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彷徨的瓊恩

　　我沒有鐵鍬，也不知道誰是女巫。

　　他走出巷道，卻不知道要去哪。此刻，在影子塔的小空間裡，三三兩兩的臨冬城士兵和山林氏族的士兵比武打鬥著，有的吹著手哨，有的大聲叫喊，為支持的人加油。

　　他轉身離開，身後又發出猛烈的歡呼。

　　他們的任務基本已經結束，此刻可以盡情釋放。是啊，他們沒有看到數十萬的自由民在冰天雪地裡生活，也沒有看到一隻隻徐行的屍鬼在冰雪之中穿梭。他們更沒有見過傳說中的異鬼。

　　那些自由民是重傷的小狗麽?他不確定，但如果他放任不顧，他們他就只能在陰溝中看到他們，看到他們一個個加入屍鬼的大軍，屍體堆疊，直到淹沒長城。

　　他不知道十萬屍鬼能不能壘出足夠的高度，讓剩下的鬼物從長城頂部越過。

　　他的數學不像他姐姐那樣好。

　　姐姐。如果那些自由民確實是受傷的狗，也只有他姐姐才能做那個女巫。

　　雪花點點又從長城頂飄下，他不確定是下了雪，還是長城頂上落下。

　　他駐足遙望，長城的冰牆高高佇立在他面前，一副髒兮兮的煙灰色，看起來也冰冷無情，像是在嘲諷他。

　　“瓊恩！”

　　他聽到聲音迅速轉頭。

　　“山姆！”瓊恩驚喜，沒想到竟然是他先找到自己，“你藏到哪裡了，我到處在找你?”

　　“藏?”山姆疑惑，“我從長城下來之後，就被學士安排到了地窖數黃瓜和柿子。可我不擅長數數，數著數著就亂了，埃林嫌我笨手笨腳就把我轟走了。”

　　他露出驚喜的模樣，瓊恩知道他一定會表達，等待他繼續說話。果不其然。

　　“你猜我走到了哪裡?”他將手搭在了瓊恩的肘上，“圖書館，圖書館啊，沒想到圖書館竟然被放到了一堆鹹魚倉庫的後面。你猜我發現了什麽?”他湊近瓊恩，從懷裡露出了一摞書，“快瞧！”

　　“你在圖書館看書?”瓊恩恍然，他就該第一時間找到圖書館把他抓住來。

　　“當然。我一直待在那裡，本來想出去找你，可書實在太迷人了，我發過好多次誓，說看完這頁就出去找你，可是一頁頁翻過，我就把誓言忘了。你不會怪我吧?”

　　“只要你不餓不困就好。”瓊恩看著他的紅眼睛說。

　　“餓?不，一點也不，倉庫裡的食物實在太多，不過，鹹魚實在太腥，我更喜歡胡蘿卜，胡蘿卜雖然凍得很硬，但不得不說，每根嘗起來都不錯。”他興奮地說，瓊恩實在不好意思打斷他，“對了，你知道我讀到了什麽麽?”

　　“山姆，我沒有時間聽書中的故事了。我們很快就要返回黑城堡。梅利斯特爵士的要求。”帶著上千的俘虜。

　　“回去?我不想回去，梅利斯特爵士比馬爾錫長官、麻杆都……”

　　“你必須回去。”瓊恩不得不這樣和他說話，“你是黑城堡的守夜人，不是影子塔的。”這都不是理由。

　　山姆沉默不語，像是受到驚嚇的小鳥。

　　“我需要你在身邊提供建議。”

　　“為什麽?我?”他驚疑。

　　“是的。”他反手拉上他的胳膊，走向一邊，坦誠地將他的想法說了出來。山姆好一陣遲疑。

　　“山姆，想一想，那些自由民們，有多少吉莉那樣的人，你會忍心將他們全部送給異鬼麽?”

　　“異……哦，我不能說那個稱呼，

實在太嚇人了。我的意思是，不，我不想。”　　“很好。我們要怎麽安排這些俘虜，我們不能把他們圈在野外一輩子，我們也不能養他們一輩子！還有塞外的，我不知道現在還能活下來多少，但只會多不會少。能夠救他們的，只有我姐姐。”

　　“你可以告訴她呀。哦，不行，我在學士身邊讀了很多信，我知道北境的情況。她在外邊打仗，沒有時間管這些事情……我知道了，”他湊近瓊恩，降低聲量，“這真是個好主意！你姐姐可以吸納野人的力量，並且將他們收留在史塔克的土地上，既能為你姐姐……”

　　他及時收聲。

　　瓊恩狠狠點頭。

　　“馬爾錫要是知道，一定會把你吊死。他一定會認為你是守夜人的叛徒！”山姆急得抓耳撓腮，“山林氏族和臨冬城的士兵都是你的人?”

　　“也許羅德利克爵士會幫我，但山林氏族就不一定了。他們痛恨野人，不會支持我。”

　　“七神啊……不，我的意思是舊神……你得和臨冬城溝通好，可你不能用穆林學士的烏鴉。”

　　瓊恩再次狠狠點頭。

　　“可如果私自用伊蒙學士的，要是被馬爾錫發現，一定會被吊死，他們不喜歡我。”

　　“瓊恩！你不用他們喜歡。”他的小眼睛放著光，瓊恩喜歡這樣的山姆，“山林氏族雖然不喜歡野人，但他們一定願意支持你成為守夜人總司令，更不要說羅德利克爵士和這麽多看到你成功的守夜人兄弟。只要你去競選，一定能夠成功！”

　　“你一定是開玩笑！羅德利克爵士可沒有投票權，能投票的……”

　　“我當然知道。”山姆微微笑了起來，從沒有比此刻看起來更加自信，“可當他和山地氏族領袖都站在你身後的時候，守夜人兄弟自動會把這份力量看成是你的，他們不選擇能夠幫他們抵抗危險的巨人，難道還要選老人或是什麽膽小以及粗魯之輩麽?”

　　“我可不是偉人，而且我年齡……”

　　“在有些人眼裡，你比偉人更偉大，瓊恩，年齡不是問題，在近一千名守夜人總司令中，你的年齡想要排進前十都難。更何況，你姐姐隻比你大幾個呼吸，一樣在挑著整個北境的擔子。”

　　瓊恩遊移不定，緊緊握著手上的光熱，拇指已摳上了上面光潔的象牙雕刻的白色狼頭。

　　是啊，我一直都在逃避她，我不能總是落在她身後。

　　“這是個方法。”瓊恩緩緩沉吟道，“我至少要先嘗試做這些俘虜的女巫。”

　　“什麽女巫?”

　　“如果我做了守夜人總司令， 總有辦法照顧好這上千俘虜。”還有其他事。“山姆，我需要你幫我聯系派普、葛蘭，幫我拉票。我必須擊敗馬爾錫、擊敗艾裡沙爵士以及傑諾斯。”

　　“還有梅利斯特爵士以及卡特派克。”山姆道，“我會幫你的，瓊恩，我已經知道怎麽做了。不過，你得知道我在書裡發現了什麽。”

　　“快說吧，說不定比長夜堡的黑門還要神奇。”

　　“嘿，可不是?”山姆的臉上重新布上喜悅，瓊恩知道，那是純粹的喜悅，“關於血鴉公爵的，他也是守夜人總司令哦，不過傳言，他在一次騎兵塞外巡邏中失蹤了。”

　　“這我當然知道。”瓊恩笑道，“不過你在書中發現的不是這種事情吧?”

　　“當然不止。這本書從書架上掉了下來，讓我看到，簡直是神跡。根據書中的記錄以及這裡的講述，種種跡象表明，這位血鴉公爵對自己出塞後會出事，心知肚明，或者就是主動離開也未嘗不可能。”他向四周看了看，“他安排好了繼任者，交代了很多後事，做好了其他布置——不是為了出塞後的布置，而是他永遠不回來的布置——當然，當時沒有人看出來。不僅如此，他還燒毀了他從君臨帶來的東西，諸如勳章、長弓……隨軍的事務官喬拉對這次出塞做了記錄，都在這裡。瞧，就是這裡，”他掏出了書，指著，“喬拉確信，他這次出征的時候沒有帶上暗黑姐妹，那也是一把瓦雷利亞鋼劍哦，但是，他帶上了一個奇怪的盒子，他確信盒子裡是一顆龍蛋。瓊恩，是龍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