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道士等人走後,香溪古鎮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山林裡再也沒有什麽狼妖竄出來傷害百姓。但香溪鎮的獵戶們倒是小心了不少,在這次狼妖事件過後大約兩個月,才敢再次結隊到林中打獵。
其後日久年深,香溪鎮的鎮民早已不再提及今日之事。只知道在家家戶戶的廳堂內,皆供奉著一尊道士的神像,手拿拂塵,背上一口寶劍,肅目而立。在他的左右站立著兩個道童模樣的小塑像,一個瘦高,一個矮胖,惟妙惟肖。仨人組合在一起,卻是於莊重中帶了幾分詼諧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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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風在走出黑澗洞後,便與那十多隻狼妖分開了。他答應血狼的事算是完成,所以沒必要再與它們產生瓜葛。
出了那片林子,雲風沒有回香溪鎮,而是繞了過去,繼續他的行程。由於是夜間,雲風禦劍飛行的速度並不快。而且每飛行一段時間,他就會落到地上休息一會兒。即使是這樣,等到天明時分,雲風離香溪鎮也有兩三百裡的距離了。
如此又行了大半日,他總算是回到了邑陽城。城內與往日別無二致,照樣是十分熱鬧。雲風卻無暇其它,穿過幾條街巷,急衝衝來到賢德居。等見到老板,一問才知道,的確有幾名五行宗的弟子在此住了兩三日,昨天傍晚前後才離開的。
雲風不免有些失望,正琢磨著下一步是否要回五行宗去,賢德居的老板多看了他幾眼,忽然道:“閣下可是姓雲名風,也是五行宗的弟子?”
雲風一怔,訝道:“我是,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的?”
賢德居老板立時面露喜色,從身上掏出了一封書信,道:“這是昨日住在本店的一位五行宗弟子臨行時留下的,說是一定要我轉交給一個名叫雲風的五行宗弟子,看來便是閣下你了。”
雲風接過信一看,見信封上果然寫著自己的名字,便迫不及待地打開來看。
信是周毅寫的,大致意思是說在一個叫黑沙源的地方,有魔教妖孽大肆搞破壞,殺傷了不少正道之士。五行宗會合其它正道門派已趕了過去,意圖阻殺妖人。他已和鳳芊羽、東方飄雪等人先行趕往那裡,讓雲楓看到信後前去與他們會合。
看完信後,雲風長舒了一口氣。之前他最擔心東方飄雪等人的安危,現在知道她們在梵淨寺密洞內並沒有發生危險,也就放下心來。不過片刻後雲風又輕輕皺起了眉頭,看了一眼賢德居老板,問道:“老板,你知道黑沙源在什麽地方嗎?”
賢德居老板瞪大了眼睛,驚道:“黑沙源!那可不是個好地方,你去那裡幹什麽?”
雲風眼睛微微一亮,道:“這麽說你知道它在哪裡?”
賢德居老板用手朝一個方向指了指,道:“黑沙源在西邊,離這裡很遠的,具體在什麽位置,我就不大清楚了。”
黑沙源,在離天大陸內域的極西之地,一片廣袤的戈壁荒漠裡,那裡時有狂風肆虐,氣候環境十分惡劣,普通人跟本就沒辦法在裡面生存。它的另一端連接著魔教勢力范圍的外域。黑沙源就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把內域和外域隔離開來。
然而,這片本該是原始的、荒涼的沙漠裡,居然零零散散地分布著許多的小部落,硬是在這不毛之地中扎下了根,讓你不得不歎服他們的生存能力。
這些小部落亦正亦邪,族裡的人大都生性野蠻,外人很難與之相處,正道門派自然是不屑與他們打交道的。但魔教就不一樣了,
多年來不僅與他們過從密切,而且還給了這些小部落不少的恩惠,大有拉攏之意。此次魔教能順利地通過黑沙源進入內域,就得到了這些小部落很多的幫助。 魔教眾徒剛一穿過荒漠,便以雷霆之勢迅速滅掉了四散在周遭的十數個修真門派。這些被魔教滅掉的修真門派雖然遠不及五行宗等大門派,但在正道中還是引起了不小的震動。魔教一百多年後吞滅正道的野心,再一次昭然若揭。
以五行宗為首的四大門派,很快集結了諸多同道,緊急商議應對之策。
說也奇怪,就在正道準備行動之際,前方突然傳來消息,魔教妖人又退入到了黑沙源內,就地扎下營來,不知是何用意?
但不管是什麽原因,內域豈容魔教妖孽說來便來,說走就走。正所謂正邪勢不兩立,不把這些奸佞鏟除,實難平正道諸派心中之憤。所以也不用找什麽由頭,為了天道正義,像魔教這般荼毒生靈、作惡多端的惡人邪教,自然就該鎮壓,號令天下共擊之。
於是,以四大門派為主的“除魔聯盟”很快就組建起來,各門各派皆派出門下精乾弟子,以道行高深的前輩長老帶領,浩浩蕩蕩開往黑沙源。一路之上,又有許多門派聞風而來,加入聯盟。及至黑沙源附近時,除魔聯盟的人數竟然達到了千人之多。
然而面對正道如此大軍,魔教似乎一點也不緊張。茫茫沙海之中,除了偶爾刮起一陣狂風卷起漫天的黃沙之外,一切都顯得那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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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風告別賢德居的老板,直奔西方而去。行進之中他多方打探消息,很快便從一些修者的口中弄明白了黑沙源的具體方位。同時,多多少少也知道些事情的來龍去脈,與周毅信中所言大致相同。
黑沙源處在內域與外域交界的荒涼之地,距離邑陽城這樣繁華的都市自然是極遠的。好在雲風這些時日別的本事沒長,禦劍的本領倒是長了不少。加之他急著趕路,除了歇息之外,大多數的時間都是駕起血影劍禦空而行,一日行程便近乎千裡。既使是如此,等雲風趕到離黑沙源不遠的一座邊城時,也已經過了十多日的時間。他在邊城內找了一家客棧休息足了,才又趕路。
出了邊城再往西行,稀稀落落偶爾能見到幾個行人。就這樣又行了約莫三日,眼前已見不到行人,而且也沒了路徑可尋,取而代之的是黃沙漫漫,一直延伸到目光的盡頭。
窮荒絕漠連天際,萬裡雲空鳥不回。望著眼前無邊的大漠,死寂的沙海,雲風這才感受到什麽叫“廣闊”。黃色,黃色,眼中永遠是單調的黃色,連一棵草木都沒有。他在漫漫黃沙中行了三天兩夜,此間還遇上了沙漠中最令人恐怖的東西——風沙暴。狂風把黃沙卷起好高,遮天蔽日的,用不了多久就把白日變成了昏天黑地。人若是被卷進去,極可能有埋入黃沙之下的危險。
只是躲過了風沙暴,更麻煩的還在後頭。雖然雲風知道黑沙源就在大漠中,但他缺乏在沙漠中行走的經驗,真要尋找起來,難度還是不小的。大漠中除了黃沙,再難尋找它物,沒有可以參照的物體,不知不覺間,雲風竟然在這渺無邊際的沙海裡迷失了方向。
好在他來之前作了準備,別的沒有,水和吃食倒是帶了不少,都裝在儲物戒裡,不至於渴死餓死在荒漠中。
就這樣漫無目的又尋了一日,雲風當初的興奮勁兒早已蕩然無存。待他冷靜下來,心想與其這樣沒頭蒼蠅似的尋找,倒不如先找個地方歇息歇息,然後再作打算。
好不容易在一處沙丘下尋得一棵乾立的枯木,雲風靠著它坐了下來,從儲物戒中取出水和食物,一口氣吃喝了個乾淨,這才滿意地咂了咂嘴。吃飽喝足後,一種舒暢的感覺,仿佛從他身上的每一根毛孔中都透露了出來,整個人頓時就輕松了許多。不久後,困意襲來,雲風歪著腦袋,就這樣靠著枯木睡著了。
這一覺也不知睡了多久,等雲風醒來時夜已深了,一輪彎月與點點繁星慵懶地點綴著天空。此時的他之於沙漠,就好比一顆星之於天空,是如此的渺小和平凡。即使是有一天能修出君臨天下的王者之氣,受世人仰望,可是與這大千世界、宇宙洪荒相比,不過也像是天空中的一顆星罷了。
雲風仰望著星空,沒來由地感慨了一番,卻像是突然打開了一扇心門,心情登時愉悅起來,也就不再去為找不到黑沙源而煩惱。他慢慢地躺在柔軟的沙子上,以雙臂為枕,舒舒服服地想再睡上一覺。
只是雲風還沒來的及閉上雙眼,不遠處的星空下突然劃過一道紫色的光芒,如同流星疾衝而來。雲風一驚,正要起身,卻見又有兩道光芒緊隨其後而至。
他看了幾眼那三道光芒,轉瞬既是明白這是修道中人在天空鬥法,而且看那架勢,像是一人在前頭逃跑,後面有兩人在追著打。
在這荒漠之地,原本人跡難尋,想不到此刻居然有人在天空鬥法,以雲風先前掌握的信息,不難猜出這應是趕來黑沙源的正道人士與魔教的人在此相鬥。他獨自一人在大漠中苦尋黑沙源多日而不得,正是沒著沒落的時候,此時卻意外地遇上了其他的人,心中自是歡喜,反正他們之中應有一方是正道中人。
不管怎的,先攔住前面那人再說。一念至此,雲風不再遲疑,立刻從地上跳起來,法訣一引,血影劍“騰”的光芒大亮,帶著他衝天而起,直指那道紫色光芒。
血影劍載著雲風,在夜空中帶出“呼呼”的風聲,呼嘯著攔在紫芒的前頭。前頭逃跑的人未曾想到腳下荒漠裡居然還有人在,以為這是對方設下的埋伏,心中一驚,身影就在半空中頓了一下。而後頭追逐的兩人注意力似乎都在前頭逃跑的人身上,忽然見對方不知為何停了下來,正自竊喜,這時才注意到地上又有一道光芒衝天而起,兩人下意識地認為這是對方的幫凶。雙方都以為雲風是對方的幫手,眨眼間,前頭紫光,後頭藍光,黑赤光芒,竟然不約而同的都向他打了過去。
雲風大吃一驚,心中暗叫一聲“苦也”。一件法寶他還可以應付,此時三件一起打將過來,就沒那麽好對付了。而且他現在都還不知道對方是誰,心裡就更沒底了。但三道光芒來勢之狠,速度之快,哪容得了雲風想得太多,即使是想躲好像也來不及了。當下他在半空大吼一聲,血影劍火紅色光芒大盛,橫在身前,硬生生擋下了三人的一擊。
對面三道光芒與血影劍的火紅色光芒撞在一起,“轟隆”一聲大響,在空曠的大漠上空遠遠地傳蕩開來。三道光芒被反震回去,雲風與血影劍卻如同一顆炮彈,在天空劃過一條火紅的弧線後,重重砸落地上,把沙地都砸出一個大坑來。
還好雲風有三元及陰陽五行兩大真法護體,血影劍又為他擋住了大半的力量。也幸好地面都是軟細的沙子,起到了一些緩衝的作用,若是砸在硬地上,非把他摔散架不可。即使是如此,雲風也不好受,巨大的衝擊使他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就炸開了鍋。
然而他還來不及哼出一聲,天空中的那三人竟都跟了下來。雙方對峙了片刻,卻都沒有走開,反而小心翼翼地向雲風砸出的那個沙坑接近。三人隱隱覺得,剛才的出手,似乎有些怪異。
到了沙坑的近前,借著月光,三人伸長了脖子,都想看一看這個“偷襲”他們的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雲師弟!”
“雲少俠!”
兩聲驚呼,卻是出自兩方人口中。雙方都是一愣,看向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