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暴安民,本也是修行之人應為之事。雲風想了想,打算在這個小鎮上稍停一下,去看個究竟。於是,他出了酒館就悄悄地跟在青袍道士等人的身後,向鎮內走去。走到鎮口,只見路旁簡單地立著一塊巨石,上邊篆刻著“香溪古鎮”四個漆紅大字,想來是這個小鎮的名字了。
眾人穿街走巷,一路上冷冷清清,沒見到有多少人影。偶爾遇上幾個,也都顯得無精打采,憂心重重。路旁有屋舍人家,也有些商鋪,但多數都是緊閉門戶。有少數幾個開著的商鋪,也都是門庭冷落,少有人問津。
走在最前面的酒館老板看著眼前情景,哀歎了一聲,道:“原來我們鎮上可熱鬧了,這街道兩旁都是擺攤做生意的商販,從早到晚的吆喝聲就沒有斷過,但自從那些惡畜來了之後,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青袍道士則安慰他道:“店家盡可放心,既然我們來了,定會捉住那些妖孽,還你們鎮上一個太平清靜。”
酒館老板這才轉憂為喜,忙不迭地道:“好好好,有勞諸位仙長了。”
青袍道士手捋胡髯,點了點頭。
在酒館老板地帶領下,眾人來到一處宅院門前,前者說一聲“到了,諸位仙長稍等”,便走上前去扣門。
時間不大,緊閉的大門打開了小半拉,從裡面探出一個人的上半截身體,是一名老者。看老者年齡約有六十上下,面色紅潤,腰板挺直,精神還算可以。
老者見是酒館的老板,便問道:“孫老板,你找我有何事?”
酒館的孫老板一把抓住老者的手,用力抖了幾下,笑道:“大喜事,大喜事,鎮長,您看我把誰帶來了。”說著他朝身後指了指。
老者這才注意到門外的青袍道士等人,上下打量了幾眼,忽的眼中一亮,盯著孫老板,激動道:“莫非他們就是……”
孫老板用力點了點頭。
“……快快快,眾位仙長快裡面請,裡面請。”香溪古鎮郭鎮長的臉上早已樂開了花,慌忙大開院門,把青袍道士等人讓進院內。
眾人依次走進宅院內,相互做了介紹,原來青袍道士等人是來自一個叫作“仙道門”的修士。
站在門邊的雲風聽到他們的談話,搜腸刮肚想了好半天,也沒想到這世上還有個叫“仙道門”的修道門派。
而此時,郭鎮長又要把眾人讓進廳堂飲茶歇腳,卻被青袍道士攔住,道:“郭鎮長,不必了,我等已用過茶飯,捉妖要緊,你還是給我們講一講狼妖的事吧。”
見青袍道士等人執意不肯入室用茶,郭鎮長也就不再強求,遂歎了口氣,道:“我們鎮上民眾世代居於此地,多數人家以打獵為生,數十年來一直都過著安居樂業、與世無爭的清閑日子,不想今時鎮裡遭此厄運,被那些狼妖糟蹋得不成樣子。我作為一鎮之長,卻沒有能力守護鎮民的平安,實在是慚愧,慚愧啊!”
青袍道士道:“既是妖孽,都有些妖術,非爾等凡俗之力所能抵抗的,郭鎮長不必過於自責。”接著他話鋒一轉,問郭鎮長道:“你可知道這些狼妖來自哪裡,現如今又藏身何處?”
郭鎮長道:“它們來自何方我不知道,但它們的藏身之處我是知道的,就在我們鎮東南二十裡外山林間的黑澗洞中。”
青袍道士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事不宜遲,勞煩郭鎮長找兩個年輕壯實的小夥子來領路,我等即刻就上山裡捉妖。”
“等等!”郭鎮長見青袍道士就要往外走,急忙道:“請幾位仙長在舍下稍作休息,待老朽召集鎮上的獵戶與你們一同前往。”
青袍道士擺了擺手,道:“不必了,我們四人足以拿住那些妖孽。”
郭鎮長依然堅持自己的主張,道:“我們已和狼妖多次交手,它們可是十分厲害的,並非幾個人就能對付的了的,還是人多了穩妥些。即使鎮上的獵戶做不了什麽,至少與你們之間也好有個幫襯。”
青袍道士看了郭鎮長一眼,哼道:“郭鎮長,你可是不相信我們麽?”
郭鎮長被他盯著,心下多少有些不自在,隻好硬著頭皮道:“沒、沒有,絕不是不相信你們,我只是擔心萬一……”
“沒有萬一”,青袍道士直截了當地打斷了郭鎮長的話語。他向四下裡看了看,見身後有棵高大的梧桐樹,樹乾粗壯,枝繁葉茂,幾乎遮住了半個院子。
“你看這棵樹如何?”
郭鎮長愣了一下,沒明白青袍道士話裡的意思。卻見後者呵呵一笑,身體已然騰空而起,手中浮塵照著梧桐樹隨意地揮動了幾下。眾人隻覺得眼前數道白光閃過,下一刻,耳聞中“哢哢哢”一陣枝條斷裂的聲音響過,梧桐樹上繁茂的枝葉竟似下雨般“劈裡啪啦”地往地上掉落。
郭鎮長驚得“蹬蹬蹬“往後退了數步,目瞪口呆地看著滿地的狼藉。
青袍道士已從半空落下,走到郭鎮長身邊,笑道:“郭鎮長,您還要給我們找幫手麽?
“……啊”,郭鎮長似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尷尬地笑了笑,連連搖手道:“不找了不找了,仙長好法術!”
青袍道士也不再說什麽,隻叫郭鎮長去尋兩個獵戶,好帶他們幾人去找狼妖的藏身之地。郭鎮長唯唯諾諾,眾人這才跟著他出了院門。在經過雲風時,青袍道士忽然停住,朝前者瞟了一眼,頗有些不快地問道:“這位小兄弟,你我素不相識,你從孫老板的酒館一路跟隨我們至此,所謂何意?”
雲風原本有自己的打算,想悄悄地跟著青袍道士等人,如若後者捉妖順利倒也罷了,若是中間出了什麽差池,再暗中相助也不遲。未料青袍道士早已注意到他,此時發問,雲風也隻好笑著應道:“仙長莫怪,在下也是修道之人,今日路過此地,聽聞鎮上有狼妖作怪,傷人性命,本來想著為民除害,沒想到鎮上已請了仙長前來捉妖,在下有幸遇上,不知道仙長可否讓在下與仙長一同前去捉拿狼妖?”
青袍道士打眼上下打量了雲風一番,見他一口一個仙長叫著,心裡頗為受用,說話口氣也緩和了許多,道:“原來如此,我看你年紀輕輕的,不知道友是哪家門派的弟子?”
雲風並不了解青袍道士等人的秉性,此時也就留了個心眼,沒有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隻笑了笑,道:“小門小派,不值一提的。”
青袍道士見雲風不願意提及師門,隻當他是一個不入流門派的弟子,便不再多問,輕哼了一聲,道:“捕捉妖獸,非同兒戲,其中頗有風險,即便是我等,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你一個小派弟子,若是沒有真本事,說不得就會丟了性命,你可要想好了。”
雲風聽出他話中的輕蔑之意,卻也並不在意,隻道:“這個在下自然明白。”
青袍道士沉默了片刻,道:“既然你執意要去,貧道也不好阻攔,就跟來吧,不過你隻可在外圍動作,不能妨礙我等,你可記下了?”
雲風點了點頭,道:“請仙長放心,在下也只是想長長見識,不會耽誤仙長捉妖的。”
青袍道士點了點頭,邁步走去,雲風就跟在眾人身後。等郭鎮長帶著眾人來到鎮中心的小廣場上,只見那裡早已聚滿了人,想是鎮民早就得到了消息,都來小廣場等待,隻為一睹高人的風采。間中還聽到有人高喊一聲:“看,鎮長把捉狼妖的高人帶來了!”
廣場上的鎮民立時歡呼激動不已。郭鎮長見大家如此熱情,隻好面帶著微笑穿過人群,把青袍道士等人請上廣場一邊的石台上,前者向下面的鎮民們招了招手,鎮民們隨之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等到完全安靜了,郭鎮長環顧四周,面色沉靜,道:“諸位鄉親,連日來我們飽受狼妖之害,苦不堪言,還好今日請來得道高人,幫我們除妖伏魔,實乃是我鎮之福。”
“好啊!”台下眾人立時響起了歡聲笑語。
郭鎮長向下壓了壓手,鎮民們這才又安靜下來,前者接著道:“幾位仙長一來也不願意多作休息,急著去捉妖,我也不多囉嗦,這裡要找人給仙長引路,不知你們誰願意去啊?”
“我去!”
“我去!”
石台下頓時人聲鼎沸,舉臂高呼,紛紛表示要做那引路人。郭鎮長隻從中挑選出兩個精壯的年輕獵戶,引著青袍道士等人,向東南出了香溪古鎮。雲風照例走在最後,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郭鎮長以及鎮民的視野中。
黑澗洞距離香溪古鎮二十多裡,雲風等一行人出了古鎮沒多遠,前方就進入一片樹林。聽那兩個引路的獵戶言道,黑澗洞就隱在這密林之中,因洞內深處有一條深不見底的溝澗,故而得名。
一路之上,雲風始終走在隊伍的最後,與其他人也沒有言語交談,倒是那兩個獵戶與青袍道士等人相談甚歡,笑聲不斷。不知不覺間,眾人已走到樹林深處。
這時天色已暗了下來,前方樹木漸漸茂盛,枝葉遮天蔽日,難以看到夕陽的余輝,雲風隻感覺自己已行走在黑夜裡。前面眾人都停止了交談,偶爾能聽到兩個獵戶指引道路的隻言片語。而此時,腳下道路也漸漸的難行起來,眾人的速度卻是不敢稍有減慢,反而似又快了一些。
以青袍道士的計劃, 必須在天黑前把狼妖堵在洞中。若是他們在天黑之前還趕不到黑澗洞,狼妖出了洞去騷擾香溪鎮,那就麻煩大了,到時再想捕捉也就難了。
等天色完全黑下來的時候,眾人終於趕到了黑澗洞附近。在離洞口不遠的一個土丘後,青袍道士示意大家趴下,然後觀察周圍的動靜。
黑暗中,仿佛有風吹過。四下裡很是安靜,偶有夜蟲啾啾鳴叫,高高低低。如此過了一會兒,周圍也沒有出現什麽異樣的動靜,青袍道士這才悄悄地站起身來,小心翼翼的向洞口走去,其余人都跟在他的身後。雲風遲疑了一下,也跟了過去。
時間不大,眾人就走到黑澗洞的洞口,驀然感到一股陰森森的涼氣撲面而來,使人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再看洞口,雖說不大,但裡面漆黑一片,陰惻惻的,在場眾人誰也不曉得在那無限的黑暗裡,隱藏著什麽樣的恐怖正在等著他們。
青袍道士皺了皺眉,轉身對那兩個獵戶道:“這洞內危險難測,你們兩個也幫不上忙,還是速速返回鎮裡去吧。”
兩人對望了一眼,其中一人抱拳道:“好,仙長小心了!”
青袍道士點了點頭。
打發走兩個獵戶後,青袍道士沒再猶豫,一甩袖袍,道:“走,我們進去。”說著人已經踏步洞中。
他的三個師弟連忙跟了上去。雲風又向四周望了望,心中總感覺哪裡不對,卻又說不清楚哪裡不對。等他再回頭時,已不見了青袍道士等人的身影,也隻好走進了漆黑一片的黑澗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