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風循著記憶中的路,向著離城奔馳。一路上,南來的北往的,人影綽綽,時不時的有人對雲風投來怪異的目光。路人好奇一個清瘦的年輕人,後背上卻背著一把寬大的劍,這身裝束著實有些怪異。
雲風不明所以,對那些投來的目光回以一個友好的微笑,便繼續趕他的路。
一路無話,轉眼間半日已逝。雲風抬頭望去,只見前方出現一個岔口,分岔出兩條道路,一條大路與一條小路。小路通向一片樹林,鬱鬱蔥蔥,一眼望去難望到盡頭。若行小路,穿過這片樹林,以雲風的速度,大概再有半日時間便可到達離城。若走大路,便要繞過這片樹林,用的時間可就多了。
雲風獨身一人,無牽無掛,略一思索便沿著小路向樹林行去。進入林中一段路後,視線便被密密麻麻的林木遮擋。雲風找了一株大樹,剛靠著樹乾坐下,還沒來的及喘口氣,隱隱地聽到前方林地深處傳來一片嘈雜聲,中間還夾雜著金屬碰撞的聲音。
“前方似有打鬥的聲音。”雲風從地上站起身,循著聲音向前行了一段路程,他繞過數棵大樹,前方的景象豁然呈現在眼前。
距離數十米處,有一塊空地,四周圍著一圈人,看那衣著打扮,像是某個家族的家丁。
在這些家丁所圍的圈內,立著兩名少女。兩女一人身著藍色衣裙,另一人一襲黃色衣裙。在兩女身旁,一輛馬車停在數米開外。對面,有幾個騎馬的男子立於二人近前。為首一人是一個白面的年輕男子,看模樣不過二十上下。
雲風微咪著眼看了看那個白面男子,目光突然間變得凌厲起來。這個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一年前害得他差點喪命的西門羽峰。
只見那西門羽峰一勒馬韁,趾高氣揚的對著面前兩位女子說道:“怎麽樣,二位小姐,本少爺所言,可否考慮好了?”
“呸呸呸!西門羽峰,你算什麽東西,也敢打我們姐妹的主意,我勸你還是盡早死了這條心,否則,可別怪姑奶奶手裡的劍無情!”那黃衣少女杏眼一瞪,揚了揚手中的寶刃,怒道。
“看來,二位小姐是敬酒不吃想吃罰酒了,那也就別怪少爺我辣手摧花了。”西門羽峰朝身後擺了擺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黎長老,方長老,動手吧。記住,不要傷著二位小姐,否則就不好玩了。”
“西門少爺請放心,在下自有分寸。”在西門羽峰身後,那個叫黎長老的中年男人微微欠了欠身,說道。隨後,一躍從馬背上跳起,雙臂一晃手中的一對鉤子,直襲面前藍裙少女。
與此同時,在他的身側,同樣一個中年男子一躍而起,手握一柄長刀,奔向黃衣少女。
藍衣少女冷哼一聲,右手手腕一抖,挽出一個劍花,腳尖輕點地面,整個人如一隻翩翩起舞的藍蝴蝶,輕靈的迎向黎長老。那黃衣少女動作也不慢,一晃手中長劍,直刺奔她而來的方長老。
四人你來我往,劍、鉤、刀上下翻飛,一時間打的難解難分,須臾便是數招對碰。
兩名少女雖然年輕,看上去修煉時日尚短,體內靈力沒那麽雄厚,但是兩人手中長劍似也並非凡物,劍光過處,空間似蕩漾起一圈漣漪。且兩人所修劍法之精妙,也遠非尋常劍法可比。加上兩人配合默契,把兩柄寶劍舞的如出水遊龍,劍劍不離黎、方二人要害。
而反觀黎、方二長老,因先前西門羽峰有交待,心中有所顧忌,動作起來便沒那麽果斷,反而畏手畏腳,不能全面施展。同時,他二人也沒料到,對面兩女看似年輕,修為卻也不比他們差太多,所欠缺的只是歷練而已。
又是數次交鋒,黎、方二人見久攻不下,心中不免急燥,額上竟是冒出汗珠。
與人對戰,最忌心浮氣燥。
“啊!”那方長老一時不察,便露出破綻,被黃衣少女長劍劃中腰部。雖避過要害,卻也傷及皮肉,鮮血登時從傷口處流出,疼得他一聲大叫。
黎長老聽得叫聲,正待相援,卻被藍衣少女纏得死死的,無耐分身乏術,也只能一歎,卻不敢過多分心。
“怎麽會這樣?你們還愣著幹什麽,都給我上,一定要把她們拿下!”西門羽峰沒想到會出現這種結果,他氣急敗壞地指了指周圍的家丁,大叫道。
那些家丁聽到西門羽峰的呼喝,一個個拎著片刀,大呼小叫著一擁而上,場面頓時一片混亂。
“無恥!”黃衣少女一聲冷笑,手中的長劍加快了速度,竟逼得那些家丁靠近不得。有幾個膽大的剛貼上去,便被長劍刺中,一時間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過,雖然這些家丁大多是沒有修為的普通人,但卻並非都是蠢貨。他們見近不得二女身,便不再強攻,圍著兩人搞車輪戰術,時不時的偷襲一下。雖不能對二女造成實致性傷害,卻也構成了不小的威脅。時間久了,二女也被累得香汗淋淋。
“小雨,這樣打下去不是辦法,我們要盡快地衝出去,以免遭毒手。”藍衣少女又一次逼退黎長老後,虛晃一劍,背靠著黃裙少女,傳音道。
“嗯,我知道了。”黃衣少女應道,手中長劍猛一用力,加快了攻擊力度。
藍衣少女身形一轉,與黃衣少女攻擊同一處,兩人默契配合,眼看著就要撕開一個缺口。
似是察覺到了二女的企圖,西門羽峰對兩人的舉動看得真真切切,急忙扯開嗓子喊道:“快,快,她們要逃,快攔下。”
那些家丁蜂湧著聚攏過來,把姐妹倆攔截下來。
此時,姐妹倆隻想著要衝出去,卻忽視了後背的防守。
“好機會!”黎長老看出破綻,心中一喜,把雙鉤交於左手,向前奔襲數步,逐漸逼近藍衣少女。只見他掄起右手,對著藍衣少女的後背,一掌拍下。
此時,藍衣少女正一心一意突圍,並不知危險臨近。這一掌若是拍在身上,她必定要受創被俘。
黎長老想法雖好,卻不知在這林中某處,早已有人盯上了他,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只見不遠處的林木後,一道紅色劍芒呼嘯而來,直襲黎長老後心。
黎長老正得意於自己偷襲將要成功,卻萬萬想不到自己也被他人偷襲。不過,這黎長老也並非常人,敏銳的感知力讓他隻覺得後背惡風乍起,心頭一驚,當下腳步一錯,下意識的向一旁閃去。
然而,他還是慢了半步。雖然躲過了要害,可右肩卻遭了殃。
“噗!”劍芒直入右肩,一塊衣布連帶著一小片血肉,從黎長老的肩頭落下,霎時,他的肩膀處血肉模糊,鮮血汩汩地往外噴流。
“啊呀!痛煞我也!”黎長老扔掉雙鉤,捂著受傷的肩膀,慘叫道。
突然的變故,讓在場的眾人皆愣了下來。兩女也跳出戰圈,見黎長老捂著鮮血淋淋的右肩在地上翻滾,一時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兩人皆向四周望去,想看看究竟怎麽回事。
西門羽峰在馬背上愣著臉,他不明白,眼看著黎長老偷襲成功,卻不知為何憑空飛來一道凝聚著靈力的劍芒,斬中黎長老,讓他功虧一簣。
很快的,西門羽峰便從迷茫中清醒過來,他雙眼冒火,氣急敗壞大叫道:“誰,是誰這麽無恥偷襲?藏頭藏尾,不敢見人麽?”
“哈哈哈!無恥?要論無恥,誰比得上你西門大少爺!”一道爽朗的笑聲傳來。余音剛落,只見得一個人影腳蹬樹乾,借助著反彈之力,幾個起落間便來到西門羽峰近前。
現身之人不是別人,正是雲風。此前他見藍衣少女要遭黎長老暗算,便出手相助了一把。那一道凝聚靈力的劍芒,正是血影劍法第一式——乾坤幻影。
讓雲風沒想到的是,這第一次把血影劍法用於實戰,便收到這麽好的效果,實在是有些意外,也讓他感覺到血影劍法的恐怖。
“果然是好劍法!”雲風手握血影劍,心裡美滋滋的。
藍衣少女盯著雲風的身影,從他的身上,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種感覺很模糊,任她努力回想,一時也難以猜出此人是誰。
此時的雲風,身著粗布衣,手裡拎著一柄泛著紅光的寶劍,胡子拉碴, 頭髮散亂地披在腦後,與一年前大變模樣,就算是好友謝亦凡在此,也未必能認出他來,更何況是他人。
“閣下是何人,為什麽要多管閑事?”西門羽峰也沒有認出眼前之人,說話口吻緩和了一些,但難掩心中的怒氣。
“一群大老爺們,欺負兩名女子,你們還真是夠本事!”雲風看著西門羽峰,譏笑道。
“這不關你的事,你到底是什麽人?”西門羽峰再次怒道。
“威脅我嗎?西門大少爺,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我提醒你一下,一年前,你曾在離城強行帶走一人去為你采挖靈石,可還記得?”雲風寒著臉說道。隱約間,一股殺氣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
“一年前?”西門羽峰若有所思,片刻後驚道:”原來是你,你、你……竟然沒死!?”瞬息,就連他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怎麽,很失望麽?”雲風譏諷道。
“快,快,給我拿下他!”西門羽峰一指雲風,急切地向那些家丁吩咐道。
那些家丁聽到吩咐,不得不硬著頭皮一轟而上。
“哼,一群雜魚也想擒我!”雲風冷哼一聲。
“魔影飛霞!”一聲低喝,他手中的血影劍向前一劃,周圍便是布滿了淡紅色的劍氣,而那些家丁剛一觸碰這些劍氣,便被其所蘊含的殺伐之氣傷到,一時間慘叫連連,血肉橫飛。
離得遠一些的人,一看這架式,也不敢再靠前,反而一扭頭不要命的向遠處跑去,一瞬間便作鳥獸散,隻留下一些倒霉蛋在地上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