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風拉著燕翎兒拚了命的向通道跑去,只聽得身後轟鳴聲不絕於耳,石塊亂飛。
通道內一片漆黑,兩人剛進入的一刹那,就聽到後面“轟隆”一聲巨響,卻是石室坍塌,把那通道口堵得嚴嚴實實。雲風和燕翎兒同時驚出一身冷汗,若是慢跑一步,只怕二人就要被亂石埋葬在這洞窟之中。此時只有使出身上所有的力氣向前跑去。
好在這條通道還算平坦,雲風和燕翎兒也不知跑了多久,在二人身後,石塊如雨點般“嗖嗖”往下掉落,砸到地面發出巨大的“砰砰”聲。兩人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松懈,腳下速度不減,拚命向前跑去,直到看見前方出現了一線光亮。
其實早在一百多年前,黑魔老祖在修建這座密室時,便已考慮到給自己留一條後路,萬一哪一天被敵人攻入密洞,他便從這秘密通道逃出去。
原本燕翎幾識破機關,利用血影劍打開密室,她和雲風就可以平安順利的從密道出來。可是雲風在進入密室之前,不懂得怎樣關閉機關,而是使蠻力破壞了石像,觸動了毀滅機關,導致整個石室坍塌。也幸好他只是毀了石像的一隻手,石室坍塌毀滅的時間延後,他與燕翎兒才有可能在裡面多待了一段時間,若是他毀了整座石像,恐怕二人一進入密室便要被埋葬了。
這密道出口原來開在伽羅山後山一處不起眼的斜坡中間,坡上坡下全是枝葉茂密的林木,林間雜草灌木叢生,根本就難以想到這裡面還隱藏著一條秘密通道。雲風和燕翎兒一路跌跌撞撞衝了出來,由於用力過猛,兩人立足不穩,雙雙摔倒,從坡上滑落下來。直到磕磕碰碰落到坡底,總算是停了下來。一路狂奔之後,兩人像是散了架一樣,身上已沒了半分力氣,就這樣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那種與死神賽跑的滋味,當真是令人緩不過氣來。
與此同時,密道內的響聲在持續了一段時間後才消失,那個出口已被砸下來的亂石堵了個大半。
半晌之後,雲風的心情才慢慢平複下來,他轉過頭向旁邊看去,只見燕翎兒面色潮紅,胸脯一起一伏,似乎對剛才的生死時刻還心存余悸。
仿佛感覺到雲風看來的目光似的,燕翎兒也轉頭看了過來,眼中流露出劫後余生的激動。她忽然想振臂高呼,綻放心中的喜悅,卻發現雲風此刻還緊緊地攥著她的手臂。
燕翎兒瞪了雲風一眼,嬌嗔道:“你是不是該把手松開了?”
雲風這才意識到自己冒犯了這個女子,忙松開了攥著她的手。但隻片刻後又轉身輕輕地攬住燕翎兒,在她的耳邊輕聲道:“活著真好!”
……
溫暖的陽光透過枝葉間的縫隙照射下來,像繁星在空中閃爍。照射下來的光影,若隱若現的在兩個年輕的身體上晃來晃去,展現著這世間難得的和諧與美麗。
連日來奔波於生死邊緣,緊繃的神經一旦放松下來,困勁也就上來了。燕翎兒首先支持不住,在這幽靜的山林中睡著了。雲風就躺在她的身邊,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燕翎兒的身上,這還是他頭一次在野外近距離看著一個女子熟睡的樣子。雲風的目光劃過燕六娘蝴蝶微憩般的睫毛,紅潤性感的雙唇,在林間透過來的日光下,盡顯嫵媚風情。她睡的是那麽柔美,身體構成的曲線簡直讓人心曠神怡,雲風頓覺有一股暖流湧進體內,他有些興奮,好想不管不顧的把她摟入懷裡。
在伸出去的手就要觸碰到燕翎兒的身體時,忽然之間,不知怎地他就想起了東方飄雪,頓時那股暖流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絲愧疚感。雲風輕歎一聲,便要側過身去。卻在這時,只見熟睡中的燕翎兒好似夢到了什麽,眉尖微微皺起,片刻後一把抓住他的臂膀,把頭靠在他的肩頭,偎依在他的身旁,皺起的眉頭才慢慢舒展開來,臉上也露出淡淡的笑容。
雲風瞬間就呆住了,但看著她無比滿足的嫵媚笑容,無論如何也沒有勇氣把她推開。他苦笑一聲,躺在那裡一動不動,漸漸的,他的困意也上來了,就這般與燕翎兒頭挨著頭,安靜地沉沉睡去。
等雲風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一輪皎月懸掛高空,月光透過枝葉的間隙灑落林間,影影綽綽。他的身邊已沒有了燕翎兒的影子,雲風四下找了找,才發現她正站在不遠處的一道懸崖邊上,望著天空那輪明月出神。雲風在離燕翎兒數步遠的地方站住,看著她的背影樂了:這樣一幅畫面,豈不是和兩人初次相遇時一個模樣?
感覺到身後有人,燕翎兒回過身來,對著雲風淡淡一笑,道:“你醒了?”
“啊,我……”
不容雲風把話說完,燕六娘便搶道:“我們就此別過吧!”
雲風愣了愣,似乎沒反應過來,話也變得結結巴巴,別別扭扭:“……那什麽,本來我、我這裡有、有些酒菜,想、想你這麽長時間也餓了……啊,我、我想著吃飽了和你再睡一晚,明早再分開的。”
燕翎兒聞言,刹那間臉色變得通紅,嗔罵道:“你這個混蛋,說的什麽渾話!”
雲風意識到自己失言,急忙辯解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看這天也黑了,你一個女孩子家的,又餓著肚子……”
“誰跟你說我餓著肚子。”燕翎兒狠狠瞪了雲風一眼,但此時肚子卻不合時宜的“咕咕”叫出聲來。
“哈哈……”雲風早已大笑出聲。
燕翎兒越發窘迫,羞惱不已,早被雲風氣昏了頭,恨不得立刻衝過去把他給掐死。
雲風才不管她如何惱火,隻管找了塊乾淨的地方盤腿坐下,摸了摸手上的儲物戒指,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小布包打開,把裡面的東西一一掏了出來。
燕翎兒心下好奇,暫時忘了生雲風的氣,朝那小包看去。只見雲風掏出來的淨是些肉禽蔬果之類的食物。燕翎兒不禁訝然,道:“這荒山野嶺的,你、你從哪弄來的這些東西?”
雲風滿面笑容,得意洋洋,道:“這些食物都是賢德居老板送的,說起來那個老板還真是好心,怕我們餓著,居然送了這麽多好吃的。”他囉裡囉嗦,邊說邊往外掏,最後竟然還掏出了一壺酒和兩隻酒杯,滿滿地斟上,又從那一堆食物中撕下一隻雞腿,端起酒杯,大塊朵頤起來,一會兒就吃得滿嘴冒油光。
燕翎兒徹底無語了,看他那樣子哪還像是一個名門正派的弟子,分明就是一個貪吃的夯貨。
雲風見燕翎兒還在直愣愣地看著他,故意問道:“咦,你真的不餓麽?”
燕翎兒哼了一聲,轉過身去,但她肚裡的饞蟲早已被那些食物勾起,更要命的是,肚子又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若非她竭力隱藏,只怕又要被那個混小子聽到而嘲笑她了。
又過了一會兒,雲風見燕翎兒還沒有過來的意思,故意提高了嗓門喊道:“你若是還不過來吃,這些美味都要進我的肚子裡啦!”
“誰說我不吃了!”三番五次受雲風的“刺激”,燕翎兒霍地轉過身來,賭氣似地走到那些食物前,拎起那隻被雲風撕下一條腿的鹵雞,正要往嘴裡送,忽然撇見雲風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燕翎兒臉上突地紅了,迅速轉過身去,背對著雲風,這才吃了起來。連日來於那洞中廝殺逃命,神經都繃得緊緊的,並沒覺得饑餓,反倒是今日松懈下來了,才覺著腹中空的很。此時燕翎兒也顧不上形象,大口嚼著美味,卻因為吃的太急,噎住了,“咳咳”咳了幾聲。
雲風忙遞給她一杯酒,笑道:“不要急啊,這裡有的是,沒人跟你搶!”
燕翎兒一把抓過酒杯,等把酒喝進肚裡,那口氣才順了過來。
隻片刻功夫,一堆食物便被這兩個餓人給消滅乾淨了。多日來的一頓飽餐,當真是件快樂的事。
酒足飯飽之後,雲風在附近找了些乾柴,就在崖邊生了堆篝火。兩人席地而坐,雲風下意識地與燕翎兒隔開了距離,一是怕真惹惱了她,說不定就要吃她的鞭子了;再一個就是這荒郊野外的,兩人孤男寡女,雲風身邊有這樣一個大美女,若是捱的太近,少不得又要“衝動”一番。
火焰吞噬著柴木,發出“劈劈啪啪”的脆響,兩人卻都緘默不語,似乎在想著各自的心事。過了一會兒,雲風本想找燕翎兒說說話,免得兩人之間太尷尬,卻見她閉目打坐,並沒有和他搭話的意思,隻好作罷,也閉上眼睛養起神來。
就這樣一夜無話,中間雲風往火上添了幾次柴,免得火堆燃盡熄滅。等他再次睜開眼時,天已經亮了,紅彤彤的太陽像一個頑皮的孩童,從對面山峰悄悄地露出半張臉來。
燕翎兒不知何時已經梳洗打扮了一番,昨日因逃命而有些凌亂的秀發已被她規整好,嫵媚妖嬈的俏臉,在霞光的映襯下越發顯得光彩迷人。雲風只看了幾眼,心中一蕩,便不敢再看,把目光移開了去。這時,只聽到燕翎兒的聲音飄了過來:“那邊有一條小溪, www.uukanshu.net 你也去洗洗吧!”
雲風“哦”了一聲,沿著燕翎兒所指的方向,尋到了那條小溪,蹲在邊上的一塊石頭上,捧起一把水衝了衝臉,絲絲涼意直入心脾,頓覺得精神了許多。
等他站起身,見燕翎兒從後面走來,看了他一眼,柔聲道:“你我能相遇,也算是一種緣分,昨日在那洞府之中,你又幾次救我,這份恩情,容我來日相報。”
“報恩?”雲風壞壞地笑了笑,道:“你打算怎麽個報法,不會是以身相許吧?”
“你……”燕翎頃刻間羞紅了臉,瞪雲風一眼,嗔道:“無聊!”
雲風擺了擺手,笑道:“跟你開玩笑的,報恩就算了吧,如果沒有你,我也不一定能走出那個山洞的,日後若是有緣再遇上姑娘,你不把我當仇敵就是了。”
燕翎兒看著他,猶豫了片刻,道:“我自不會視你為敵,如果有可能,我還想和你交個朋友,不過你我畢竟分立於截然相反的門派,道不相同,師門門規森嚴,不敢有違,今日我們就在這裡分別了罷。”
雲風長歎一聲,沉聲道:“好一個道不相同,既然如此,你多珍重吧!”說完轉身向林中走去。
燕翎兒見他方才還與她說笑,怎的說變臉就變臉,怔了一下。直至雲風的身影消失在那片樹林之中,她才回過神來,心中忽然覺得有些失落,立在原地沒動。但隻過了一會兒,她也向林中走去,看那方向,竟和雲風相同。
不久後,燕六娘的身影也消失在林木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