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公良言宣布了懲罰雲風的結果後,土瑞峰的老弟子都向雲風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眾人先後都散了去,眼見著已是正午時分。用過午飯,雲風正欲起身回他的住處,卻被劉子明喊了一聲:“雲師弟!”
雲風看了他一眼,喃喃問道:“大師兄,什麽事啊?”
“什麽事!?”劉子明忽然面色一肅,正色道:“沒聽師父說嗎,讓你上山砍伐黑鐵木去。”
雲風一愣,訝道:“這就要去?”
劉子明道:“廢話,師父下了命令,誰敢不從,何況你是被罰的,唉,你也別怪師父,他也是面冷心軟之人,平常對我們極好的,若非你惹他生氣,師父也不會罰你。”
雲風被他說得心頭一動,皺了皺眉,道:“大師兄,那你說師傅為什麽要罰我去砍什麽木頭?我又不是伐木工。”他看了看左右,壓低了嗓門道:“師傅是不是被我給氣糊塗了?”
啪!
劉子明狠狠拍了一下雲風的腦袋,罵道:“胡說!本脈弟子入門頭一年,每三個月都要上山砍伐一棵黑鐵木。”
雲風揉了揉被拍疼的腦袋,甚是不解,正要詢問,卻見劉子明從背後拿出一物,說了一聲“拿著”,就把那東西塞了過來。
雲風雙手接過,見是一把普通的斧頭,入手頗為沉重。他用大拇指試了試鋒口,倒還算鋒利。
準備妥當,雲風問劉子明道:“大師兄,就我們兩個人去啊?”
劉子明白了他一眼,道:“你以為呢?原本從明日開始,你們這些新入門的弟子方才開始去砍伐黑鐵木,誰知道你這個懶貨惹惱了師父,如果不是因為你,今日我也不會攤上這等破事!”
雲風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乾笑了兩聲,玩笑道:“那就有勞大師兄了。”
劉子明也不與他過多廢話,率先走出餐堂。雲風跟隨著走了出去,只見此時正是日上中天。走出回廊來到一片開闊之地,抬眼看向後山,遠處朦朦朧朧的霧嵐已是散盡,露出原本青翠的地貌。
兩人就這麽走向土瑞峰的後山。本以為走不了多久即到地方,誰知彎彎曲曲走了好長一段山路,也沒有到達目的地,雲風這才意識到路程比自己想象的要遠得多了。而且這山路高低起伏,坡度越來越大,甚是難行。
反觀身前不遠處的劉子明,大步流星,走得甚是輕松無比,健碩的身影在山道間晃來晃去,輕快之極,毫無笨拙之感。雲風不禁感慨道:“大師兄不使用靈力,竟也走的這麽暢快!”他也只有緊趕慢趕,才能追上劉子明的步伐。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雲風已有些呼吸急促,兩腿發軟,追不上劉子明了。
走在前面的劉子明,回頭看到他這副模樣,哼了一聲,道:“雲師弟,這才走了一半的路程,你就吃不消了?”
“啊,才走了一半?”雲楓一屁股坐在道旁的一塊石頭上,喘了口氣,道:“我怎能與師兄相比,哪裡走過這麽長的山路,又趕得這麽急。”
劉子明得意的笑了笑,道:“也是,這山路來來回回,不知被我走了多少次了。”他抬頭看了看那輪高懸當空的驕陽,道:“也罷,時間尚早,咱們就歇上一歇。”
好在沒多長時間,雲風就緩過氣來。他坐在山道上,向下看去,只見土瑞峰挺拔聳立,巍峨不凡,附近群山都矮它一頭,大有鶴立雞群之意。
“大師兄,為何師傅要讓我們砍伐樹木呢,這與我們的修行有什麽關系?”雲風盯著劉子明,問道。
劉子明一撇嘴,道:“你懂什麽,修行之人,身體是最要緊的。若是身體不好,便是有無上妙法,也難以修成。我們五行宗源於道家,極重養生健體,道法修習到了深處,身體便更是重要。師父讓我等砍伐黑鐵木,正是要垂煉我們的身體,也是對我們的考驗。”
停頓了一下,劉子明略顯神秘地湊到雲風的身邊,說道:“你以為砍伐黑鐵木就那麽簡單,其實不然,遠比你想象的難了許多。”
雲風嗤笑道:“大師兄,你也太小瞧我了吧!我這麽大個人還能被一棵樹難住?”
劉子明冷笑一聲,道:“雲師弟,話可別說的太滿,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說罷,他便站起身來,繼續趕路,雲風也隻好緊跟他的身後。
這次雲風居然不慢,好不容易又爬過一道山梁,來到那片黑鐵木林。
乍看之下,黑鐵木與一般樹木並無二致,只不過是樹皮黝黑,連葉片也是濃重的墨綠色。整個樹林黑壓壓一片,如同墨染了一般。
劉子明帶著雲風穿梭林間,走了一會,來到一處細木較多的地方,那裡的黑鐵木一般都只有碗口粗細。
“就是這裡了,今後三個月裡你只要砍伐三棵就可以了。”劉子明一臉肅然道。
“這麽細三個月就隻砍三棵?”雲風訝道。
劉子明哼了一聲,道:“你砍著試試看,記住,不可使用靈力。”
雲風點了點頭,拿著斧頭走到一棵黑鐵木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揮斧砍了下去。
當!
一聲大響,斧頭竟然如中鐵石,震得雲風雙臂發麻,“噔噔”向後退了兩步,險些跌倒,那模樣甚是狼狽。
“哈哈哈……”劉子明笑的前仰後合,好一會才辛苦地道:“怎麽樣,雲師弟,滋味不錯吧?你慢慢砍吧,我就不奉陪了。”說著,他三晃兩晃,人已是不見蹤影。
雲風一臉沮喪,捏了捏酸麻的雙臂,見那棵黑鐵木被砍的地方竟然只是破了一點皮,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黑鐵木的硬度竟然比鐵棒也差不了多少!難怪師傅隻罰我砍伐兩棵,若是再多,只怕是……”
雲風不敢再想下去。
一個人面對著那棵黑鐵木,雲風使盡手段,砍削了一下午,直至天麻麻黑了下來,他全身大汗淋淋,手足酸軟無力,也隻把它弄出一個幾分寬的小口來。
這時候劉子明不知又從那兒冒了出來,看到雲風的樣子,又看了看那棵黑鐵木,搖了搖頭,淡淡道:“今日就到此吧,我們也該回去了。”說著就向林外走去。
雲風心中又羞又愧,想他在地下待了一年,修法煉道,吃了多少的苦,今日怎就被一棵樹難倒!遂暗下決心,來日必將十二分努力,完美完成公良言的考驗。
※※※
拖著疲累的身子回到土瑞峰起居之所時,已近午夜時分。臨分開時,劉子明囑咐雲風多多努力,省得再惹師父生氣。雲風“嗯嗯”答應兩聲,二人就此散去。
雲風來到廚房,自己動手燒了些熱水。簡單的洗漱一番後,回到住處,躺在床上,卻是渾身骨節酸疼,翻來覆去,難以入眠,直到四更時分,方才迷迷糊糊睡去。剛睡去不久,又被亂夢驚醒,索性穿衣下床,拿起那把斧頭,悄悄走出小院,奔向後山。
就在雲風離開住所沒多遠,從他的小院不遠的角落裡走出一人,不是別人,正是土瑞峰的掌院公良言。
望著眼前數十米外蹣跚而行的模糊身影,公良言滿意的點了點頭,喃喃自語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時間一晃已是一月過去,雲風每日早出晚歸,比其他弟子砍伐黑鐵木的時間要多上許多。也算是他的努力沒有白費,在雲風拜入公良言門下三十七天,斧頭砍壞了數把後,第一棵黑鐵木終於被他砍倒在地。而其他新入門的弟子,最快的也不過砍了一棵黑鐵木的三分之一多一些。
在公良言的眾弟子中,砍伐黑鐵木用時最短的,當屬他的五弟子宮子峻,但後者用了近兩個月的時間,方才完成,比之雲風要多上十余天。
其實雲風能這麽快砍倒黑鐵木,除了他自身的努力外,還得益於一年前三元老人對他的肉身改造。
至此,公良言在面對雲風時,面容也是緩和了不少,沒有了當初那種冷漠之色。然而接下來雲風也並不能輕松,反而讓他心情沉重了許多。因為距完成公良言所給他的任務時間只剩五十多天,而要想在這五十多天的時間裡砍倒兩棵黑鐵木,對雲風而言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好在雲風已有了砍伐黑鐵木的經驗,再有五師兄宮子峻一旁的指點幫助,又過了三十一天,第二棵黑鐵木也被他砍倒,比起砍倒第一棵縮短了六天。而此時,其他的弟子,速度最快的,也不過將要砍倒一棵黑鐵木,多數弟子只是砍了一大半。
“不錯啊雲師弟,哪日師兄與你比試一番,如何?”宮子峻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黑鐵木,笑著對雲風說道。
雲風嘿嘿一笑,道:“五師兄說笑了,我怎會是你的對手。若非我每日早出晚歸,又有你的悉心指點,我也不會這麽快就砍倒兩棵黑鐵木。”說著,他又想起公良言對他的懲罰,眉頭一皺,哀歎了一聲。
宮子峻見他正說笑間卻是臉色一變,哀歎不已,就問道:“雲師弟,這本是高興的事,你怎麽愁眉苦臉的?”
苦笑了一聲,雲風道:“師傅他限我三個月之內砍倒三棵黑鐵木,如今只剩二十二天,我怎能高興得起來!”說完又是一聲哀歎。
聽他說的泄氣,宮子峻走了過來,拍了拍雲風的肩膀,鼓勵道:“雲師弟莫要灰心,以你的天賦及努力,我相信你能完成師父的考驗!”
“多謝五師兄,我會盡力而為!”雲風感激的看了一眼宮子峻,又看了看天色,道:“五師兄,天快要黑了,我們回去吧!”說著,當先向林外走去。
“其實……是師父讓我來幫你的。”身後,傳來宮子峻淡淡的聲音。
雲風晃動的身子輕微一震,剛邁出的腳步停了下來,卻僅是一瞬,他並不回頭,又笑著向前走去,只是那眼角,分明有些濕潤……
回到小院,雲風也沒去吃晚飯,在屋內來回踱著步,想著如何在剩余的二十二天內砍倒一棵黑鐵木。思索良久,也沒好的辦法,不覺有些煩悶,欲到外面透透氣,突然想起,劉子明曾經對他說過,煉化自己的法寶仙劍後,自身能從其中得到一些力量。而砍伐黑鐵木,最重要的就是自身力量要足夠強。
當初雲風並沒有煉化什麽法寶仙劍,他手中也就一把從三元老人那裡得來的血影劍,今日卻是派上了用場。而且,雲風遲早要把血影劍給煉化了,到那時,它才會成為他真正意義上的法寶。
“擇日不如撞日,就現在了!”
一念至此,雲風迫不及待的從儲物戒中取出血影劍,然後盤坐下來,咬破食指,雙手結了個印法,只見一束靈光裹著他的一縷精血,沒入血影劍內。
時間不長,雲風便覺得從血影劍上傳出一股力量,緩緩的注入他的體內,融入他的肌肉中。然而,還不待他高興,異變陡生,從血影劍上騰起一束黑光,隨著這股力量迅速潛入他的體內。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待雲風反應過來,為時已晚,那束黑光也已融入他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