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隊裡後,劉嘯就讓紀誠將現場找到的斷葉送到技術科去鑒定了。
現在就等著技術科那邊給出結論了,如果這種斷葉是人為的,那麽很可能這真的是一起凶殺案。
當然,其他的工作也不能落下,劉嘯他們出去的這段時間,其他人也將之前那個報警電話的位置確定了。
通過定位得知,這通電話是從安平路的一個公用電話打過來的。
現如今,公用電話已經隨著時代的發展,逐漸被淘汰了,然而這個報警人卻選擇用公用電話,不用想也知道這個神秘人在刻意的隱瞞著他的身份。
然而,他的行為越是可疑,這個案子的疑點也就越發的顯著。
根據定位,副隊長張建軍他們很快調取了周邊的監控視頻,可安平路那邊正趕上了擴建道路,將原本就不是很完善的監控探頭全部拆除了。
而附近幾條街道人流量較大,根本無法從監控中看出什麽形跡可疑的人,這也就導致了無法從中獲取什麽有用的線索。
聽得張建軍的講述,劉嘯斜著身子靠在辦公室裡的沙發上,右手習慣性的撫摸著下巴。
“看來這家夥有很強的反偵查意識啊!可是他跟這個案子有什麽關系呢,報警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這是他從警以來第一次遇到這種案子,這個神秘人會是凶手麽?如果是,他為什麽要暴露自己呢?明明這個案子已經定性為事故了,難不成只是為了挑釁警方?
雖然劉嘯曾經看到過這種案例,不過那些都是以暴力手段直接造成受害人死亡的案件,而像王玉玲這個案子,如果是凶殺的話,明顯凶手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否則也不會刻意的將現場偽造成事故。
如果這個案子跟他沒關系,那他為何這麽篤定的說這是一起凶殺案?
這個人到底是誰?凶手?目擊者?或者真的就是個惡作劇!
可從他選擇用公用電話報警的方式來看,這個人不像是一個會做出這種無聊事情的人!
這一切就像是一層迷霧一般,籠罩在刑警隊大廳眾人的心頭,眾人皆是面色凝重!
作為副隊長,又是本案的第一負責人張建軍,此時更是一臉煩悶,這個案子是他辦的,而且目前已經定性為普通事故封檔了,若是將此案翻出來,對他來說,就是職業道路上的一個汙點。
這對他以後得晉升之路,也是有著極大的影響。
一旁的劉嘯,雖面色有些凝重,不過他將情緒掩藏的很好,並未表露出太大的反應,反正他在隊裡一直都是這幅輕描淡寫的模樣,眾人也都習以為常了。
沒有理會大廳裡眾人壓抑的情緒,劉嘯許是靠在沙發上有些累了,旋即起身走到自己的辦工作桌前,拿起茶杯朝著飲水機的方向走去。
劉嘯來到飲水機旁,將手中的茶杯裝滿水,吹了吹杯中的沫子後一飲而盡,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再次將手中的茶杯裝滿水,劉嘯轉身走向屋外,來到後院的花園裡,尋了處陰涼的長椅靠了上去。
靜下心來的劉嘯,腦子裡再次這個案子重新過了一遍。
從王玉玲死亡,到這個案子的偵辦,再到神秘人的報警,整個過程不超過24小時,王玉玲的屍體,是今早才被發現的,第一個發現王玉玲屍體的是景區的工作人員,然後等張建軍他們到達現場,再到記者報道,之後就是這個神秘人報警。
這一切看似嚴密合縫,可這其中卻有著什麽地方不合邏輯的地方,
只是還沒被發現而已! 劉嘯剛坐下沒多久,張建軍便緊跟其後的來到了這裡,這張建軍長著一副不怒自威的國字臉,和一旁略顯邋遢的劉嘯比起來,他倒更像個領導。
見到張建軍的到來,劉嘯將身子微微挪動,給他讓出了個座位。
張建軍見狀,也毫不客氣的坐了下去,沒等他開口,斜靠在一旁的劉嘯從褲子口袋裡掏出包煙,遞了一根過去,並率先說道:“這個案子你怎麽看?”
接過劉嘯遞來的香煙,張建軍點燃猛吸了一口,隨後一臉嚴肅的看著劉嘯說道:“這案子目前已經定位事故了,而現在又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這是一起凶殺案,我覺得就這麽結案吧!”
聽完張建軍的話,劉嘯先是有些詫異,短暫的失神之後,他的眼中明顯的可以看出一絲不悅。
“結案?現在是有人報警,證據的話,技術科那邊已經再對現場的斷葉做比對了!如果是人為的,那麽這很有可能就是一起謀殺案!”
“如果照你所說,就這麽草草的結案了,這對受害人來說,是不公平的,另外,讓一個殺人犯逍遙法外,這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萬一再出事,就又是一條人命啊!”
在他印象中,張建軍雖然比自己年輕,但是根據他以往報案的過程來看,也算是個剛正不阿的人,然而如今說出這樣的話,劉嘯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怒意,跟他對話的語氣也加重了些。
張建軍如今心裡只有著自己的盤算,愣是沒聽出劉嘯話中的不滿,依舊勸導著說道。
“劉隊,你想啊,僅憑那幾片葉子和一個瘋子的胡言亂語之外,我們沒有其他線索,這也不足以構成凶殺案的立案標準啊!”
“何況,我聽市裡面說,今年你有望評上副局長的職稱,要是這個時候咱們轄區出了命案,一時半會兒還不能偵破的話,你升副局這事兒怕是要被擱置,所以依我說,咱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個案子就以事故結案,對我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當然,這話還有後半句,就是劉嘯升任副局,他也能理所應當的升任隊長,只是這後半段沒有說出來罷了。
張建軍義正言辭的說著這些,絲毫沒有注意到一旁的劉嘯此時臉色已經陰沉的可怕了。
反觀劉嘯,夾著香煙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食指與中指間的力道也不由得加重了許多,仿佛下一秒那兩根手指就能將煙蒂剪成兩段!
“張建軍,你聽聽,你說的還是人話麽?”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咱們是警察,不是商人,商人會講利弊,警察隻談職責和正義!”
“我告訴你,這是一條人命,不是你仕途路上的絆腳石,所以,別拿你那套政治頭腦來跟我這耍小聰明!”
劉嘯氣憤的一把抓住了張建軍的衣領,他怎麽也想不到,當初那個為了保護被拐兒童,獨身一人衝進人販子窩點裡,與數名歹徒爭鬥,即便身中數刀卻依舊能夠屹立不倒,用自己單薄的身軀擋在被拐兒童面前的張建軍,如今竟然變成了一個不顧冤假錯案,只顧眼前利弊,一心想往上爬的官迷。
面對劉嘯突然的暴怒,張建軍猛然一激靈,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向後靠了靠,這才意識到了自己說錯話了,他太了解眼前這個亦師亦友的男人了。
公正無私,光明磊落,超塵拔俗,所有能形容正直無私的詞,用在他身上都正合適,然而就是這樣一份正直的性格,讓他在官場上得罪了不少人,否則以他的能力和功勞,早就能當個副局長了。
所以,用這虛名來利誘劉嘯,實在是個錯誤的決定,只是,張建軍才剛剛想到這點而已。
望著張建軍向後斜靠的身形和煞白的臉色,劉嘯這才冷靜了下來,松開了掐在張建軍衣領的手,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