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當紅偶像團體Jartis的經紀人,凌詩冉每天在事務所的日常大概分為如下三個步驟。首先,進去之後先和碰上面的事務所工作人員們打個招呼,其次,去查看近幾日Jartis的活動日程表以防自己工作出現疏漏,最後自然就是看是著手處理各種各樣有關Jartis的事務。這套流程是她從為Jartis工作開始的每日標配,除非出現意外情況阻礙,否則基本每天都是如此工作直至下班回家。
......但今天卻沒法像往常一般走這個標準流程了,因為意外情況它毫無征兆的發生了。
“別過來!都別過來!”沙啞但響亮的嘶吼聲從練舞室裡傳出,期間還夾雜著一些女生抽泣的嗚咽聲。於此遙相呼應的就是練舞室門外幾位Karadiel的高管同樣聲嘶力竭的呼喊聲:“你別激動!有什麽事情好好說!”
現在的時間是中午十二點四十九分,Karadiel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起因是在大約十分鍾前一名男子偽裝成前來訪談事務的客戶持械闖入事務所,在連續刺傷兩名工作人員之後挾持了Jartis的成員之一鍾璐佳,現在情緒非常不穩定的躲在了Jartis的練舞室內。
“警察和救護車都已經叫了,現在當務之急是先幫那兩個被刺傷的工作人員止血!”持械男子下手極為狠辣,那兩名被刺傷的工作人員一個傷在腹部一個傷在背部,但無一例外都是傷口極深,似乎還傷到了動脈,血止都止不住。即便是略懂一些急救的凌詩冉從事務所的專用藥箱裡找來了繃帶也沒能完全止住,現在兩個傷員都已經昏迷了過去,而救護車和警方都需要過一會才能趕到,凌詩冉隻感覺自己一個頭變兩個大。這還沒完,別說是Jartis的成員們了,就算是事務所李這幫上了年紀的老家夥們又哪裡遇見過這等場面,一個個慌亂逃竄的也有冷靜點上來幫忙止血和穩住歹徒情緒的也有,總之就是雞毛炒韭菜——亂七八糟。
不幸中的萬幸是在刺傷兩人之後歹徒就沒有繼續傷人,只是將鍾璐佳帶到練舞室不知道在等待著什麽,趁著這個空隙事務所的經理也是趕緊出面指揮了一下眾人帶著Jartis剩余的三位成員先行離開,自己則帶著另外兩個高管在練舞室門口和裡面一直狂吼濫叫的歹徒搞起了談判:“你先說清楚,你想要什麽?我們馬上湊來給你!但要先保證你手上那個女孩的安全!”
“你們都走開!我要找的不是你們!”裡面的歹徒也是提高音量嘶吼著和經理對話,“都走開!你們都走開!我要找一個女孩!”
“女孩?你要找誰?你直接說!”經理聽到這話心裡也是一緊,這麽看來對面很可能是為了Jartis的成員而來,而身為長輩他怎麽說也要護住這幫正直花樣年華的少女們,但眼下為了對話能夠進行下去他也只能假意順著對方說,“難不成你要找的是Jartis的成員......”
“我要找陳遠瑞的女兒!”結果還沒等經理把話說完,那男子就自顧自的吼了出來,“把她給我叫出來!”
陳遠瑞的女兒?經理心裡咯噔一下,他昨天才剛和陳家的執事談好最近讓陳雪晴休假一段時間,怎麽第二天就跑來了個找麻煩的?
“她不在這裡,她昨天就因為家庭原因請了休假!”經理也只能實話實說,哪成想這實話反而激怒了歹徒,他凶狠的低吼了幾聲,加重了鉗住鍾璐佳的力道,
使得後者發出了痛苦的哀嚎:“別騙我!你們一定是把她藏起來了!趕緊把她叫出來!不然我......不然我就......” 眼見他將手中閃著寒光帶著血跡的刀刃往鍾璐佳雪白細長的脖頸上逼進,經理這會子也完全慌了神,他身體不受控制的就往前連踏了好幾步,聲音也不自居的抬高了八度:“你先住手!不要傷害她!”
“經理!”一直在旁邊看著這一切的凌詩冉心中大呼不妙,她面對知道這種情緒波動極大的歹徒最不能做的就是對他大聲吼叫繼續刺激他,這正好就是經理在做的事情。然而在她出聲提醒的時候經理的喊叫已經喊出了口,這下可好,歹徒那本來就極端不穩定的情緒這下更加狂亂,話也說不全了,直接就在練舞室裡衝著經理來了一大通野性嚎叫,完了誰也聽不懂他到底想表達的是什麽。
“警察還要多久才到?”凌詩冉知道現在除了警察基本上誰也那這精神錯亂的家夥沒辦法,更何況誰也不知道他手上的刀刃什麽時候就會割破鍾璐佳的喉嚨,無可奈何的她只能向身後的其他人員問道。結果問了半天沒人回應,回頭一看才發現這幫人正護著兩個傷員和Jartis的成員往外撤,沒人來得及搭理她。
“詩冉,這下該怎麽辦?”意識到自己已經沒辦法再將和歹徒的對話進行下去的經理也只能退回到了凌詩冉身邊。而凌詩冉也是茫然的搖了搖頭,現在他們連對面想要求什麽都聽不明白談何交涉的可能性。然而就在兩人都無計可施的時候本來正在亂吼亂叫的歹徒突然之間又冷靜了下來,清晰的說出了這麽一句話:“叫方啟過來。”
哎?經理和凌詩冉聽到這個名字都是一愣,兩人面面相覷,互相從對方看到了這麽一句疑問——他說的這人是誰?
“哎等等,我好像有印象!”就在兩人懵逼的時候,凌詩冉身後一位剛剛折返回來的前台正巧聽到了幾人的對話,當即驚訝出聲,“這好像是羽織妹妹的那個朋友吧?”
嗯?經過這位前台的提醒兩人才想起來確實是有這麽一個時常過來接送羽織的男生,只不過平常他也不怎麽和事務所的人見面,頂多就是要過來時向事務所裡打個招呼罷了,所以兩人一時間才沒反應過來說的是誰。
“把方啟叫過來。”見外面遲遲沒有動靜,練舞室裡的歹徒又重複了一遍他的新要求。但這也讓經理和凌詩冉為了難,先不提事務所裡跟方啟關系比較親密的也就早川羽織一人,再者方啟跟這件事也沒半毛錢關系,如果就這麽貿然讓他被卷進來......
兩人還在那糾結呢,裡面的歹徒倒是不耐煩了,他吼叫著重新又把刀刃往鍾璐佳脖頸上逼進,這讓經理二人完全沒了招,隻得按照歹徒所說讓人通知剛剛才被帶離開這裡的羽織,讓她把方啟給叫過來。
“嗯!請立刻趕過來!拜托了!”
在了解完情況之後,盡管內心還是有些害怕方啟會受傷,但為了歹徒手上的鍾璐佳不受到傷害,羽織也隻好撥通電話將方啟叫了過來。由於裡面歹徒的大聲命令,羽織沒辦法向方啟完全說明情況,只能在歹徒的指示下草草說了兩句就被迫掛斷電話。
“好了,我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還有什麽別的要求嗎?”見羽織掛斷了電話,凌詩冉率先出聲再次和歹徒交涉。而這回歹徒的情緒也是終於稍稍穩定了下來,不再發出那些雜亂無章的嘶吼聲,只是眼神恐怖的仍舊死死鉗住身前的鍾璐佳不放。
現在該怎麽辦?凌詩冉畢竟不是專業人員,這種情況下她也只能用眼神再次求助向年長的經理。但她不是專業人員經理也不是啊,兩人大眼瞪小眼,雙方都是冷汗狂冒。反倒是年紀最小的羽織,雖然身體因為害怕在微微打顫,但依然勇敢的站了出來:“阿啟......方啟他已經在往我們這裡趕了,請問你現在可以先放了璐佳嗎?”
然而她的問話宛如石沉大海,對方甚至連看都不想看她一眼,只是自顧自的把鍾璐佳往練舞室裡邊拽。因為脖子上被架了一把海染著血跡的刀,鍾璐佳也不敢有任何動作,就連想哭都不敢哭出聲。外面的三人自然也拿他們沒什麽辦法,只能原地等待著警察以及方啟的到來。
說曹操曹操到,正期盼著警察早些到來呢,尖銳的警笛聲就由遠及近闖入了幾人的耳中,凌詩冉當下也是心中一喜,這種時候最想見到的就是警察及時趕到,但卻忽略了某極其要命的因素——他們此時此刻最想見到的警察,恰巧就是歹徒最不想看見的。
“都別過來!別過來!”不出意外的,警笛聲又一次刺激到了歹徒的神經,本來已經有些穩定的局面再次變得緊張無比。歹徒的怒吼聲重又從練舞室裡傳出,緊隨而來的就是鍾璐佳驚恐的嗚嗚聲——刀刃這次已經開始微微割開了她細長脖頸的皮膚,逐漸開始有幾滴血液向外滲出。
看到這一幕的凌詩冉腦袋裡“嗡”的一聲炸開來,警察是已經到了樓下,但照著這個速度下去等警察趕到現場的時候那把刀估計已經割開了鍾璐佳的喉嚨。一絲血跡在她的嘴角出現,這是她因為緊張而在無意間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與她同樣慌亂的還有經理和羽織,尤其是經理,他甚至已經做好了隨時衝上前去跟歹徒搏命的準備。
但就在現場氣氛堪稱劍拔弩張的時候,凌詩冉猛然間注意到了練舞室最裡面——也就是現在身後的窗戶上出現了一道銀白色的光芒。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歹徒身後的玻璃窗在刹那之間支離破碎,而在四散的玻璃碎片與在場所有人驚訝的注視之下,一把閃著冷冽光芒的警用FK-1匕首徑直穿破陽光,筆直的命中了歹徒握刀的右手。
血液瞬間噴湧而出,因為匕首命中的位置極其毒辣,直接貫穿了其右手臂的手肘。尺神經的斷裂以及被匕首貫穿的劇痛使得歹徒的右手瞬間失去抓握能力,本來正在往鍾璐佳脖頸上持續深入的刀刃也“當啷”一聲掉落在了地面上。
幾乎與歹徒手中刀刃掉落同時,一道身影出現破碎的玻璃窗後。他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來到了窗外,並且在眨眼間就通過窗戶進入了練舞室,在歹徒刀刃落地的那一刻猛的將一條長長的東西甩向了歹徒——一條腰帶?
凌詩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怎麽也沒料到這時候居然會有人選擇用皮帶當做武器來使用。但下一秒她就再一次被這瞬息萬變的事態給驚到呆住了——被那條腰帶命中之後,本來仍有一隻手在死死控制住鍾璐佳的歹徒不知怎的就松開了負責鉗製的那隻手,鍾璐佳瞬間恢復了自由。
剛從歹徒手裡逃脫的鍾璐佳也和在場的其他人一樣,還沒反應過來現狀怎麽一回事,那名從窗戶跳進練舞室的男生就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邊,隨後就是一句自信滿滿的安慰:“別慌, 已經沒事了。”
由於這一切發生的時間不足半分鍾,以至於現場的所有人都花了好一段時間才反應過來。手臂血流不止的歹徒發出了憤怒的吼叫,當即就想要撲向鍾璐佳和那名男生,但卻僵在了原地無法動彈,保持著身體向前傾斜的這麽一個奇怪姿勢一動也不動——哦不對,是動彈不得。
“阿啟!”就在凌詩冉為這奇妙的場景感到驚訝的同時,她身邊的羽織卻興奮的叫出了聲,這才將她拉回了現實。她順著羽織的視線看向了那名男生,見到的是一張雖說不算熟悉但也有過一面之緣的英氣的臉——就是歹徒先前要見的方啟。
“大家都沒事吧?”距離一個連續捅傷兩人的凶惡之徒僅僅只有不到一步之遙,方啟的臉上卻看不到一絲恐懼。他信步閑庭的攙扶著因為精神衝擊過大而導致全身發軟的鍾璐佳一路來到了練舞室門口,將其交給了一旁守候著的羽織,“他已經被我控制住沒辦法移動了,接下來等待警察到來就好。”
他話音剛落,兩道熟悉的人影就出現在了事務所的門口,來者正是老劉和華奈。“犯人已經被製服,現在正在對其實施逮捕。”老劉徑直從眾人身邊經過直奔練舞室裡的歹徒,身後還跟著四五個全副武裝的警員。華奈則是奔向了方啟,看到方啟安然無恙長長的才松了口氣。
“看起來你還是很驚訝呢。”方啟原本正幫著羽織照料幾近癱軟的鍾璐佳,一回頭卻見到了一個嘴巴大得能連著塞進三顆鵝蛋的女性,“具體的事情等下再和你們解釋吧,別愣著了趕緊上來幫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