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一遍箱中之物,楚門發覺裡頭裝的是各類陣材。
仔細對比“陣”字小牌,他發現老爺子其實已經把布置入駐秘境所需的絕大部分材料都收集得差不多了,只差了最重要的兩種礦石。
當然,這兩種礦石也是最珍貴的,以老爺子的身份和財富絕難獲取。
也正是缺了這兩樣陣材,張二爺即使道法大成,三入桃山,也沒能布置出陣法,成為正式的隱宗一員。
推車旁貼心地為他準備了一個儲物袋,以便他將所有東西取走。
只能說,不愧是以服務著稱的錢櫃……
有拿不拿豬頭撒,楚門用儲物袋將陣材裝下,又在木箱底找到了一門功法。
【十二重樓氣脈經】
這應是老爺子為自己準備的通脈之法,也是太上道門人通脈境所用的正統修煉之法。
同樣適合給楚門突破煉氣境後用來接替長生功。
將所有東西裝袋,錢櫃在這方面毫不吝嗇,這個儲物袋比他從吳子黔身上獲得的那一隻容量還大些,裝下這些東西綽綽有余。
離開錢櫃,楚門漫無目的在街上遊蕩了一會兒,思緒萬千。
憑他身上這點積蓄,在雲中府也造不了多久,還得另尋一個落腳處。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走到了城門口,立在城門口的告示板上,一則招工信息吸引了他的注意:
雲中礦場招工
地點:雲中府北二十裡
要求:修為煉氣三層以上,年齡不限,有廚藝技藝者優先……
……
梧山廢墟,亂石堆砌。
重重山岩之下的一道石縫中透著微弱的光。
這場劫難中,山上唯一的幸存者,卻是一個楚門的熟面孔。
中年法師,陸淳。
其余人都埋在了萬頃山岩下,無一生還。
玄水老道和李青雲尋到他時,一團瑩瑩的黃光護住了他。
淡淡的黃光看起來無害,柔和,卻頂住了千斤碎石。
這種手段,卻是源於大成境的道法·不爭與一護體法門的相融。
只能說,能將技藝修至一定境界的,無一庸手。
兩人合力施展法術,把千斤碎石搬離,將陸淳刨出。
陸淳被挖出來時狀態不是很好,雖未受山石壓迫,但身中寒毒,又竭力維持護體法,致使寒毒入體。
不過水相術法最擅清除異常狀態,玄水老道一道水法便輕易將陸淳體內寒毒拔除。
沒了寒毒製約,陸淳便能分出真氣自行調理起體內的糟糕狀況來。
不過,令二人有些驚異的是陸淳體內並未被透明人影滲透。
要知道他們一路行來,可是見到了不少觀中門人,以為還有一口氣的,實則是體內的透明之影在作祟。
到後面,他們一路避開一道道升起而又瀕臨消散的透明虛影,才尋到了陸淳法師散出的柔光。
玄水道人只能將之歸結為入世·不爭的玄妙之處了。
見中年法師如此有韌勁,他撇了一眼身後沉默不語的李青雲,微微歎息道:
“過去,我一直認為入世道法荒謬離奇,純屬無稽之談。
“現在看來,萬事萬物存在即有其道。
“即便是入世道法這種在我看來充滿矛盾之理,亦有存在意義。
“此子能自入世之道中修出不爭之理,心性尚佳。
“世間本無入世道法,為饜詭引導人心而出,現今修純正入世道法者,
唯汝二人。 “吾代太上道予汝行事權宜,開道門入世分脈。
“汝二人當以師兄弟稱。”
李青雲本還有些失落,畢竟他受邪祟影響,此劫大半由他引動,他卻沒能做出有效的應對。
所以玄水並沒有應允他進桃山一脈,桃山的長街也沒有他的位置。
可如今聽來,他還是被賦予了重任。
開宗立脈與玄水此番所做也無太多分別,玄水道人仍對他抱有一定期望。
然而,他的心態在去除了透明人影后已經平實了許多。
以他資質,就算做不成開脈道主,說不定也能培養出一位,為道主師!
待陸淳稍恢復了一些後,玄水便飄然遠去,法域剛成,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他來安排。
隻留李青雲和剛恢復過來,一臉苦意的陸淳。
臨了,還不忘囑咐二人組織山下的救援工作。
梧山崩,山上幸存者隻陸淳一人。
山下卻並非如此,前段時間引入的流民和一些外門還留存了小半。
至於此次大劫中的殺孽,小半由李青雲背負了,還有大半,則落到了飄然遠去的玄水身上……
“觀主。”
陸淳抱拳一禮,不敢真就如玄水道人所言與李青雲以師兄弟稱。
李青雲以往的脾性讓他對這位逐名忘命,好大喜功的青年觀主還是有些發怵的。
“梧山觀都沒了,就別叫觀主了,依按道主所言,我們就以師兄弟論。入世一脈,任重道遠,還需我們互相扶持。”
陸淳能修成不爭,對此類大任根本提不起幾分心思,卻也隻得苦笑應是……
……
近一個時辰的跋涉,楚門終於抵達雲中礦場,礦場位於與雲中府一山之隔的丘陵地帶。
此地勉強落在梧山支脈邊上,約有下九品靈脈的靈氣濃度,只不過梧山支脈都被玄水道人攝走,想來此處也要受到波及。
這份招工並沒有要他深入礦場,而是前往石柱林立的一片小集中。
很快,他便在一所木屋前找到了發布招聘的工頭,羅享壽。
此人寬額厚頰,兩側嘴角微有些往下耷拉,嘴唇左上靠近鼻下有一顆很大的痣。
看面相,給人一種很不好相與之感。
他身材偏矮,身量又較寬厚,路過的相熟礦修都叫他一聲“羅胖”。
羅胖上下打量著面前的少年,一副懷疑表情,不過少年煉氣五層的修為還是讓他開口解釋道:
“我們需要的是一名具備一定廚藝的修士,最好還能做靈食。”
楚門心付真實招聘條件果然要比啟示中苛刻許多,不過這不正是膳食技藝專業對口?
於是便道:“我應該可以。”
羅胖皺了皺眉,還是不怎麽相信。
突然,他想起礦場今日有新鮮菜蔬送至,便道:
“那你先炒個芥蘭試試吧。”
雖沒炒過這道菜,但“膳”字牌中也有類似菜式的製法記述。
楚門也不怯場,當即應下。
隨後便被羅享壽帶進木屋,
屋中架著一口大鐵鍋,基本廚具齊備。
雖有些簡陋,可比起他在梧山觀裡的條件甚至還要好些。
炒芥蘭可有講究,最重菜色火候。
他刀工純熟,三兩下就把芥蘭切的只剩中間精華的那一段。
鍋下寬油,風火決一起,將灶火燃動。
這一系列行雲流水般的操控看得羅胖是眼前一亮,雖沒搞懂對方是怎麽做到的
可專用於控火的功法他還是識得的,這是碰見此道中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