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域西北,救贖之路口,深谷修道院外。
一隊傭兵風塵仆仆的從外地趕著貨物而來,長長的帶篷馬車一輛接著一輛,看那車轍的痕跡,馬車內似乎裝了不少的貨物。
他們是“繁花”傭兵團,擁有三十多名正式成員的中型傭兵團,一直與教廷進行貿易往來,在“鋒銳”傭兵團因不明緣由被通緝後,“繁花”傭兵團接手了對方在聖域的補給站、店鋪、員工等資源,才一躍成為了如今的規模。
馬車停在路邊,護衛的傭兵們三三兩兩聚攏在一塊聊天,進入聖域地界不需要再擔心安全問題,他們的精神都比較放松,有些掏出隨身攜帶的酒壺小口喝著,有些湊在一塊說著葷話,時不時發出陣陣猥瑣的笑聲,等待頭兒與教廷的人辦理交接事宜。
“兄弟,你說教廷要這麽多‘貨’幹什麽?難道修士們也和北邊的貴族們一樣,有特殊的癖好?”一位剛加入不久的傭兵問身邊的同伴道。
他話音剛落,原本嘻嘻鬧鬧的周遭突然變得寂靜,他身邊的同伴趕忙用手捂著他的嘴:
“噓!可不敢亂說!”同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修道院方向,見沒有引起教廷人員的注意,這才松了口氣,責怪道:“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頭兒不是吩咐過要謹言慎行嗎?你怎麽能無端猜測,萬一被聽到了這褻瀆之語,可是會被送入裁判所的!聽說被送進裁判所的異端邪惡,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
“真...真的嗎?”最開始發問的那名傭兵也被嚇到了,將聲音壓得很輕:“大哥,我以前在捕奴隊乾過一陣子,以為來了這邊有所不同,結果發現還是乾這個,心中疑惑所以才口不擇言,請千萬不要讓頭兒知道啊!”
“呸呸呸!咱們隻管乾活拿錢,別的事情少去想!再說了,那些貴族要的是半獸族和半精靈的奇珍異‘貨’,目的是嘗鮮;咱們給教廷送的可是正兒八經的人類,也許神官們只是將她們作為修女培養而已呢?”
“這...倒也是哈,我就說教廷的老爺們一向慈悲為懷,才不會那麽肮髒呢,哈哈哈是我理解問題。”傭兵撓了撓頭,經同伴這麽一分析,真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於是和周圍的人重新吹起了牛,氣氛也恢復了正常。
而與此同時,“繁花”傭兵團副團長雷蒙德與教廷收貨負責人交接了“貨物”清單,提著一袋子金幣往回走,正準備吩咐手下們“卸貨”,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深谷修道院的大門轟然爆開,原本守著大門的教廷騎士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爆炸力量淹沒,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炸得四分五裂。
雷蒙德離得稍遠,卻也被余波波及,整個人向前撲倒,摔了個狗啃泥,手中的金幣袋子甩了出去,黃燦燦的金幣灑了一地。
“什麽情況?”
雷蒙德下意識轉頭,只見一道人影衝天而起,那人影身披白色修士袍,看上去像是教廷的神職人員,可手腕與腳踝處卻又有斷裂的金色鎖鏈,似乎之前一直處於被囚禁狀態。
那人影衝至半空後,雷蒙德瞳孔驟然緊縮——他看見了那人竟然張開了翅膀!
背上長著翅膀......這是什麽東西?!
“各小隊注意!容器脫逃!立即抓捕...呃!”
剛才與雷蒙德交接貨物的教廷人員在看見那人影后神色變得十分驚恐,衝著附近的神聖騎士大吼,企圖組織人手圍捕,然後他話還未來得及說完,
咽喉處便出現了一道恐怖的裂口,就像是被無形的鐮刀割斷了脖子,再也說不出任何話。 再然後,雷蒙德發誓他這輩子都沒見過如此駭人的場面:一個接一個教廷神聖騎士及神官,無論做出怎麽樣的躲避動作或者轉身奔逃,都無法避免地被無形力量割開了脖頸,接連倒下。
雷蒙德不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唯一能夠確定的,所有的異常一定與那高踞半空的人影有關!
“那到底...是什麽怪物?!”雷蒙德想要逃跑,然而恐懼使得他雙腿發軟,在地上掙扎了好幾回都站不起來,再然後,一股無形的重壓自上而下,將他死死按在地上。在失去意識前,他看見深谷修道院那用白石堆砌的聖潔建築轟然坍塌,而那半空中的人形怪物睜開了雙眸,顯露出金色的眼睛, 若是仔細看去,那金色之中還夾雜著紅色,藏著被壓抑已久的瘋狂。
那人形怪物微微仰頭,似乎是在感應什麽,稍傾,翅膀扇動,化為一道流星消失在了天際。
......
雷蒙德再次恢復意識之時,入眼的是陰暗的地牢。
他下意識活動了一下身體,卻發現自己被牢牢固定在鐵十字架上,這個發現讓他驚恐不已,大叫道:“放開我!放開我!”
牢房的鐵門被打開,一位身穿金色神官袍的修士走了進來。
“你醒了?”
“大人!這裡是哪裡?為什麽鎖著我?”
那名修士並不回答,而是不知從哪裡找了張椅子,搬到雷蒙德面前,施施然坐下後,好整以暇地問道:“你看到了什麽?”
“大人,您指的是...”
深谷修道院、巨大的爆炸、衝天而起的人影,雷蒙德腦子裡閃過了這些畫面,這瞬間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被綁在這了。
原來我沒有死...但看到了不該看的,我還能走出這裡嗎?雷蒙德絕望的想道。
“事情清楚了。”穿著金色神官袍的修士邊用絲綢手帕擦著手,邊從陰暗的地牢走出來,對著候在門口的裁判所審判騎士道:“‘繁花’傭兵團是在容器脫逃前抵達的,目睹了整個過程,不能留了,連人帶貨一並銷毀了吧。”他語氣平淡,仿佛說的是扔垃圾一般的小事。
“是,裁判長!”審判騎士領命,招呼一聲,大隊教廷士兵便浩浩蕩蕩開拔,接下來又是一場“正義”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