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的衣服早已破破爛爛,褲子雖說還算有幾成新,上衣卻早已完全撕碎,赤裸的上半身滿是零碎的傷痕,讓人觸目驚心。
他已經在野外獨自生活了很久了,基本沒有與人接觸,對於時間他倒不是很有概念,畢竟半夢半醒之間,又沒有人可以詢問,自然不知日月時光。
只是洗著洗著,才發現這水裡冒著奇怪的幽光,似乎有點不對勁。這是受到輻射沾染過的水源。
“又回到這個地方了嗎……”
看來這附近離湛市不遠,因為就算楚狂無意識的時候,都一直在這座城市的外圍徘徊,更別談這裡對他的親切感。
熱乎乎的,有點難受的感覺,不過也僅此而已,這種程度的東西對於他這樣的強者作用不大了,常年緬繞在他身上的血氣更是能為他抵禦一切無形傷害的有效防護。
但也因為血氣太盛的緣故,導致他也無法接近城鎮。只因他每次在城外數裡經過都能引起附近居民的巨大轟動,帶有是個人都能嗅到強烈血腥味。
也就湛市還能接納他了。畢竟如今這座城市早已空無一人,有的只是數不盡的變異怪物,這些怪物在極強輻射環境的長期生存,竟然變得更加凶猛了……
不過,現在連變異怪物也沒有了,因為當楚狂某次路過時發現這座城市再也沒有人類的時候,他又一次陷入失控暴走,瘋狂的屠戮了數個日夜才停止。
暗黑城的人們不知道,湛市舊址成為它西部防線天然屏障的原因,不是因為所謂的核輻射,而是這個地方存在著一個遊蕩的魔神,一直在獵殺著所有闖入此地的怪物。
當他那次瘋狂後再清醒的時候,湛市就已經是名副其實的空城了,沒有一個能動的物體存在。
恢復理智的他也曾悲傷了數個日夜,這畢竟是他的故鄉啊。
如今他逐漸釋懷,但仍舊對此流連忘返,無意識的時候也會久久的徘徊在附近,不肯離去。
“老烈,林蘭……你們應該還活著吧?”
最讓他難以忘懷的就是熟悉的這些夥伴們。
他能記下的東西不多,腦海裡塞得最多的就是關於鮮紅的記憶。除此之外,就是趙烈他們了,這也是讓他能夠找到自我的回憶。
在河邊,楚狂也順手清洗了一下兵器,手裡的這把屠戮之刃已經蹦出了數十個明顯的豁口,這表明他也經歷過許多難啃的戰鬥,而刀身上零碎的裂痕更是數不勝數。
“哈哈。”
“每次用你砍怪,總覺得要不行了,結果還是能繼續用下去,這就是史詩級的質量嗎?”
“牛逼啊,老夥計。”
輕撫長刀的同時,他一直在自言自語,沒有可以交流的對象,要再不說兩句,他很快就瘋了……哦,不必了,本來就是瘋了。
他到底殺了多少敵人怪物,幾萬?十萬?不知道,也許不止。他只知道砍怪就像切菜那樣爽,可惜的是,他沒有像趙烈那樣會保養兵器的手段,幸好這把兵器本身就足夠堅韌。
他拎起洗清血跡的長刀走上岸,開始往東邊走去。
因為,他感受到了有個強大的生命體即將出現在那個方向。想要維持他的生命,他也必須時常斬殺這些強敵,奪取它們的魂魄。
他久違的又穿過湛市原本的市中心,又打算走一圈這裡,只是這再也沒有一棟高樓存在,此前整個市區早被夷為平地,只有零零散散的瓦礫碎石到處散布著。
也許是高溫的核爆卷走了曾在市區肆虐的病毒,
這裡沒有出現當初被預估的幾十年寸草不生的狀況,這輻射也沒有抑製過植物的成長,反而像是提供了更高效的生長環境。 生命力最頑強的,還得數這些植物啊,許久無人干擾,過後又長成了許多參天大樹,原本應該被病毒肆虐著的極端環境也變得鬱鬱蔥蔥。
在陽光的照耀下,有種詭異的生機勃勃。這叢林相間的城市中,除了偶爾微風吹拂樹葉的颯颯外,沒有其它任何一絲聲音。
因此,城市裡有著別樣的寧靜,沒有人,沒有動物,也沒有怪物。哪怕曾經有過怎樣的傷痕,都已經被幾輪雨季洗刷得一乾二淨。
“之前總感覺不對味……”
“這才是末日吧?對了,這才是末日!”
感覺想通了一件事的楚狂莫名開懷的大笑起來。
“但這不應該啊……”
“為什麽我還活著……”
所有人都消失了,只有他還活著,這太奇怪了。這種感覺就像,明明他已經癌症晚期,命不久矣,身邊認識的人卻一個個離奇的遭遇車禍那般先一步提前去世。
他無法理解。
來到一處斷橋邊,夕陽的余暉下,水面波光粼粼。
他依稀還記得這, 當初他們四人就是在這附近跟那些哥布林貓妖之類小怪的鬥來鬥去,現在想想就覺得好笑。
“這不行,我必須得問問了……”
他喃喃道,他又想起了他們。
他一定要親自聽到別人說出夥伴們的是死是活才肯罷休,已經管不了別人怕不怕他了,一定要去到有人的地方問一下。
這個問題困擾了他太久。
打定主意後,他也沒心情再逛這個什麽也沒的都市,轉身勁直的往東邊走去。
剛好那也是暗黑城的方向,與他原來的目的地也不謀而合。
……
此時,距暗黑城不遠的某處郊外,有著規模不小的現代化部隊正在緊急聚集著。
一輛指揮通訊車在急刹中停下,開門便跳出一個胡子拉渣的黑臉軍官,又是各位熟悉的李飛虎。很顯然,這吊毛又升官了。
“快快快!給我動作快!”
“那條巨龍很快鑽到地面來了!”
他語氣急促的朝對講機催促道。
“現在來了幾隻部隊?”
李飛虎又對身邊跟下來的下屬問道。
“除卻我們團,其他部隊都還在陸續趕來的路上呢。”
“這樣的話,恐怕很難攔住那個家夥吧……”
他不得不憂慮起來。
為了應對那可預見的將要爆發大戰的未來,如今部隊比以在往和平年代時軍演的頻率更高了。
在這樣的背景下,原本他也只是帶領著部隊在附近執行著常規的練兵,但上級來消息突然間又要他們呆在原地立即應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