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美伊

　　雪越下越大，帳篷頂的積雪已經將篷布壓出不自然的漏鬥形，隨時都能垮塌，將一屋子將領掩埋。

　　“我們應該立刻進軍，將霍伍德堡奪回。如果他們強攻得手，軍事工事定然還沒有恢復，這是大好機會！更何況，如此大雪，我們需要一個堅固的屋頂，更要鏟除妖邪！”白港教頭戴斯蒙曼德勒捶著桌面上的地圖咆哮著。

　　美伊聽得出來，支撐他結論的是猜測、自己的需要而不是其他什麽真正的原因。

　　美伊一直無法將白港的騎兵小隊長戴斯蒙提托斯與此人分開，除非其中一個說話。眼前的戴斯蒙是暴躁的那個，他雖然姓曼德勒，但地位遠不及提托斯家族的，後者乃是提托斯家族紅雀廳子爵的繼承人。

　　“太冒險了！這樣的大雪……我們應該立刻拔營，返回白港，否則我們這些人非得在冰雪裡凍死不可！”莫爾森林氏盯著戴斯蒙寸步不讓。

　　整個帳篷內一直充斥著兩人爭論不休的聲音。

　　“凍死?你掀開帳篷看看，外邊的那東西哪是雪?枉你還算北方人，你什麽時候見過溫的雪?要是北方的雪都是現在這個樣子，野人早學會在雪地上種莊稼了！”

　　“就算那雪奇怪……我們以騎兵為主，你的戰馬能跑得起來?在雪地上，我們根本贏不了波頓！”他意識這句話有些問題，稍稍沉默後立刻看向美伊，“殿下，趁現在雪還沒有淹沒道路，我們應該立刻拔營，撤向白港，路雖難走，但好歹雪還不夠冷，戰士不會凍死，否則……後悔也來不及了。”

　　莫爾森林氏疾言厲色，痛陳利害，旁邊的葛洛佛伯爵、梅森賽文爵士、胡班、亨利諾特全都沉默不語，顯然這些資深北方人更加畏懼急速轉變的環境，不至於因為霍伍德城陷落，唐娜拉夫人姐弟生死不明而失去方寸。

　　“殿下，霍伍德城已經失陷，我們的優勢和戰鬥目的已經失去，要是大雪封堵道路——這幾乎是遲早的事——沒有堅城庇護，困在這裡太過危險。”梅森賽文爵士出言，為河西將領的意見定下了基調。

　　盡早撤軍。

　　她的左右騎兵統領以及步兵統領已經出聲，她沒法違逆他們的意見，而她已經等待這麽久了，如果還有不同意見或者想法早該提出來了。

　　她收起拄在地上的熱情，正欲下令撤軍，小侍從霍得諾瑞掀開了帳篷跑向了她。

　　“爵士，加斯班吉請求立刻見您?”

　　“要是小加斯班吉就讓他等等，如果是大的，那就見見?”

　　她的聲音剛落，大加斯便掀開帷帳帶著腥味的風雪進入帳篷。

　　“殿下，我猜我是大的。”大加斯頂著滿頭的白雪進入，氣喘籲籲，“前營發現了陌生人扔了麻袋。我們在袋子裡發現了奇怪的東西，還有一封信。”

　　帳篷內的眾軍官將目光投向他手中的袋子。

　　“波頓難道想用人頭來嚇唬我們麽?”梅森賽文出聲。

　　“也許是人頭，不過肯定缺了一部分！”大加斯將粉紅色印章的信單獨交向了美伊，撫掉頭髮上的雪，“信原本綁在袋子上。”

　　葛洛佛伯爵從另一側繞過因為積雪而垂下的帳篷鼓包，拎起血淋淋的麻袋，抿著嘴單送到了桌前。莫爾森林氏將地圖從桌上卷起，留出空隙，伯爵於是將麻袋甩上了桌案。

　　血淋淋的右耳紛紛從袋口滑出。

　　美伊捏緊了拳頭，感覺臉已煞白，

而後憤怒地撕開了信。　　“臨冬城的美伊史塔克爵士……”她略過尊稱和毫無意義的問候，直接切入信中的正文，“如您所見，我的軍隊已經攻下霍伍德堡，並將所有守軍、男仆殺死——女仆和她們的女主人都還有用。”這是重要的信息，她再次重複看了一遍前面工整的字跡，她知道後面純粹挑釁的內容根本無須去了解，然而眼睛的余光不自覺將剩余內容閱完，完全無法控制，“鑒於人頭過於笨重，不易攜帶，故此將他們的耳朵送至，以證明在下所言不虛。謹以此作為爵士戳傷紅袍僧阿薩羅右眼之代價。”落款是北境守護以及恐怖堡公爵盧斯波頓。

　　她伸手將信重重拍在桌案上，幾隻耳朵因為顫抖掉落在地。

　　上一個直接向她挑釁的人還在彌林。

　　“殿下，信?”

　　“想看就看吧！”她一把掃過信，任信紙掉落在鮮血浸染的耳朵上。

　　梅森賽文爵士首先拿起了信，沉默地讀完後，轉遞給身邊的伯爵，當信傳回戴斯蒙，他已破口大罵。

　　汙言穢語更惹人心煩。

　　“他不是向我們獻禮麽，你為什麽要罵他?”清脆的女聲從美伊身後傳來，打斷了咒罵。莎莎走向桌案邊。

　　“小姑娘，這不是獻禮，這是挑釁！”

　　“這東西是凡人送給樹神的，為什麽不是獻禮?”

　　“快閉嘴吧！”美伊沒心情聽她的傻話，“你要是喜歡，就把它們收走，幫我送給你的樹神。”最好求它變個夏天出來，“無論如何，我必須懲戒這無恥之行！”

　　“殿下，這是波頓的計謀，他希望您留下，甚至向霍伍德堡進攻，您千萬不要中計！”梅森賽文爵士出口勸諫。

　　“中計?我的大軍逡巡在後，沒有為霍伍德堡留下足夠的空間這才是中計！我乘馬在霍伍德堡前觀察，以為霍伍德堡穩如泰山這才是中計！”美伊憤怒地說，“這些都已經結束了，我現在就要他付出代價！”

　　“殿下！”深林堡伯爵出口，“您萬萬不要衝動！”

　　“我就是敗在不夠衝動！”她忍著沒有抽出長劍，“大營交給你了，伯爵！”在眾人的注視下，她大步走出大帳，邁入飄雪的營地，也許現在追擊，她還能在波頓士兵回營前攔截住。

　　“亨利，為我挑選二十名刀盾手，埋伏在長溪和馳道交叉的山坡後側，等我返回！”當亨利諾特追出來後，她下令。

　　“殿下，您?”

　　“宰掉那個紅袍僧。”結束降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