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風轉過頭來,再次面對那個揚言要他命的黑衣蒙面人,不怒反笑,道:“我的命沒那麽金貴,但也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隨意就能拿得走的,想要我的命,那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血影劍早已被他祭起,像是一簇熊熊的火焰,在雲楓手中熱烈地燃燒著,光芒四射,刺人眼目。
對面的蒙面人也被這“熊熊的火焰”照亮了,一身黑衣像是蒙上了一層火紅的薄紗。他的眼裡露出了一絲驚疑,隱藏在黑色面罩後的嘴裡發出“咦”的一聲。雙眼緊緊的盯著雲風手中的血影,似乎對它充滿了興趣。
黑衣蒙面人此刻也明白站在他對面的年輕人並非是等閑之輩,臉上很快又恢復了先前冷漠的表情,同時身上也有了變化。
黑袍無風自動,片刻間,一縷縷黑氣從袍底冒了出來,逼退周圍的紅芒。陣陣湧動過後,蒙面人的周身盡數被一層濃厚翻湧的黑氣所籠罩,身形容貌已然是看不清楚。再一會,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黑氣中。
站在他身後的其余四個蒙面人如法炮製,很快也隱沒在一團團黑氣之中。五團黑氣三二分開又合成兩團,翻滾著衝向雲風和東方飄雪。及至兩人近前,那黑氣中突然伸出幾件古怪的法寶,通體烏黑,前端像是一個鐵疙瘩,狀似野獸的腦袋。後面連接著一根短棒,看起來不像是法寶利器,倒更像是農家勞作時所使用的工具。令人驚奇的是,那獸頭似的前端竟能像嘴一樣開合。每張開一次,裡面就有煙霧噴出,直射向雲風和東方飄雪。
這法寶看似無鋒無芒,卻極為古怪,尤其是前端獸頭口中“吐出”的煙霧,隱隱的含有一股邪氣,一看便知道不是正道之人所用的法寶器物。雲風和東方飄雪都不敢大意,極小心地應對著各自的對手。
黑氣翻湧,三個黑衣人呈三角之勢,身影在雲霧裡忽隱忽現,從四面八方向雲楓攻來。三人道法神通都是不弱,單個人可能在功法上不如他,但三人協手,攻防一體,雲風人單影隻,就顯得相形見絀。而且這三個黑衣人出手個個陰狠毒辣,目的很明確,不置雲風於死地絕不罷手。好在身旁還有東方飄雪牽製了兩個,不然五個黑衣人一起攻擊他,想來雲風還真就難以招架。
饒是如此,雲風一人應對三人,沒有多久便感到壓力如山。尤其是黑衣人手中的古怪法寶噴出來的煙霧,給雲風造成了極大的麻煩,不僅遮擋視線,連他體內的靈力似乎也受到了影響,運行起來不再那麽順暢。
幾番回合下來,場中鬥法愈來愈是激烈。三個黑衣人配合上簡直是天衣無縫,幾乎看不出破綻,出手也越來越是凶狠迅疾。雲風越鬥越是心驚,此刻才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低估了這幾個黑衣人的實力,他們並不是像他所想像的那樣只是一些普通的殺手。雲風想要反殺對方的念頭早已蕩然無存。
隨著時間的推移,雙方的打鬥已趨於白熱化,稍有不慎便有可能重傷甚至命喪於此。關鍵時刻,雲風卻漸漸感到體內靈力有些不支,只有招架而無還手之力,能否全身而退還是個未知數。反觀東方飄雪要好上不少。那兩個與她打鬥的黑衣人似乎並不想要她的性命,出手不急不緩,隻把她死死糾纏著,讓其脫身不得。
東方飄雪早已看到雲風陷入危局,幾次想要擺脫那兩個糾纏的黑衣人去助他一力。對方似乎已經看出她的企圖,愣是連一點機會都不給她,東方飄雪多次的突擊也都被逼了回去。
此時雲楓所能仰仗的,也就只有他手中的血影劍了。 這邊雲風驚魂未定,那個黑衣人的首領心中也是驚疑不已。往日他們隱衛所面對的敵手,大抵在數招內無不落敗就戮。而今日面對的這個年輕人,看似搖搖欲倒,卻始終頑強地挺立著,手上劍法絲毫不亂,對他三人的威脅還是很大。此人不但修為了得,使出的劍法更是古怪,不像是正道所有,倒更像是聖教劍法。黑衣人首領自認為自己經多見廣,聖教各門各派的道法奇術他也見識不少,但卻絲毫猜不出雲風使的是什麽劍法。
不過黑衣人首領並沒有擔心,既使是雲風的法寶以及道法都更勝一籌,但後者的靈力被煙霧克制,頹勢已逐漸顯露出來。時間越久,局勢對他越不利,最終雲風還是要葬送在他們的手裡。
誠如黑衣人首領所預感的那樣,雲風手中血影劍的火紅色光芒已不複最初的盛烈,此時看上去更像是一束微弱的小火苗,忽隱忽現,在濃烈的煙霧中左衝右突,卻始終陷在裡面出不來。
眼看著血影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大有熄滅的危險。急切間雲風手上的動作慢了一慢,那古怪的法寶就貼著他的衣服劃了過去,幾乎要擦著他的身體。雲風冒了一身冷汗,還未回過味來,第二件法寶已呼嘯而至。無耐之下,隻好又迎了上去。
又一陣打鬥過後,雲風幾乎已累得脫力,手中血影的紅芒又黯淡了一分,已經可以看到斑駁的劍身。
眼看著被危險步步緊緊逼著,雲風想脫身似也成了一種奢望,正焦灼不安處,忽然背後傳來一聲喝喊:“雲師兄莫急,我來助你!”
這一聲喝喊迅疾進入雲風的耳內,但他沒有回頭,而是遲疑了一下。同時,那三個與雲風鬥法的黑衣蒙面人也遲疑了一下,停下手上的動作,首先向發聲的地方望去。
須臾,三人手中的古怪法寶噴出的黑霧已然散去,這片林地又露出了原本的清朗。雲風這才側過半拉身子,向後瞟了一眼。待看到來人,他眉頭反而皺了起來,心中不由地疑思道:“這家夥會好心幫我?”
這一會功夫,西門羽峰已經站在雲風的面前,笑看著還在喘著粗氣的後者,道:“雲師兄稍歇,我來對付這幾個妖人。”說著便轉過身去,對著三個黑衣蒙面人亮出他的仙劍。
黑衣蒙面人仍然沒有動,互相對望一眼,眼神中都不約地閃過一絲迷惑。
雲風看著面前幾步遠的背影,並沒有因為西門羽峰助他而感到高興,反而覺得事有蹊蹺,正要道:“西門羽峰,你用不著惺惺作……”
話說一半,他的聲音忽然停了下來,眼前有青光一閃。在青光背後,剛才還對著雲風微笑的那張臉此時已變得猙獰無比。也幾乎就在同時,雲風隻感到胸口一涼,瞬間劇痛傳來。支撐著他的那點僅存的力量,似乎也要隨著這道劇痛消散而去。
“啊!”
雲風怒喝一聲,身體前傾,聚集體內僅剩的一點力量,抬起左手拍出。西門羽峰亦左手相迎。兩掌相擊,雲風倒飛出去,撞在身後的一棵樹上,落地之時,一口鮮血隨之噴出。
西門羽峰隻晃了一下身子,往後挪了半步。右手仙劍劍身之上,鮮紅的血液順著劍刃,緩緩地一滴一滴滴落在腳下的草叢裡。
這一下對掌西門羽峰用了九成以上的力道,幾乎讓雲風昏死了過去,只有身上的劇痛使他的頭腦還保持著一絲清醒。
剛才還在激烈鬥法的眾人,此刻卻都停了手。東方飄雪抽身跑了過來,扶雲風坐起,赫然看到他胸口的傷處,臉色瞬息變得蒼白,扭頭怒斥道:“西門羽峰,你竟對同門施此毒手,你要幹什麽?”
西門羽峰冷笑一聲,道:“幹什麽?東方師妹,你難道看不出來,我要殺了他!”
“誰是你師妹!”東方飄雪指著那幾個黑衣蒙面人,冷然道:“你這些幫凶,是不是魔教的人?”
西門羽峰撫掌拍了幾下,笑道:“師妹果然冰雪聰明,這都讓你看出來了,不錯,他們是我請來的。至於他們是什麽人,師妹你這麽聰明,不用我說你也猜得到,但這又有什麽關系呢,今天姓雲的必須死!”
話到最後一句,西門羽峰的笑容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則是猙獰的面目。
“你休想!”東方飄雪也不再多言,一聲嬌斥,夕月仙劍在手中抖了一抖,光芒綻放,猶如一朵怒放的白蓮。
“要殺雲師兄,先過我這一關!”
看著不遠處滿帶著殺氣的靚影,西門羽峰不驚也不怒,反而玩味道:“東方師妹,你何必要為一個將死之人拚命!等我把這個礙眼的殺了,你我今後雙修仙道,做一對神仙眷侶,雙宿雙飛,豈不快哉!”
東方飄雪畢竟是個女孩子,怎受得了這輕浮淫浪之語,刹時,蒼白的臉上已湧起一片嫣紅,大罵道:“西門羽峰,你這個無恥之徒,受死吧!”
清麗的身影在一片白光的包裹中,帶著一股凌冽寒風, 如電而至。
西門羽峰卻沒有迎上,反是祭起手中仙劍護在身前,向後退去。
東方飄雪看在眼中,面色更冷,並指在夕月仙劍劍身上輕輕一點。那夕月仙劍像是明白主人之意,頓時劍芒大盛,憑空長長了十倍不止,劍尖離西門羽峰的腦袋也就在咫尺之間。
西門羽峰心中一驚,臉上再無玩味之意,他自詡在陰陽五行法的修行上能與他比肩的師兄弟也就兩三個。但東方飄雪又豈是等閑之輩,這些年道行精進之快,在人才濟濟的五行宗年輕一輩中也著實罕見。此刻隻憑這一劍之威,也少有能出其右者。西門羽峰自是不敢大意,知道若被她這等蘊含道家真法大力的一劍刺中,便是不死也要大傷元氣。而他起初也並不打算與後者硬碰,此時更是身子騰起,加快了後退的速度。
但東方飄雪又怎會輕易饒得了他,手中印法又變,夕月仙劍卻是止住去勢,白光再盛。沐浴在熠熠光輝之中的清麗女子,氣勢似又長了幾分。
東方飄雪突然停止追趕自己,西門羽峰正納悶處,卻見前者印法再變。須臾,似有一陣強風吹起,周圍的樹木隨之晃動不停。也就在這個時候,西門羽峰忽然覺得左右以及身後有三股靈力洪流正向他湧來。他怔了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暗叫一聲“不好”,硬是止住後退的身形,緊接著向上拔起。
也就在他身體剛剛拔起約一個人的高度時,腳下“轟”的一聲大響,那三股靈力洪流已然撞在一起,隨即崩裂,點點綠色光芒四下潰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