
驚慌失措的慘叫聲從她身後傳來。
在大隊騎兵的蜂擁的衝擊之下,這支小隊剩余的敵騎則完全沒入她的戰馬洪流中。
她雙腿緊緊摑住馬腹,身體前仰,疾速之下,展開的冰原狼旗開始在風中勁響,呼呼作聲。
“嗚……”敵人吹動號角。
美伊死死盯著撤往右翼的中軍,盯著被簇擁在正中的達斯汀夫人。
騎兵再次相迎,美伊側身而過,戰馬在她的幫助下,臨時再提升了一個馬速,瓦雷利亞鋼的刀鋒瞬間切斷伸展的長槍,而後順著敵人的胳膊和脖頸連同盔甲器具一切而過,鮮血揮灑。
少年護衛們從旁越過,貝倫陶哈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一陣敵騎相交,左邊越過三騎,全部被她一掃下馬,右邊越過四個,個個在熱情鋒刃下屍首兩處。
美伊單手再次搖動冰原狼旗,後面的騎兵開始大聲歡呼。
幾百騎兵相互衝擊實在太過單薄,擊穿當先的一騎兵和後續幾名騎兵後,美伊降低速度,回望了一眼後續跟進的白港騎兵。
荒塚屯的弓兵在美伊轉進方向後,迅速向左翼靠攏,向進擊的騎兵射出一支支羽箭。
白港的騎兵這個時候剛剛進入他們的進攻范圍,此時反而遭受了最大的損失。
左翼的步兵此時也向後迂回,擺出陣列後向進擊的騎兵隊伍壓進,美伊忍不住看了一眼弓兵和步兵部隊打的旗幟。
步兵打著黑色的勇士戰甲旗,那屬於勇士屯的普雷德家族,當先指揮的男子魁梧雄壯,留著齊胸的大胡子;弓兵則舉著黃色閃電紋的長箭旗幟,她有點想不起來,但感覺,應該是生活在較為靠近史塔克和葛洛佛領地的子爵家族。
如果美伊在瑪龍那個位置,可能順勢就會抓住步兵和弓兵移動過程中出現的破綻義無反顧地突破,但她在此時也無法向瑪龍爵士傳遞信息,更無法命令白港騎兵舍生忘死,贏得勝利。
能夠跟著她勇敢進入死地的永遠是她史塔克領地的臣民以及其他無依無靠準備做史塔克臣民的人。
時間緊迫,她最該做的事情是率領全軍,一次性衝破敵人中軍的騎兵隊伍,徹底癱瘓敵人的指揮系統,而後慢慢蠶食剩下的弓兵和步兵。
不過若是人人都像普雷德家族的那個指揮官,她就只能求得陣斬達斯汀夫人,而後揚長而去,等待三個繼承人分割荒塚屯的勢力了。
“嗚……”敵人再次吹響戰號。
後方的騎兵與左翼騎兵再次啟動攔截,一上一下,以鉗形向她的騎兵隊伍撲來。
上隊騎兵約三百人,下隊則有二百。
毛毛狗這個時候開始向騎兵邊緣突進,稍稍遲滯了下部騎兵的衝擊速度,而後在敵人不得不下馬安撫戰馬,而後取弓射擊。它只能選擇遠離。
美伊沒有空管它。
等後面的衛隊稍稍跟上她的節奏後,她再次加快馬速,達斯汀夫人幾乎就在數百尺開外,在重重騎兵的護衛下,一臉凝重地看著她。
她想對夫人露出一個微笑,但血已經濺到她的臉上,她不覺得能夠把必勝的情緒投射過去。
達斯汀夫人此時正對著左右怒聲下令,幾乎歇斯底裡。
一輪羽箭對著她飛來,她左手攪動戰旗,攔下左右可能傷到身邊衛兵的箭支。
“射!”她聽到前方的騎兵下令。
又是一輪箭雨。
一百尺。
“加快!”她身邊的少年只剩了三個,喬治在左側,貝倫陶以及那個在湖心島加入的小居民布蘭登雪諾則在右,而剩下的兩個少年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掉隊了。
羅佛爵士在她的左側的最邊緣,控制著騎兵寬度,孔奇孔頓則在右側第二排緊緊跟隨著。
戰馬在這個時候達到了它的最大速度。
三十尺。她已經能夠清楚地看到達斯汀夫人和她每一個護衛的表情。
夫人的護衛們臉色凝重,但沒有畏懼。達斯汀夫人的眼睛同樣死死盯著她,但她感覺到,這位夫人正在顫抖。
十尺。
“舉矛!”這個時候,戰馬後的五名下馬騎兵俯下身體,豎起地面上準備好的長槍,對著衝陣而來的美伊。
只有五隻!夫人既然不肯退卻,臨時便只能想到這個阻卻衝陣的方法了。
美伊協助戰馬,再次加快馬速,開始領先周圍突襲騎兵幾乎近兩個馬身,而後毫不畏懼地對著槍林直衝而去。
三支長槍斜著刺穿她的戰馬,戰馬瞬間失速,巨大的動能將它面前阻擋的重重士兵直接衝散。
一坨馬肉猛撞入阻攔的隊伍內。
在刺穿戰馬的長槍堪堪刺到她時,美伊從戰馬上跳起,一腳踢下她面前的騎兵,踩踏著馬背再次躍起將另一名靠後的騎兵砍成兩段。
喬治凱索率先從她洞破的空間竄入,接著是凱南、達索、布拉爾……美伊不管不顧,左右突刺,高效地收割著旁邊士兵的性命。
當她再次有機會看向前方時,達斯汀夫人已經在一眾騎兵簇擁下向更左翼撤退了。
“殿下,上馬!”她聽到喬治對她大喊。
她隨手將左手的冰原狼旗丟給喬治,然後從旁拉過一匹奔跑起來的無騎士戰馬。
這個時候後續的騎兵已經陸續衝破最後一批攔截的騎兵。
她一步跳上戰馬,轉身對著身後,“隨我追擊!”
相交而過的敵騎則只能交給南方騎兵以及隨後的白港騎兵。
她稍稍掃視戰場。
隨她一起衝入敵軍,擊破敵人中軍騎兵的護衛隊還在清掃著頑抗的敵騎;南方的騎兵隊伍在波隆的帶領下,已經開始有秩序地屠殺落單的敵人士兵;溪流地的騎兵此時正在更廣闊的原野上追擊著逃散開的騎兵,看起來更像是遊玩而不是殺敵;曼德勒的一支騎兵隊伍則在襲破一支步兵小隊後,繞著弓兵的射程在跑圈,另一支隊伍則跟著南方騎兵身後,對穿越而過的騎兵進行砍殺。
美伊揮舞熱情,打了個劍花,將上面殘留的血甩開,而後俯在戰馬的脖頸,加快速度。
上天入地,她也要將夫人的頭顱摘下。一旦功成,荒塚屯的大事必將一戰克定!
她身後的護衛騎兵拋開殘余的零散的敵兵, 驅動疲憊的戰馬跟隨,但與她距離卻越拉越遠。
她死死跟進著達斯汀夫人和她身邊的衛隊,不時躲避攢射而來的箭。
戰馬蹄音頻密,距離不斷拉近。
兩名騎兵調轉馬頭開始截殺,雙方一左一右,向她反衝鋒而來。
一個胡子灌滿了盔甲,一個抿著嘴,惡狠狠地瞧著她。
她獰笑,將熱情伸出,在戰馬相交的一瞬,雙腿夾住戰馬,刀鋒過處,躲過右邊騎兵的撲殺,順手砍斷左騎的後腿,騎兵應聲而倒。
距離稍稍拉開,這個時候又有兩名騎兵調轉方向開始攔截。
這一次她失去戰馬,但也順利解決旁邊另一名騎兵,控制戰馬後,她立刻繼續追擊。
當她再次解決攔截騎兵的時候,她發現已經徹底遠離了戰場,與達斯汀夫人她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你逃不掉的!夫人!”她在她身後大聲呼喊,但凝結的精神一時竟然無法灌入前方正在奔馳的戰馬體內!
達斯汀夫人臥扶著在戰馬上,在周邊騎兵的護衛下摟著馬脖,沒有搭理她。
當她衝出荒石地,轉過視線,看到低地一片平坦的荒原時,一陣直衝天際的龍卷風向著她的方向襲來。
魔法的酸味。
她所追擊的騎兵隊伍則從龍卷風掀起的灰塵中直穿而過,眨眼之間就消失在龍卷風卷起的漫天塵埃下。
氣壓變得更低。
當她還在疑惑是否需要繼續追擊的時候,巨龍卷已經快速向她席卷而來。她隻得憤憤退回,返回還在繼續的戰鬥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