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至無影的灰線掠過楚門所在位置,卻從憑空他身體中間穿過,全然沒有切割到實體。
鄭重將玉簡與核桃放入懷中,楚門轉過身面向成帝。
成帝目中閃過數十畫面,漠然的表情逐漸變化,微有些驚愕。
融合了遼丹通曉古今之能的他竟看不到楚門今日會葬身此地的可能。
隨後,他搖了搖頭,不再以遼丹之能打量眼前青年,而是憑借神識結合自身的卓越見識仔細地感知了一番。
“天人合一?倒是很久沒見道門中人有此境界者了,可你修行時日尚短,又能撐多久呢?”
天人合一,是楚門用精純加點道法技藝兩忘詞綴所獲得的一種特殊狀態。
在靈根資質夠用的情況下,楚門沒有將從李致身上薅來的兩點精純加在靈根資質上,而是賭在了“兩忘”這個詞綴上。
他的運氣不賴,賭到了“天人合一”這個很是實用的特殊狀態。
在無物無我的境界中,他的“我”融於自然,所以便達成了“我在這裡,但我也不在這裡”的玄妙之境。
天人合一能夠讓他平日做功課,或是感悟之時下積累一些契機。
在關鍵時刻,消耗這些契機可以進入“天人合一”狀態。
此時的他融於自然,外界的攻擊除非能使得周圍的自然環境發生波動,不然是無法觸及到他的。
相應的,融於自然的他也無法攻擊到其他人,無論是調動氣還是靈識,都會瞬間將“天人合一”的狀態破壞。
這也是他莫名被袁道空安排此行後,敢陪莊滇走一趟的底氣。
“兩忘”作為一個道法大成的複合詞條自不會只有區區降低靈識波動這一種。
屬實是楚門修行技藝方式特殊,多依賴於面板,才將此中真意修淺了。
兩點精純加上後,“兩忘”的真正用途才逐漸展露。
可四個月積累的契機並不富裕,若是在此與成帝一直耗下去,便如其所言,天人合一狀態遲早要因契機耗盡接除。
成帝堵著他的原因也不難猜出,分明是顧忌他身上莊滇給出的那枚傳法玉簡。
這其中多半是莊滇一生天賦與心血的結晶,就算他難以學會,好賴也別辜負這癲人死前的信任,為其尋一傳人吧……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楚門契機一道道耗去,即將維系不住暗暗叫苦時,變故陡生。
成帝毫無征兆地後退兩步,他身前的朝服無聲無息間被斬碎。
這種悄無聲息的斬擊,倒是眼熟得緊。
一精瘦漢子領著一彪形大漢跳上城頭。
“楚兄勿慌,我等來助你!”
這個時間點敢往瓊都南牆這邊來的必是狠人。
楚門一轉頭,卻見是張桐與一陌生的紅發漢子。
惹人矚目的是,張桐手上的那柄雙手大刀。
此刀大不同於前,刀柄處鑲嵌著一枚的渾圓眼球,不時還轉動一下。
一根根細小如筋絡般的突起從眼球下延伸而出,遍布了整個刀面。
正是當日從張府被他帶走的那枚詭眼,不想卻是被鑲在了刀上。
詭眼扎根於人身損人根基,但若扎根於器物想必影響要小上不少。
見此,楚門也不得不讚一聲此法精妙。
再一便是是成帝,他胸前朝服衣襟被完全斬碎。
只見其肋骨清晰可見的乾瘦軀體上,嵌著一枚純黑色的大丹,百余條青烏色細小血管連接其上,令見者膽寒。
楚門聽聞過遼丹之名,卻沒想過遼丹竟不是口服的,而是嵌於心口的一種持續性生效的外丹。
這讓他不由得想起一種名為“崩玉”的奇寶。
面板下,一片紅光。
不用多說,這等奇丹必是仙一品之流。
看面板描述,遼丹有閱覽古今,通天徹地之能。
從實際情況來看,即便描述有所誇大,也不會差太遠,成帝應是能看到過去未來的畫面甚至片段。
其所有的進攻躲閃,都能提前預判到將要面對的情況。
這種情況就是完整的透骨剖切來了,也不定是其對手。
“張道友,還有這位道友,此間凶險,這成帝有知曉過去未來之能,不知二位?”
沒等張桐開口,一旁的彪形大漢便答道:
“殺狗皇帝,文靜義不容辭!”
靈識悄然探出,楚門摸了下這漢子的底:
【任文靜】
【立場:純白】
【威脅度:紫色】
【主修】
【執念·俠義:876(大成)】
執念?這不是魔修麽?
可他修的卻是俠義,這讓楚門有些摸不透。
九州大地,佛魔勢衰,這其中又以魔道更衰,魔門中人多處極西,口碑雖差,卻也比受邪祟蠱惑,損人不利己的詭修好上許多。
不同於道,佛,儒,法,兵等正道,魔門中人修自身的一股執念,或為情,或為權,或為利,或為私。
楚門見過執念為守護家族的, 卻還真沒見過以俠義為執念的。
不過,俠以武犯禁,為的是出心中一口惡氣,強說為私也能說得過去。
然不同於正道坦途,魔門中人強化自身執念在初期一日千裡,像任文靜元嬰修為便有接近大師級的執念。
然而,修至後期,待執念化作心魔,每前行一步都猶如天塹,需日日千裡,日夜不息,方能使心魔再進,如有一日懈怠,則修為不進反退,甚至魔心受損,非意志極其堅定者不能修也。
而正道技藝則以初期的平庸換取日後的一片坦途。
修行者無需面對不進則退的騎虎難下之局,隻消靜心悟道,一旦悟通,起碼又是數百點造詣的提升空間。
前者為獨木橋,後者是陽關道,不外如是。
不過,這任文靜修的是俠義,並非那些利欲熏心的邪魔之人,立場於他無甚衝突,應是有合作之機。
然而,還不等兩邊深入交談。
縱橫交錯的灰線便再度切割而來,成帝幾乎是以身代陣,掌握了與那願力濁氣凝聚成的灰袍人同等的能力。
配合上遼丹之能,其對願力濁氣的操控更精準毒辣,也更具有威脅性。
面對十數道切來的灰線,任文靜不躲不閃,揮刀擋到了最前。
沒有精妙的刀法,也無強悍的護身功法或法寶。
灰線在楚門驚駭的目光中生生切入任文靜身軀大半,幾乎要將這大漢截成數塊,他揮舞的那柄刀顯然也不是什麽好貨,被一道灰線截成兩段,半截刀尖回旋著飛出老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