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練的離火罩能造成全額反傷,火相並不很克制木相,可精通級離火罩的火焰在強度上對怪人的木相產生了壓製。
靠近的根須在噴湧的火舌倒卷之下往往撐不過幾秒便化作了灰燼。
火焰的焚燒下,怪人低啞的嘶吼聲不斷。
只是,那些根須,木刺仍似無窮無盡般蜂擁而來,離火罩的反傷以極高的頻次觸發著,真氣也以驚人的速度消耗著。
楚門練氣三層的真氣總量支撐不了太久,如此這般,簡直要被活生生耗死。
必須做些什麽!
他稍作思索,突然間,迎著密集的根須走出了一步!
周身火焰爆漲一截,隨即平複。
真氣消耗在方才的片刻驟升,但他沒有過多在意,又是接連走出三步!
楚門甚至能感覺到,幾絲陰冷透過道袍滲進,又被火相真氣的溫熱驅散。
估摸著略微放緩行進速度,他便如此靠著離火罩硬頂著漫天翻湧的木刺根須逆行。
在他接連的前突下,排布如此密集的木浪也被硬生生衝出一道縫隙來。
也就是憑著這道縫隙,楚門確定了自身所處的方位。
透過間隙,他看到怪人距他約有十步之遙,且這東西還在慢慢後挪。
它也在退縮!
釋放出海量根須,怪人並不是沒有付出任何代價。
其身形更為乾癟,幾到皮包骨的地步,皮下似有無數蟲豸遊動。
若說先前還能看出一些劉老六的影子,現在則是連個人形都快沒了。
隻一瞬,這間隙便消失無蹤,重新被根須填補上。
楚門雖覺得這東西也已是強弩之末,卻也不想去賭誰更持久。
他認準方向,再度走出數步。
在層層堆疊的根須中,尋了一處看起來較為薄弱的點。
將所剩無多的真氣再抽出幾道來凝實成一束,隨著兩指並攏,真氣化作螺旋狀猛然擊出。
這是梧山劍指在達到精通級後,楚門領悟出的用法,刺。
凝實的火相劍氣鑽破層層根須,所過之處,根須盡皆被焚成一片空白。
在他略帶期盼的目光下,劍氣直穿怪人眉心,透體而過!
【歷練:4-202】
周遭糾纏湧動的根須立時一震,齊齊停了下來。
透過斬出的空洞,他看到怪人那猙獰神色終究是一點點褪去,身體也隨之緩緩倒下。
失去了主體支撐,張牙舞爪的根須仿佛活物,有自我意識般。
最後掙扎狂亂舞動了幾下,才徹底失活,退化成一段段纖細而不過尺余的殘斷枯枝。
邁過漫地殘枝,楚門來到差點就將他殺了的怪人屍體前。
屍體已然面目全非,他一時間也不敢確定其究竟是否為劉老六所化。
直到他大著膽子翻進劉老六管的那一片藥圃中,發現人已不見蹤跡。
住所中的五仙桌都落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他心中這才隱隱有了答案。
一番搜索,楚門在一株黃芪旁的凝血草田中找到了一具被菟絲子覆蓋的乾屍。
象征巡值道人身份的深灰色殘破道袍松松垮垮地套在屍體上。
這是巡值他這一片區藥圃的道人,他遠遠見過兩次。
叫不上名字,卻能認得臉。
修為應該在練氣五層往上,練有兩種中八品術法,卻還是沒逃過怪人的襲擊。
楚門突然心中一陣後怕,要是當初他應了傳法堂長老巡值的差事,恐怕現在躺在此處的便是自己!
方才的戰鬥,但凡是判斷錯一步,都是身死敗亡的下場。
且從頭至尾,他都沒有任何逃離的機會,只是在一波波凶猛詭譎的攻勢下苦撐。
經脈中的殘余真氣如涓涓細流,羸弱不堪。
若是再碰上什麽么蛾子,是決計無力再做上一場了。
眼下局面讓他有些犯怵,他並無處理這類事情的經驗,最後還是找到了張二爺。
老爺子拿上觀中下發用於收藥材的儲物囊裝了怪人和巡值道人的屍體,帶至半山腰的執法堂。
由楚門將所發生之事一五一十地上報給了這日當值的執法堂法師,才算初步將這樁事解決。
一場苦戰後又奔波了半日,使得他疲憊不堪。
拜別了張老爺子,他便回到草屋悶頭大睡。
可還沒睡足一個時辰,就又被從床上拖了起來,
卻是執法堂派下調查此事的兩名內門弟子到了。
來者是那楚門和張李老爺子本以為會因除菟絲子一事來找麻煩的吳子黔和另一名名叫錢飛的內門弟子。
兩人讓楚門領路前去現場勘查,那吳子黔臉上全程噙著一股冷意。
再回現場,卻發現許多地方與他記憶中有所出入,似乎有不少戰鬥痕跡都被憑空抹去。
這也給了吳子黔發難的機會。
“此處已是梧山腳下,如此深入道觀勢力范圍,又怎會無故出現詭物?你確定不是你殺人越貨,又偽裝成詭物襲擊?”
神情向來淡漠的吳子黔面現厲色,陡然間喝問道。
楚門一愣,剛想解釋,轉念一想,又覺是此人借此機會打擊報復。
然回過頭去看他神色時才感覺到幾分不對,事情似乎遠不止那麽簡單。 www.uukanshu.net
吳子黔那張俊逸的臉幾要扭作一團。
這是一種明晃晃的惡意。
按理來說,只是十幾戶的菟絲子不至於結下這般仇怨。
就在楚門思考如何應付時,一旁的錢飛說話了:
“哎,吳師弟此言差矣。”
他一臉笑吟吟的,仿佛完全看不到吳子黔愈發難看的臉色。
“從目前情況來看,我更偏向於這位外門的師弟也同為受害者。”
“若真有人破壞戰鬥痕跡,那也是有心人作崇,或許是觀內有魔宗暗子故意使壞也不是不可能。”
吳子黔緩緩扭頭看向錢飛,那隻調動了頸部肌肉的使力方式怎麽看怎麽別扭,眼神直勾勾的,宛若一隻真正的惡鬼。
眉眼間的厲色迅速淡去,神情也重新歸於淡漠。
平淡注視了幾許,他又轉頭定定地望將過來,深深看了楚門一眼,也不管顧錢飛,自顧轉身離去。
倒是錢飛在吳子黔轉過身後,一臉笑意地走上前來拍了拍楚門的肩膀,見他還有些發愣,便寬慰道:
“哈哈,倒是第一次看到吳師弟如此失態,你是如何得罪了他?
“不過這也不重要,執法堂派下兩人就是為了防備有夾帶私怨的狀況。
“這裡仍留有打鬥的痕跡,我並不認為你有能力偽造,情況我會如實上報執法堂。”
楚門這才回過神來,眼神裡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感激。
雖說錢飛助他目的也有不純,極有可能是與吳子黔之間有著恩怨,但的的確確是幫他解了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