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擊期間,幾名破陣子還上報了一個重大信息:
據感應,困陣的十六座陣基也分布在面前這條冒著黑煙的巨船上。
居然還是可移動的陣基,這更堅定了李致在此打掉陸家的決心。
只是,方才還在受符篆炮洗禮的【化蛟】以難以想象的速度靈巧地調過頭來,猶如一頭凶猛的海獸,巡遊到側翼,將一艘【玉玲瓏】衝沉。
近距離的開火除了將這層厚重的黑煙打得越來越鮮紅外別無作用。
楚煉師,這就是你所說的底牌麽……
李致自嘲一笑,目光隨即堅定起來
端正挽起袖口,他將幾乎盤踞了整個手腕的詭眼完全展露出來。
對準面前的【化蛟】後,詭眼瞳孔一縮,目光瞬間凝聚。
詭眼透明化的能力發動。
首先被淡化的是黑煙。
黑煙包括其內的血網逐漸淡去,露出了其下十六艘首尾相連的黑鱗骨船。
緊接著是船體,只是在透明化船體時,李致明顯感覺到了阻礙。
以至於他不得不加大對眼球的供能,詭眼的肉觸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不斷往他身體深處鑽去。
隨著供能的不斷加大,肉觸遊動過肘部,直到深深埋了上臂,船體才被淡化至能夠看清內部的狀況。
【化蛟】內部同樣有著龍骨的存在。
只不過這條蜿蜒扭曲的龍骨貫穿了十六艘骨船,並處於一種緩緩蠕動的狀態。
每艘船的正中還有一團明亮之處,想來就是那搞得自己很難看的“煙濤微茫”的陣基了。
咬了咬牙,李致繼續加大詭眼供能,將船體骨質進一步淡化。
哪知這肉觸過了肘部便遊動得極快,眼看就要蔓延至肩部。
李致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警兆:
不能再供下去了,肉觸越過肩部必能在他體內肆意遊動!
不知何時握於手中的骨刀向前斬出,眼前空無一物,卻似有似無地能聽見一股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骨刀艱難地切開了淡化去大半的骨質,斬入更為堅硬的龍骨。
縱使李致寸寸發力,骨刀最終還是卡在了龍骨之中。
他僅僅是動了個將刀拔除的念頭,手上施力稍有錯位,骨刀便“哢”的一聲,斷裂成兩截。
前半截刀刃憑空消失,李致望著僅剩半截的骨刀怔怔出神。
半晌,才苦笑一聲,又皺眉地看了蔓延至上臂,凸起形成一連串鼓包的肉觸。
只能說,勉強還能繼續鬥法……
雖然隻斬斷了一截龍骨,但這足以讓【化蛟】脫出蛟龍態。
【化蛟】的極致靈活與“煙濤微茫”的無邊無際所形成的完美搭配被破除,陸家手中最大的一張底牌被掀飛,宣告了戰局的逆轉。
失去了“蛟”形態的骨船被【玉玲瓏】迅速攆上,戰鬥進入了慘烈的接舷戰。
黑煙湧動,靈炮齊鳴,大量的修士廝殺在一處。
船邊墜落的屍體如下餃子一般,落入水中。
作為頂級戰力,同為修行第四境的陸然與高堂隆騰空而起,戰至一處。
另有一名金丹後期的陸家太上長老則拖住了已有些力竭的李致。
分散的【化蛟】驅使著黑煙血網依舊勝過【玉玲瓏】的符槍符炮。
就連新升任副總兵的洪建也在與一名金丹陸家長老死命一搏時被黑煙吞噬,瞬息間就被腐蝕成一具乾屍。
戰局的第二個轉折點出現在陸家內部。
靈神宗的三名內門弟子突然動手劫持了陸輝,幾記亂拳便讓這個二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交代出了解除困陣的方式。
知悉了解法,三人便帶著陸輝浮至半空。
陸家人多處於亂戰之中,一時間竟無一人能製止。
三人挑了一個必然在陸然視線中的角度,一刀,便將陸輝頭顱斬下。
瞥見一幕,陸然心神大亂。
靈神宗要幹什麽?
為何連一句商量都沒有,就將他次子斬殺?
這一破綻被高堂隆敏銳捕捉到,一息之間,他仿佛化身一名執法文士,祭出一口三尺法劍。
法劍之下,情理無用。
心神波動,無法集中的陸然被這突然爆發的一劍梟首。
連同丹田處遁出的元嬰也被一道令簽趕上刺穿。
一個不慎,竟直接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失去了唯一的元嬰修士,整個陸家再無抵抗之力。
高層幾乎是被高堂隆看到一個就斬殺一個。
殘余的陸家修士駕著【化蛟】開始潰逃。
李致緩緩從半空落下,他臉色慘白,幾近昏迷,只能斜靠在船舷上重重地喘氣。
高堂隆見狀,不由得暗罵一聲廢物,卻也隻得出面收拾殘局,組織起救援來。
將或主動,或被動落水,還未死亡的兵士撈起。
靈神宗的三名內門弟子也在這個合適的時機解開了陣法,靈神宗的元嬰副宗主, www.uukanshu.net 攜幾名金丹長老一擁而入,接管了【化蛟】。
幾人向著兩軍遙遙一禮後,便駕著【化蛟】離去。
高堂隆神情冷淡,卻也只能看著靈神宗摘走最大的果子。
怎奈這一仗打得兩敗俱傷,若他與李致均狀態完好,對方或許還會有所忌憚。
但現在這個狀況……
……
這一戰,府備軍與帆波衛損失慘重。
府備軍拱衛府城的基本守備力量捉襟見肘,而帆波衛更是直接沒落了下去。
李致重傷,辭官返鄉。
新任副總兵洪建戰死,出戰的兩名參將盡死。
只有總兵王定活了下來,暫代帆波衛提督一職,負責軍寨的招募重組工作。
王定是個老好人性子,因而讓楚門得以在參將之職上繼續屍位素餐下去。
連帶著何書生也被提拔成了參將,用以充數。
作為軍二代的李利則因李致辭官在帆波府失了根基。
在老提督的安排下遠赴西泰州以南,台梧州以西的天門州,拜入器物門繼續道途。
離別之際,只有楚門,第五人格與高堂家的長子相送。
靈神宗因奪船一事,與帆波府的官面勢力關系降至冰點。
劉樅自不會來淌這趟渾水。
當初第五樓中偶聚的六人一死一離。
人來人往,不外如是。
只是,帆波府並沒有因這慘烈的一戰而平靜下來。
烏海寇由明轉暗,郡守府邸也在某人的推動下,與靈神宗展開了海圖探索的新一輪爭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