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白水最美味之處在於魚腹下靠近魚鰭旁的那一塊肉,俗稱“劃水”。
追求的是將魚鰭夾下後整個一抿,那股油脂在嘴中爆開的感覺。
楚門已經品過試做的那兩條魚,這一塊劃水自是讓給了張二爺。
兩份亂燉魚分別給他帶來了七點和八點的悟性回復。
想來這一頓吃完還能回復一些,悟性就能基本恢復滿了。
推杯換盞,一老一少就著用剩下的大半壺竹葉青小酌。
酒不多,但窮有窮的喝法。
老爺子拿出兩個小盅,在幾口魚湯入喉,味蕾被鮮味佔據後,抿上那麽一小口。
衝淡鮮味,讓下一口魚湯更有滋味的同時,也讓青竹酒的清冽口感發揮到極致。
“沒想到你小子還有這麽一手。這等技藝,不比山南集市的觀江閣差。你再熟練熟練,或有入道之資!”
老爺子吃得很盡興,賣力誇讚道。
只是沒呷兩口,老頭就露出了愁色。
這兩天他都沒來尋楚門出來接活。
本就想就這事說道一番,不成想被好吃好喝請了一頓,讓他更不好開口。
老爺子放下筷子,帶著些擔憂神色道:
“三娃子啊,今年這菟絲子勢頭可比來年要猛得多,好幾戶人家家中靈植因除雜不及時,被其生生吸死。
“動靜鬧得挺大,觀中許是會有動作。
“也是老頭子我有些疏忽,再擴大接活的范圍,怕是會引起上頭注意。
“如若生出些是非就得不償失了,不如咱就此罷手如何?”
楚門這兩天本就在家中消化新得的一堆法門。
風火決,膳食練得不亦樂乎。
加上又已經賺了幾十個晶幣,算是有了習練“膳”字牌的啟動資金,便一口答應下來。
“無妨,那咱就先不搞這事了,避避風頭。”
有了膳食技藝,楚門也不在乎這形不成積累,純粹賣力氣的辛苦錢。
“哎,你信二爺叔就好,主要是怕動了上頭人的利益啊……大不了,就吃點小虧,總比一不留神吃大虧要好。”
將最難開口的事說開,楚門又答應得爽快,老頭這才定下心來。
“三娃兒夠意思,這口竹葉青,我可是許久沒喝上過了。”
“二爺叔以往也好這一口?”
“哈哈,以前在香瀾江上當艄公那會兒還是有些余財的。
“可惜是一個子兒都沒存下來,都……拿去換了煙酒。”
老頭說著抿了口酒,又拿起煙杆吧嗒抽了一口。
“這竹葉青老早時候買過幾趟,這些年吃口倒是未變,但終究是太過綿軟,喝不痛快!”
前世就不怎麽喝酒的楚門對酒文化自是知之甚少。
若要學習品鑒之流的技藝,於品酒一道的認知見識定是無法給他帶來什麽助益的。
好在“膳”字牌中有幾種釀酒之法,讓他不至於露怯。
“小子有幸得了幾份偏方,要是能成功釀出酒來,一定帶先給二爺叔嘗嘗。”
“好,好!我等你的好酒!”
一時間,兩人推杯換盞,好不盡興。
老頭逐漸喝出了興致,說起了當年自己在香瀾江上當艄公時所見的那形形色色的人與事。
什麽癡肥侍僧,西域莽漢,乾瘦墨匠,寬袍儒修……
又或是東麓懸空閣,南疆五仙教,西泰火龍壇,北陵蘭亭軒劍丹器陣四大宗門。
以及奇遇軼聞,前人留下的道藏秘寶,隻存於傳聞中的隱秘街巷等等。
讓楚門對現如今的修仙界有了一個模糊的了解。
就在魚頭中最後一大團的半透明膠狀物被楚門一口吸入,張二爺抿了杯底最後一口青竹酒,二人酒足正酣之際。
梧山觀中卻因菟絲子爆發異常之事,引發了一陣小小的波瀾。
一塊塊菟絲子泛濫,藥童與外門弟子無法處理的區域成為了一個個強製性任務,掛在了觀中內門弟子的頭上。
每名內門弟子分管一片區域,按處理的菟絲子數量獲得報酬。
負責楚門這片區域的內門弟子是一長相清逸俊美的年輕道人。
此刻正一臉漠然,遭數名與他相同的內門弟子圍觀。
其中一法令紋深重的瘦高道人,不冷不熱地笑道:
“子黔師弟入門時日不長,門中便有傳聞稱師弟資質過人,各類修行資源也多有傾斜。
“可惜師弟常年清修,我等做師兄的無緣見得師弟精妙道法。
“此次強製任務也算得觀中內門弟子難得聚在一起的機會,師弟可要好好表現。
“教我等做師兄的,也見識見識,秘五品的木靈根究竟有何出奇之處!”
修仙界將資質,功法,法寶,靈材,丹符等均分作九品,自下而上分別為:
下九品(灰),中八品(白),上七品(綠),奇六品(青),秘五品(藍),極四品(紫),超三品(黃),絕二品(橙),仙一品(紅)。
梧山觀只是太上道下一支脈,秘五品靈根的資質已算上等。
“有勞師兄們煩心了。”
這名被稱作子黔的年輕道人也不惱,只是淡淡回道。
表面上全然無法看出其真實情緒……
……
自喝酒吃魚後已過去了兩日。
日上三竿,楚門正習練著申領來的梅花步。
由遠及近地傳來一陣“咯吱咯吱”的木頭摩擦聲響。
循聲望去,卻是一名裹著粗布頭巾的老婦人推著部蓋有一層紗布的木板車,自藥圃間的土路緩緩而來。
這是住得與他隔了一戶的陳婆子,推車上是她拿自家做的豆腐出來販售。
豆腐品質上乘,楚門之前魚湯裡加的便是她家的。
價錢也不貴,一晶幣五大塊,還是靈植磨成。
豆腐裡含有些許靈氣,是拮據家庭唯數不多吃得起的靈食。
楚門買過不少次,這次自然也不例外,叫住陳婆子,一晶幣買下了五塊豆腐。
老婆子一臉皮笑肉不笑地為他規整地切下五塊豆腐,放進楚門從家中取出的一個木盆子裡。
這老婆子家裡也鬧了菟絲子,請楚門出手過一次。
可惜除雜之事並非一帆風順,皆大歡喜。
同樣有欺他年少,貪圖便宜想事後想討價還價的。
陳婆子便是少數嫌貴,可卻礙於張二爺威望,賴帳不成中的一個。
買賣做成,老婆子沒了顧忌,以至於神態間都有些飛揚起來:
“哎呀,三娃子,你聽講沒,觀內可是要派內門弟子來處理菟絲子的事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