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良言等各院掌院見五陽真人面色嚴肅,不似說笑,都坐直了身子,洗耳恭聽。
五陽真人沉吟了片刻,才道:“諸位,你們可知道在內域與外域的交界處有一座‘伽羅山’,山中深處有一座寺廟,名曰‘金陀寺’?”
眾人皆是一愣,土瑞院院掌院公良言首先回過神來,不解道:“那金陀寺不是一座廢棄多年的寺廟嗎,怎麽好端端的,掌門師兄提它幹嘛?”
其余四位掌院看向五陽真人,也都想知道,後者為何會突然提起一座荒廢的寺廟。
早在一百多年前,金陀寺乃是伽羅山上一座頗具規模的寺廟,僧人眾多。可能是因為地處深山的緣故,金陀寺名氣並不算大,少有人知道。若非在一百五十年前被魔教妖人霸佔,以它作為重要的據點密謀進一步侵佔內域,在坐的眾人恐怕都不會知道,那茫茫大山之中竟然還存在著這樣的一座寺廟。後來在一百年前的那場正魔大戰中,魔教潰敗,金陀寺內的魔匪也遭正道人士圍剿,敗退而走,此後這座寺院便荒廢了下來。
五陽真人點了點頭,歎息道:“一百年前,金陀寺內的魔匪被我正道人士圍殺後,原來逃亡到梵淨寺避難的主持慧圓本想重返金陀寺,哪料到當他帶領僅剩的幾十名弟子僧眾回來時,看到寺廟歷經歲月侵蝕,又有人為的破壞,已經衰敗的不成樣子,幾乎被夷為平地。悲痛之余,他有心重建寺院,卻是力不從心,最終不得不放棄這個念頭,歸依梵淨寺。但在他的心中始終對故寺念念不忘,直到臨終時,最後的一個心願,也是在死後能葬在金陀寺舊址旁。”
閃旭哼了一聲,道:“他一個和尚,死後埋在哪裡,與我等又有什麽關系,掌門師兄對我們說這些是何意?”閃旭聽五陽真人講了半天,也沒聽明白後者要說什麽,心中不免急躁,說話的口氣就有些不耐。
五陽真人自是知道閃旭的性子,也不放在心上,只看了他一眼,接著道:“大約在半年前,慧圓的弟子遵從他的遺願,護送著他的骨灰到金陀寺安葬,誰知剛到寺廟附近,就發現又有魔教妖人活動。”
眾人先是一驚,後又皺起了眉頭,宗嶽冷哼道:“那金陀寺已經被毀,怎會又有魔人活動,難道他們還想把它作為據點不成?”
五陽真人面色沉靜,道:“據點是做不成了,但那幾個佛門弟子設計擒住一個魔教妖人,逼問之下才知道,原來在金陀寺旁,隱藏著一個極深的密洞,據說是當年魔教匪首黑魔老祖藏寶的地方,而且有他的傳承在裡面,那些魔教徒眾就是為此而來。”
說到這裡,眾人都已明白過來,水雲院掌院晏流雲則手捋胡須,疑惑道:“掌門師兄是從哪裡聽來的消息,是否屬實?”
五陽真人淡淡道:“數月前,我收到梵淨寺主持慧空大師的一封書信,方才我提及的,大致就是這書信中所言。慧空大師征求我對此事的看法,起初我也不大相信,當年在金陀寺剿滅那些魔匪後,我正道人士也從未發現有什麽密洞寶藏,怎麽突然就冒出個黑魔老祖的傳承寶庫來。我再三思量,為了驗證此事真偽,便令門下弟子王崇陽前往伽羅山查探一番。近日崇陽傳書回來,言道的確發現有魔教中人在金陀寺附近活動,而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找寶藏的。”
晏流雲點了點頭,道:“聽師兄這麽一說,我也認為這事極有可能是真的,諸位想一想,黑魔老祖在那裡經營多年,怎會不留些寶物傳承什麽的。”
宗嶽嗤笑一聲,道:“且不論這密洞寶藏是否存在,就算是有,那些邪魔歪道,能有什麽好東西!”
五陽真人搖了搖頭,道:“不然,其他的倒也罷了,但若是真有這個藏寶密洞,只怕其中會有一部邪法,卻是我們不可不防的。”
眾人又是一驚,齊道:“什麽?”
五陽真人看了眾人一眼,沉聲道:“噬靈大法。”
眾人聞言竟是驚愕失色,皆因修煉這部魔法的人太過邪門,專吸噬修者的靈力,把被吸噬者變成一個廢人。
好半晌後,眾人才緩過神來,公良言回憶道:“當年那場大戰,黑魔老鬼被三元師叔牽製,後來兩人雙雙失去蹤跡,到如今已有百余年了,怕是已不在人世,這噬靈大法理應隨著黑魔老鬼一同消失才對。”
五陽真人搖頭道:“公良師弟此言差矣,我也認為那老魔頭已死,但噬靈大法未必就跟著他一同消亡,以我推測,很可能就在那密洞之中,否則這些魔匪也不會冒險去金陀寺尋找什麽寶藏。”
眾人聽了五陽真人這一番話,一時都默然無語,後者卻歎了口氣,道:“據我所知,這噬靈大法反噬之力太強,魔教妖人輕易不敢嘗試修煉,但它終究對我正道是個極大的威脅,若不毀去,恐日後這天下將永無寧日。”
眾人又是一陣沉默,半晌後,一直沒有言語的鳳璃大師冷冷開口道:“這麽重要的一部道法,黑魔不藏在他的老巢,偏偏要把它帶到萬裡之外的地方藏匿起來,掌門師兄不覺得奇怪嗎?”
五陽真人笑道:“鳳師妹所言我也考慮過,但魔教妖人一向行事怪異,不能以常理而度之。再者,即使金陀寺密洞內沒有噬靈大法,把這個所謂的藏寶之地給毀了,也算是為我們正道祛除一顆毒瘤,徹底斷了那些妖人的癡心妄想。”
眾人都點了點頭,公良言道:“那掌門師兄意欲如何?
五陽真人道:“金陀寺現在的具體情況我們也不大清楚,冒然派人前去是為不智,故而我在收到崇陽的傳書後,即刻便知會了雲天門、軒轅閣以及梵淨寺,與他們商量對策,幾日前這三大門派回過話來,說是我等四大門派各自派出數名得意弟子前往伽羅山金陀寺,共同阻止魔教惡徒,以正天道。”
眾人都點頭稱好,晏流雲則又問道:“只是不知道掌門師兄打算派哪些弟子前去?”
五陽真人笑了笑,道:“就讓這次五行大賽的前八名弟子去吧,他們中多數都還沒有外出歷練過,說起來這也是一次難得的大好機會,既可遊歷一番,重要的是又能增加經驗見識,日後若獨自遇上魔教妖孽,也好與之周旋相抗。我如此安排,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宗嶽首先道:“掌門師兄高瞻遠矚,考慮周全,我極讚同。”
其余幾位掌院也都點頭表示讚同。
五陽真人從檀木椅上站起,道:“好,那就這樣決定了,不日即讓他們下山。”
各位掌院也都跟著站起身,向五陽真人行了一禮,隨後各自散去。
數日後,原本聚靈台廣場五行大賽的比試場地,如今就只剩下一座擂台,而且在擂台邊上還加裝了木梯。此時的擂台之上,奪得這次五行大賽前三甲的周毅、廖無痕、雲風並排而立。掌門五陽真人站在前頭,丘無涯站在他的身側不遠處。
台下,千余名的五行宗弟子把偌大的擂台圍得水泄不通。在這些弟子的前排,坐著的都是各脈的掌院以及長老。
雲風站在三人的左側,他朝台下黑壓壓的人群瞅了瞅。大場面他也見過,但像今日被千余人盯著,雲風還是感到不那麽自在,一時竟覺得頗為無聊。他轉頭看了看右側站著的周毅、廖無痕兩人,發現周毅正面帶微笑,目不斜視地看著台下眾人。而當雲風再看向廖無痕時,後者像是感覺到他的目光似的,忽地轉過頭來,目光如電,冷冷盯了雲風一眼。雲風心中微微一跳,就感到更加的不自在了。他咧了咧嘴,勉強朝廖無痕笑了笑,但見後者面無表情,目光中隱隱有幾分不善。
正在這尷尬時刻,雲風聽到五陽真人朝一邊站著的丘無涯道:“丘師弟,開始吧。”
丘無涯會意,點了點頭,沉著臉踏上前幾步,如炬目光向台下掃了幾眼,本來還暄鬧的聲音頓時小了下來,片刻後鴉雀無聲。
別看丘無涯平日裡與眾弟子隨意玩笑,和善可親,但前者執掌五行宗刑罰多年,在眾人心目中的威信,比之五陽真人也不遑多讓,他要是冷下臉來,五行宗的弟子還真有些怕他。
待場面完全平靜下來,丘無涯退回原位,向五陽真人施了一禮,道:“師兄您請。”
五陽真人笑著點了點頭,轉身對著台下高聲道:“諸位,五行大賽歷經數日的角逐,已決出了前三名弟子,他們天資過人,道法精妙,實是我門中精英,肩負著我們五行宗未來光大門庭的重任,爾等當以他三人為榜樣,勤修苦煉道法神通,日後必然也能成為宗門英才,成就一番作為……”
五陽真人侃侃而談,台下五行宗弟子早已激動不已,一時間歡聲雷動,經久不息。
接下來,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五陽真人兌現大賽前的承諾,從身上掏出三個大小不一的玉盒, 逐一發放到三人手中,以示對他們的獎勵。雲風等忙向五陽真人恭手施禮謝恩,小心接過玉盒。
雲風悄悄打開玉盒,刹時,一股藥香直入鼻息,十分耐聞,這便是給他這個大賽第三名的獎品“五元丹”了。雲風偷偷看了一眼身側的周毅和廖無痕,見兩人接過玉盒後,臉上也有驚喜閃過,但卻沒有打開就收了起來,他也忙合上玉盒,放入懷中。
獎品發放完畢,五陽真人又說了幾句,眾人就此散去。雲風走下台來,準備與劉子明等師兄們一起回土瑞峰。他在人山人海中找尋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劉子明他們,還沒說上兩句話,卻聽到不遠處一聲咳嗽。眾人回頭看時,見是公良言走了過來。
土瑞院的眾弟子忙叫了一聲“師父”,公良言點了點頭,對劉子明道:“老大,你先帶著師弟們回去,我還有事要對雲風說。”
劉子明看了一眼雲風,道:“是,師父。”
公良言扭頭對雲風道:“跟我來吧。”說完,當先轉身走開了。
雲風答應一聲,緊走兩步,跟在公良言的身後,心裡琢磨著後者叫他所謂何事,不知不覺間,兩人已是行至五行大殿的台階下。
“師父帶我到這裡來做什麽?”
雲風心裡雖有疑惑,卻不敢問公良言,只能跟隨著後者逐階而上,步入五行大殿。等進去後雲風看到,已有數人在殿內等候。時間不大,又有幾人陸續走入大殿,雲風這才發現,這些人中,除了五陽真人以及各院的掌院,其余的正好是此次五行大賽進入前八名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