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楚門第一次見袁士紀受到打擊。
不過想想也是,莊滇相當於是就在他面前擺出了一條出迥異於主流陣道,另辟蹊徑的狹路。
主流陣道由輔修金石之道煉製小陣陣盤;到兼顧布局,規劃陣基的中陣;最後完全依靠地勢設計陣紋,點出陣眼的大陣。
而莊滇開創出的這條道只需著眼於小陣,甚至不用融入風水堪輿,規劃布局等繁雜領域的後兩步。
縱然也沒多少人能走通這條路就是了。
有了袁士紀的背書,袁道空雖然還是不怎麽相信莊滇,但眼下袁士紀說的他是無條件支持。
袁士紀說可以一試,那試上一試又何妨,他也不會有什麽損失。
他將自己的貼身護衛,金剛寺那位元嬰境煉體莽僧鄺力行派給莊滇,連同陪莊滇而來的楚門,便草率地組成了一支破陣小隊。
楚門這位隱宗門人被他自然而然地算了進去。
這種自說自話,不把人當回事兒的舉措讓楚門對這位越王的心性有了更進一步的了解。
道一聲“格局太小,不似人君”並不為過……
破陣小隊有了,但他們三個人直接打上瓊都也不現實,仍需自行尋找破陣時機。
這也是袁道空認為破除瓊都大陣一事不靠譜的原因。
諾大的瓊都,可不止一座大陣,還有近三萬回防的禦都軍以及袁道始手下各大世家、天觀道的大修。
時機來得很快,袁道路發動了一次大規模的攻城,從正面牽扯住了禦都軍。
袁道空這邊也聚集了兩萬之眾,由後方策應。
只不過他這兩萬人,比起袁道路麾下精銳的西泰軍就差遠了,都是些艱難寺通過難民轉化而來的黑衣僧兵。
在灌輸了艱難寺苦今生,修往世的理念後算是有了信念,比起烏合之眾要強些。
楚門抽空回了一趟嵬街,二十四街區依舊空空蕩蕩,秦文君和黃午晨都躲在外頭,嵬街的其他人於他又不過是一面之緣,沒有太多可留戀的。
便趁著這波大攻勢隨莊滇,鄺力行去了瓊都。
亂戰之中,以他現在種種手段,保命應是無虞。
三人沒有深入城中,只是立在城頭。
莊滇眼光毒辣,在這城牆邊緣尋到了一陣勢薄弱處。
瓊都的這座大陣全名太初歸藏遽魂煞神陣,以瓊都建城時的風水格局為地勢,南朝千百年積累下的人望為媒介。
這個陣勢薄弱點正是瓊都地脈一條支脈的末端,要是破開此處,不說能將整個聚集人望的風水格局破壞,也能讓這座大陣陣勢側漏,再無渾若一體之態,使千百年來累積的香火人望泄漏。
看楚門小心翼翼地在城頭布下了五重疊浪劍陣,莊滇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屑。
若是用他之法,何至於要臨戰現布陣法?
隨身帶幾枚核桃就夠了……
不過,他早已習慣了身邊環繞著的質疑。
在艱難寺時,他每次向禪房申請陣材時便會受到詰難。
還好,寺中種著不少質地不錯的核桃,這些核桃大多為下九品,一些能到中八品,偶爾則是能尋摸到一兩枚上七品的。
可縱使有如此品質,這些核桃也隨處可見,卻就是不受人重視,與他自身一樣。
他便就地取材,用核桃刻起陣盤來。
期間刻廢的核桃不計其數,時而也會有成功的作品,這使他慢慢積攢起一部分信心。
於是,在邊刻核桃的過程中,他一邊開始在寺內宣揚起了這種他認為便捷,低廉的陣道理念。
但是,應者寥寥。
為數不多肯傾聽之人不過是他昔日的好友和幾位得道高僧。
然而,時間一久,昔日好友漸生不耐,認為他不過是在瘋言瘋語,幾位高僧則像是石頭般毫無反饋。
他這才發現,幾人並不是認可了他的道,故願意聽他說。
而只是在包容著說“瘋話”的自己,這讓他很是受傷。
他不明白,明明是這麽簡單的東西,為什麽沒有人肯聽他的去試上一試。
數十年來,在周遭的不理解,甚至是嘲諷聲中,他千百次地懷疑過自己所感覺到的東西是否真的正確。
在一次次自我懷疑和堅信不移的反覆中,他決意來挑戰瓊都這座全天下知名度最高的大陣。
此次,是他的證道之戰。
若是他勝了,想必就會有人相信他了吧?
一枚枚核桃被他從破舊的腰囊中摸出,激活。
自楚門的角度看去,便是一團五光十色,令人眼花繚亂的七彩光團。
仔細分辨之下,才能識別擠在彩光中的物品描述:
橙光,絕二品小陣【三途川淨魂陣】,功能略。
黃光,超三品小陣【聚散由心】,使運用者獲得周身十尺范圍內靈氣的掌控權。
紫光,極四品小陣【百輪寂滅禁魔陣】, www.uukanshu.net 喚百道金氣之輪,磨殺對手,對魔氣,邪氣效果翻倍。
……
百道金輪衝天而起,朝地脈末端轟下。
作為天下聞名,歸墟道化大能都要避讓的絕二品大陣,太初歸藏遽魂煞神陣在這種重要節點上自不會不設防護。
城牆被轟出一個缺口後,大殿中坐鎮的袁道始便生了感應。
驚怒之下,袁道始控制陣法,浩浩蕩蕩的冗雜人望濁氣便向著莊滇覆去。
同一時間,瓊都另一端,西泰軍一年青驍將似乎感應到了什麽,低空懸浮而起,一杆大槍斜斜指天,大喝道:
“有高人為我軍牽製住了太初歸藏!
“此時正是攻入瓊都良機。
“偽帝暴虐,霍亂朝綱。
“諸位將士,隨我殺入瓊都,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殺!”
袁道始即位,為了抑製幾大州軍,效法前朝,頒布數條針對各州邊軍的法令:
一為“輪督製”。
即每隔一段時間,以五年為期,各軍將領的輪換制度,惡劣地區兵役以半年期輪崗。
二為“舉武司”。
即增設軍司空一職,屬新立武司,美其名曰助各州邊軍管理後勤事務,實為派遣朝中文官去分那一軍統帥兵權。
……
等一系列法令來製約不聽宣調的州軍,如已投身袁道路麾下的西泰軍,觀望瓊都局勢,仍未站隊的鶴行軍……
對州軍而言,這些法令說一句禍亂朝綱並無過錯。
這觸犯了軍中世家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