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門入駐嵬街時,前二十三區已然住滿。
他是二十四區第二戶入駐的,得了“九十五”的牌號。
斜對門這位何書生比他還晚進來半年,所住院落牌號“九十六”。
楚門還記得他剛進來時一臉止不住的窮酸落魄相。
他年不過而立,眉眼卻總是耷拉著,一副很是無精打采的樣子。
為什麽管叫他何書生呢?
是因為此人是真有儒學造詣在身的,而且還不低。
神魂數值剛突破20點時,楚門第一個試探的便是這何書生。
可這一探,卻是差點閃瞎了他的氪金眼。
相比這書生表面上的窩囊樣子,其技藝數據堪稱豪華。
【何詩友】
【立場:亮黃】
【威脅度:純白】
【主修】
【書墨·神蘊:469(大成)】
【道法·自然(無為):357(大成)】
【鑒賞·通史:264(圓融)】
【儒學·順天(仁愛):182(小成)】
【推衍·慎言:112(小成)】
看見這份造詣,楚門隻想說自己好像才是擁有面板的那人。
可即便是能通過歷練值強加,何詩友在造詣上仍領先了他都不止幾萬點歷練。
就是出身極好的袁士紀在這書生面前,數據也有些不夠看。
兼修書,道,儒,鑒,衍五項截然不同的技藝,皆有所成。
放到前世,此人妥妥是能斜杠多個領域的大神級人物。
可就因為他早入駐半年,這從心書生一進來就把他當成前輩,很是恭敬。
哪知自己才是需要被仰望的那一個……
普通修士沒有面板這樣的探測手段,也探查不出他人道法的具體造詣。
楚門能早半年進入嵬街,何詩友當然覺得他道法早已修至大成。
而他也確實掌握了“膳”,“劍”,“息”三門道承,表面上看起來像極了道法大成的少年天才……
不過,作為提前進半年入駐的“前輩”,楚門還是給予了他一些幫助。
事實上,何詩友除了那一排排華麗麗的造詣數據,其他方面的能力不說是平平,隻稱得上一句拙劣了。
他並不怎麽能適應嵬街的規則,以至於來後數月都是宅居在家,昏昏沉沉。
最後還是楚門看不下去了,幫他將一些平日裡的練筆作分門擺出,才有了現在的書畫攤模樣。
見是楚門到來,何詩友很是認真地一抱拳道:
“楚兄。”
轉頭又看見袁士紀,他客氣拱了拱手,笑呵呵道:
“袁小哥,今天又來了。”
袁士紀倒不怎麽搭理他,下巴一抬就算是招呼過了。
何詩友也不以為意,他今日偶得佳字,恰逢“九十四”號院落的主人大開院門。
便裝裱了一番,準備送上門去。
楚門也是為此事而來,他炒了幾樣小菜,以精美食盒盛放,來邀何書生一同上門拜訪。
九十四號院落住的是一面容姣好的女子。
那日,楚門滿身是血地進入嵬街,便是被救下。
他昏迷前聽到的那一聲輕呼也是女子出於禮貌,上門拜訪新鄰時所發。
整整修養了兩月,楚門才將一身傷勢恢復了個七七八八。
不過右臂養了許久都還有些使不上力,至今運氣還時有不暢。
二十四街區住的便是他們三人了,滿編四戶人家還空了一戶。
這也是嵬街中最後一個空位,不知會花落誰家。
也正是因為他們二十四街區只有三戶,而長期對外開張經營的只有兩戶,所以票券會比其他街區賣得便宜些。
但又因兩戶一家賣吃食,一家賣字畫,都是需求量不低的消耗品,所以二十四街區的入場券在低層修士圈子中還是較為吃香的。
這也是袁士紀能夠買到如此多二十四街區票券的原因。
再往前的街區他一方面別區沒有能夠定位票券的陣盤,另一方面一般排號越靠前的街區票價越高。
幾號特定街區票券放出的量本就少,加上是“醫”,“卜”一類熱門技藝,無數人打破了頭都想進,就更是有價無市了……
何詩友所住的九十六號院落與九十四號院落不過一牆之隔,更遠處幾人甚至能看到二十三街區的九十二號院落。
可他們無法輕易過去,即便楚門與何詩友均是嵬街中人。
嵬街陣法的規則便是如此,二十四街區的范圍就是四座小院加上溪流上的小橋和兩條短短的山階,頗有種“阡陌交通,雞犬相聞,老死而不相往來”的意味。
此時的九十四號院落院門大開。
其內布置比街區中的另兩座院落要典雅不少。
簷下流水,假山屏風,鍾靈毓秀。
流水上,畫欄邊,屏風後,一道倩影。
風景如畫,秀色可餐,可謂是二十四街區的門面擔當。
與之相比,楚門是租的一座偏院,院中擺了七八張老木桌與配套長凳
要說體面, 是留不下幾分的。
就這,還是他以嵬街陣法貪墨下來的。
細算起來,他到現在還欠雲中府一座院子和一塊地皮……
何詩友則是老老實實攢了許久的錢買下一座寒酸院落。
為此,他面容上又多了幾分愁苦之意。
可見,買房使人愁苦。
而以他貧瘠的來錢能力,自然也談不上買多好的。
九十四號院落的主人生得一張標致的鵝蛋臉,杏眼配合微微上翹的眉角,給人以一種端莊嫻淑之感。
其名秦文君,精擅琴道。
在一些特定時日的晌午末時,她便會大開院門,彈奏一曲。
雖出於禮貌,楚門並未冒犯地去探查其技藝數據。
然每次聽這位的琴曲,都能從中獲得些許感悟。
可見其琴藝之高超,有靈動思維,引發聯想之能。
應琴曲種類還能對不同技藝有所啟發,從而達到提升造詣之效。
有次楚門來前正好在研究“膳”字牌的抄錄,聽得一曲甚至輔助他提升了兩點膳食造詣……
楚,何二人放下了各自的上門禮,袁士紀則直接排出了一張十圓嵬鈔。
院落中零散擺著十數張坐幾,三人各尋一位置坐下。
雖只有三名聽眾,但秦文君仍是現身一禮拜謝,便又轉回屏風後。
彈奏開場。
今日的琴音如同一汪清泉,滌人心魂。
一曲終了,三人如夢初醒。
【道法·無我(無為):264-267(圓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