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奶奶步履蹣跚的從仙堂裡面走出來,我的心裡微微發酸,兩位老人家都年紀大了,走路都沒有前幾年利索了,這個年紀本來該享福的,但是卻還在為了生活勞碌著。
我一個年輕大小夥子至今卻還一事無成,還要讓他們養著,真的是太沒出息了。
想到這些,我終於下定了決心,撲上去抱住了奶奶和爺爺,“奶奶,爺爺,我想明白了,我願意接下咱家仙堂。以後我會好好的照顧你們,孝敬你們!”
我對爸媽的印象很淡,從我記事起就是爺爺奶奶照顧我,他們傾其一生把我養大,現在年紀大了,是時候報答他們了。
奶奶和爺爺對視了一眼,二人露出了驚喜的表情,“小皓,你說的是真的?”爺爺攙扶著奶奶走到我的面前,吃力的抬起顫巍巍的手輕輕的摸著我的頭,“好孫子,長大了,懂事了!”爺爺在一旁也欣慰的笑了,“臭小子,算你還有良心!爺爺奶奶沒白疼你!”
開堂立堂口的事就這樣提上了日程。
奶奶選了一個黃道吉日,把甲富也叫了過來。這是我為數不多的幾次進供奉老仙兒的屋子,說真的,我從心裡怕這個屋子,一進來總是感覺陰風陣陣的,後背涼颼颼的。
屋子坐東朝西擺放著一張供桌,桌上擺著一個香爐,在正東方掛著兩張堂單,一個是仙家的是紅色的,另外一個是黃色的,是自家祖先的家譜堂單上寫滿了名字,最上方的是我家掌堂大教主胡三太爺,堂單兩邊寫著一副對聯,上聯是在深山修身養性,下聯是出古洞四海揚名,橫批是有求必應。
想要出馬就必須供奉自己家的祖先,因為出馬堂口有一個堂叫清風堂,清風就是鬼修煉出神通了,成了鬼仙,清風堂大部分都是自家的祖先。
在仙堂的北牆上,掛著文王鼓和趕將鞭,又叫武王鞭。一切準備就緒了,這時奶奶走了過來,“小皓,你聽奶奶說,你命格特殊,連著大氣運,就是吃出馬這口飯的,仙家跟在你身邊也會精進修行,白日飛升。”
我一臉的疑惑,“奶奶,你...”,沒等我把下面的話說出來,奶奶擺手打斷了我。“你聽奶奶說,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但是天機不可泄露,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我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等下我叫你怎麽做你就怎麽做。”奶奶拿出了一章疏文,借著蠟燭的火點燃了,只聽奶奶用抑揚頓挫的聲音念誦起來
“金花教主,玉駕來臨;開馬解鎖,大吉大慶。上仙降臨,有感有應。”奶奶邊對著四方叩拜,一邊念誦著咒語,後面的語速太快,我就沒聽清。
“小皓,點九炷清香!”奶奶的咒語念誦完畢,開始跪在供桌面前。我把點好的香插進了香爐裡就和奶奶一起跪了下來。
奶奶這時又開始念誦起來,“修仙需要有仙緣,萬仙都要師父薦,師父交遊四海廣,開馬解鎖神通現。”
這時外面狂風大起,忽然陰雲密布,隱隱約約的,還有悉悉索索的腳步聲,我緊張的拉了拉奶奶的衣袖,“奶奶,外面好像來人了,很多人!”
“不用驚慌,仙家們還沒有到,要等咱們開了馬拌才能來,外面那些只是一些湊熱鬧的小鬼”。馬拌就是一條紅繩拴在一個小木頭馬上,開了馬拌就像開通了高速公路一樣,仙家來的嘎嘎快!
“齊天大聖傳旨來,解鎖不問名和姓,我乃上方大力士,專管人間開馬事,我今猛力一刀去,萬馬奔騰頃刻至!”奶奶的右手做了一個砍刀狀向著紅線劈了過去。
隨著奶奶的動作一停,甲富也拿著文王鼓和趕將鞭唱起了搬兵決,這時發現,我正在隨著文王鼓的鼓點慢慢的有節奏的晃動著身體,完全不受我的控制,我拚命的掙扎起來,內心很慌亂。
“小皓,放松身體,不要掙扎,讓仙家好能上身。”奶奶在旁邊的雕花椅子上坐下了,滿頭都是汗,剛才的操作把奶奶累的不輕。
聽了奶奶的話後,就安心了很多。隨著鼓點最後的節拍結束,我的身體變得完全動不了了,忽然眼前一黑,意識就像被擠進一個小角落裡,明顯的感覺有一陣清風鑽進了我的身體。後來才知道,原來這就是綁竅,方便仙家上身說話。
“恭迎列為仙家!”甲富吆喝了一聲,隨即就跪下來。
仙家在我的身上落了坐,甲富把煙酒都拿過來,等仙家吃飽喝足了就開始盤道了。
來人自報家門是胡三太爺,也就是我家的掌堂大教主。
就見我忽然哆嗦了一下,緊接著一陣陰風襲來,整個仙堂的氣溫都降了下來,冷的人汗毛直豎。
只見我氣勢一變,整個像變了一個人一樣,精神抖擻,兩隻眼睛猛的睜開,好像帶閃電一樣, 熠熠生輝。
覺察到不對勁,這時奶奶走了過來,問了一堆問題,發現,這人不是胡三太爺,而是我家的坐堂教主常天龍。
這是立堂口必走的程序,是考驗立堂的師父的能力,能不能辨真偽,壓的住堂子。
辨明了真偽,奶奶給甲富遞了一個眼色,甲富再次敲起了文王鼓。
這一次沒費什麽力氣,胡三太爺很快就來了,落坐到我的身上。
奶奶和胡三太爺與諸位仙家討論了一會,很快確定好了新的堂單。
諸位仙家報了名號之後,甲富恭恭敬敬的按照之前奶奶教給他的方法,在堂單上把名字一一寫好,由奶奶親手揭下原來的堂單,甲富再把新堂單貼上去。
接下來就是各種儀式,所有事情都弄完,整整一天都過去了。
胡三太爺臨走的時候凝重和爺爺奶奶說,“這個孩子天賦異稟,是東北的靈脈,萬法都逃不過他的眼,不過有利有弊,日後多坎坷磨難,老弟馬要細心教導才是,我等也會盡心盡力的保他。”
爺爺奶奶松了口氣,千恩萬謝的把胡老爺子送走了。
自從開了竅以後,我的身體發生的奇妙的變化,整個人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腦子裡被塞進很多東西,有請仙問卜,求醫問藥,走陰查事…總之就是一些法門,哎呀,這些東西牛逼,太牛逼了。
腦袋裡被強行的塞進這麽多東西,我頭疼欲裂,緊咬著牙關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最後還是疼得厲害,沒能抵擋的住,眼前一黑,直接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