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中,整個世界原本是處於一片混沌之中。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有了黑白兩色。這兩種顏色彼此糾纏,直至道的出現。
道把它們分開,又過去了數萬年,它們化作了這個世界的兩大神靈。白色的代表光明,黑色的代表黑暗。
兩位神靈之間的力量維持著微妙的平衡。但是,黑暗之神卻不想維持這種平衡,為了達到消滅光明力量的目的,他向無上的道提出了挑戰,結果卻是慘敗。
由於黑暗之神的失敗,光明之神的力量一下子超越了他。
後來,為了維持這個初生的世界的穩定,道利用自己至高無上的力量將整個世界劃成了三個原始界域,分別為上,中,下三域。接著,道剝奪了光明之神將近一半的神力創造了人,讓他們在其中一域中繁衍生息。而此時,平靜了許久的黑暗之神見有機可乘,再次發動了黑暗之力。
先後兩次試圖打破世界平衡的黑暗之神再次受到了懲罰,道使用了所有剩余的力量,在三大原始界域之外又創造了一個世界,將黑暗之神封印其中。
而這個如地獄般存在的第四個世界,就叫做修羅界。傳說,世間作惡多端的人死後,就會被打入修羅地獄。
穿過一條長長的通道,雲風來到了山洞內,只見所有的石壁都散發著詭異的血紅色光芒,照耀在遍地散亂的白骨上,陰森猙獰。肢體骨架、骷髏到處都是,整個山洞內都彌漫著血腥的味道。
雲風皺了皺眉,沒想到在這世間還有如此恐怖的地方。若不是他背上背著一個大活人,還真是以為自己就到了修羅地獄。
背上的燕翎兒依然沒有醒來的跡象,倒是她的臉不再那麽蒼白,比起剛才在洞外時有了幾許血色,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洞內血紅光芒映照的緣故。
被這血紅色的光芒包裹著,雲風總有一種壓抑窒息的感覺,呼吸困難,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極不舒服。走沒多久,他便停住,把燕翎兒放了下來,自己則坐在一邊喘息。
一坐下來,從未有過的疲累襲來,似乎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一般。雲風扭頭朝來時的路看了一眼,那條通道已經看不見了。
“不知道周師兄他們是否還在與龍蟒打鬥?”雲風想。但他此時卻無法回去,在那個“龐然大物”面前,他們這些人類是那麽渺小,脆弱,以至於只有逃走的命。
雲風忽然間似乎有些明白,修道的人為什麽要變得強大。為什麽?他問自己,卻在一瞬間又沒了答案,因為他的腦子裡又冒出另一個問題:修行的意義何在?難道是要成為蓋世英雄,亦或是為了長生不老?
想著想著,他忽然間又自嘲似地笑了一下:“世間哪有長生不老的人。”
雲風扭頭看著身邊還昏迷不醒的美麗女子,腦子裡又被另外的問題佔據:“她是一個怎樣的女子,為什麽我總感覺她與別的魔教徒眾不一樣?”
燕翎兒恬靜的臉上泛起了紅色的光暈,像是一種誘惑。
雲風怔怔地看著,心裡就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欲望,然後,他輕輕地,慢慢地而又急切地握住了她的手。
一股略帶溫涼的暖意傳入雲風的身體,他很舒服的微眯著眼睛,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
在這個鬼地方,也許只有她能慰藉他的孤獨寂寞。
不久後,她的手指在他的手心裡動了一下。
雲風的心像是被人在上面輕輕地彈了一下,他松開握著她的手,身子往旁邊挪了挪,與燕翎兒隔開一點距離。片刻後,在這詭異的寂靜中,響起一聲低低地、不為人知地歎息。
血紅色的光芒裡,雲風的眼前,悄悄亮起了一點白光,那是一種幽幽的、詭異而又漂乎不定的白色輕光,恍恍惚惚,纏繞著他,像是一個幽怨又多情的女子,與他這般纏綿,芳香四溢,意亂情迷,一隻手從白光中悄悄地伸了出來,柔若無骨,帶著溫柔,帶著善意,還有那背後隱藏的東西,漸漸地靠近他的臉。
血影劍上火紅色的光芒突然亮起,擴散開來,擋在了雲風的身前,那隻手剛一觸碰,似乎對那光芒十分畏懼,急速地縮了回去。雲風的身子抖了一下,猛然驚醒,失聲叫道:“這是什麽鬼東西?”
他這一聲叫喚,在這血色的世界中幽幽地傳了出去,過了許久,卻隱約有淡淡的嗚鳴聲傳了回來,如嬰孩的啼叫,又似女人的哭泣。
雲風心頭一跳,他從來不相信世上有鬼怪之類的東西。然而漸漸的,在他的眼前,浮現出一簇簇和剛才那個怪東西一模一樣的白色光團,向著雲風聚集過來。
那一團團、一簇簇白光,像荒野墳瑩裡飄出來的鬼火,在空中左蕩右晃,漂遊不定,幻化出無數人形面容,或獰笑或哭泣,看得雲風後背直冒涼氣。想到這些鬼東西一擁而上將自己團團包圍的情景,他就頭皮發麻,不寒而栗。
不過這些鬼東西似乎對擋在他身前的血影劍頗為畏懼,甫一接近它散發出的火紅色光芒,便急速地退了回去。如此數次後,就不敢再靠近,卻也不退走,只在周圍漂蕩遊移。
雲風松了口氣,但也不敢挪出血影劍的光芒之外。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兒,那些飄蕩在半空遊走的鬼東西似乎又發現了什麽,紛紛向雲風右邊飛去。
雲風怔了一下,隨即失色,那裡正是燕翎兒所在的位置。好在兩人相隔不遠,雲風來不及多想,急忙起身跳將過去,護在燕翎兒的身邊。
還好他反應及時,火紅色的光芒亮起,把兩人罩在其中。雲風仔細看了看燕翎兒,發現她呼吸平穩,就像是在熟睡中一樣,這才放下心來。然而在周圍,無數的白色幽光同時亮了起來,那一張張慘白的臉上,透露出無限的渴望和貪婪。
雲風怔怔地看著那些漂遊的幽光,苦笑一聲,心道:“我不會就死在這裡吧?”
那自己豈不是死的毫無意義?
那麽,這世上,又有幾人死的有意義呢?
他突然又想到了師父三元老人,仿佛就在眼前,對他說,再見時,希望你已是一個強者。
強者?呵呵!他笑了,很坦然的,一瞬間,忘記了所處的環境,也忘記了死亡的威脅。
嚶!
渾渾噩噩中,她似乎走了好遠的路,然而眼前依然是一片昏暗,看不到盡頭。
燕翎兒醒了,她努力睜開眼睛。恍惚中,燕翎兒看到一張臉,一張男人的臉,離她很近,正在對著她笑。
為什麽會有一個男人在自己的身邊,而且還離她這麽近?
燕翎兒呆了一下,然後羞惱地推了那個男人一把,勉強站起身子,踉蹌著朝後退了幾步,紫色光芒亮起,那件紫藤法寶已被她攥在手中,直指面前的男人。
“喂,你就是這樣感謝救命恩人的?”雲風叫道。
“救命恩人?你?”燕翎兒哼了一聲,兩人不久前還拚死拚活的,她可不認為雲風會救她的性命。
雲風苦笑一聲,沒好氣道:“你被那條大長蟲余力掃中,昏迷掉入水中,如果不是我把你撈出來,你早就淹死在那個湖裡面了。你不謝我也就罷了,怎麽,還要恩將仇報麽?”
經雲風這麽一說,燕翎兒這才想起之前自己確實是昏迷後掉落水中的。可想而知,如果沒有人及時把她撈出來,即便是不被淹死也要被那陰寒的湖水凍死了。而此時在她面前的就只有雲風一人,好像還真如後者所說,是他救了自己。
想到這裡,燕翎兒神色間不再那麽緊張,但她與雲風畢竟是道不相同,並沒有因為後者的幾句話就放松對他的警惕。不過兩人間的氣氛倒是緩和了不少,不再顯得那般劍拔弩張。燕翎兒正要詢問兩人怎麽到這裡來的,忽然間看到無數的白色如幽靈般的東西在面前晃動,心中一緊,失聲叫道:“怨靈!”
雲風愣了一下,隨即醒悟,才知道這些鬼東西叫怨靈。再看燕翎兒,此時已被怨靈團團圍住。他有心提醒燕翎兒到血影劍的光圈裡來,卻想到她方才對自己的態度,心裡就有氣,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站在原地也沒有動,一幅看戲的模樣。
紫光乍起,藤條飛舞,刹那間似乎所有怨靈的幽光都失去了原本的光彩,被籠罩在紫色的光芒裡,立刻響起了如毒蛇發出的“嘶嘶”聲, 在這詭異的地獄般的地方,直聽得人毛骨悚然。當先的數道怨靈登時化為烏有,煙消雲散。然而,這些怨靈似乎並無畏懼之意,依然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
燕翎兒一聲輕叱,蒼白的臉龐掠過一絲痛苦,她身上有傷,又是昏迷剛剛醒來,體力有些不支。這些怨靈也不知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好似源源不斷,殺不勝殺,沒幾個回合便把燕翎兒累得香汗淋淋,步履紊亂,幾乎又要昏倒過去。她的紫藤法寶固然威力奇絕,但卻無法像雲風的血影劍那樣嚇住怨靈。
周圍一張張鬼臉大呼小叫,無所畏懼地撲向燕翎兒。紫色光芒漸弱,燕翎兒已是有氣無力,眼角余光偶然看到不遠處的雲風,見他雙手抱胸,氣定神閑地靠著石壁看著自己,心中這個氣呀,脫口罵道:“你這個混蛋,還不過來幫忙。”
雲風還是站著沒動,片刻後嬉笑道:“你求我我便過去。”
燕翎兒氣得差點吐出血來,明知雲風是在故意戲弄她,卻拿他沒有一點辦法。但她性子要強,怎麽會去求雲風,當下冷哼一聲,咬牙強忍著,紫藤上光芒騰起,擊向湧過來的怨靈。然而下一刻,燕翎兒隻覺得被人抽去了所有的力氣,突然跌坐地上,升騰而起的紫色光芒也黯淡下來。
漫天的怨靈頓時發出得意的鬼叫之聲,幽幽白光大放,撲向地上的燕翎兒。
眼見燕翎兒就要被怨靈湮沒,火紅色的光芒突然亮起,把她籠罩其中。緊接著,一道劍影只在她面前一掃,靠得近的十數個怨靈便爆裂而亡,化為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