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雪晴再度失去意識不久之後,兩道人影打開了小房間的門走到她的身邊,其中一人手法利落的將雪晴左手上戴著的手環摘下來,另外一人則是在雪晴身上仔細的摸索了一遍,似乎是在確認著什麽。
在確認完雪晴身上除了手環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電子設備之後,負責搜身的那人從身上摸出來一串和雪晴原先那串同一款式的手環戴回雪晴手上,隨後兩人重新直起身,安安靜靜的又離開了這關押雪晴的房間。
一直到雪晴完全聽不見兩人談話的地方,其中一道人影才停住腳步,向另外一人問道:“你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麽呢?”
從他的聲音不難聽出,他就是剛才通過擴音器和雪晴對話的年輕男聲的主人,而另外一人自然就是那位中年男聲的主人了。後者腳步稍稍停頓,回過頭來反問向年輕男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呢?”
“還有什麽意思,就是在問你做這件事的目的何在啊。”年輕男子回話道,“你早在把這女孩帶過來的時候就知道了她身上有追蹤發信器,為什麽不在一開始就把發信器從她身上摘除而是到現在才這麽做?”
你以為前面這段時間對面沒能掌握我們的具體位置?他補充道,就算你現在摘除了那玩意,我們的位置不也早就暴露了嗎?即便你把這東西或是那個女孩帶到另一個藏身處對方也已經知道了這個地點,更何況我們現在暫時沒別的地方可去,你難不成想玩一手狡兔三窟?
“你個美國人說起中文成語來倒是一溜一溜的。”中年男子一邊說一邊把玩著手中的發信器,“是,你說的沒錯,即便陳遠瑞不親自出面,不動用他明面上的勢力,他也絕對有能力將這個發信器所到過的任何地點翻個底朝天,所以從先前我們沒有摘除發信器那時候開始就已經陷入了被動之中。”
“那你還做這麽愚蠢的事?”年輕男子傻眼,他不認為中年男子是會做這種沒道理事情的人,所以語氣中還帶著點將信將疑,“莫非你還有什麽後手?”
“我和陳遠瑞作對這麽多年,他的手段我太清楚了。”一抹陰險毒辣的冷笑出現在中年男人臉上,“他暗地裡的勢力是很龐大沒錯,但龐大不代表好驅使。就好比一隻強壯的烈馬,只要我提前在其必經之路上布置好絆馬索,即便是再快的馬也會寸步難行。”
“說的簡單,你這絆馬索上哪去找?”年輕男子不以為意的回道,“何況等下可別在對面的烈馬被絆倒之前把自己給捆住就行。”
“上哪裡去找......”中年男子嘿嘿一笑,顯得十分的成竹在胸,“你就安心等著吧,魚兒已經準備咬鉤了,用你們西方的話說就是——麵包會有的。”
天花板上的陳年舊燈泡竭盡全力燃燒著自己那所剩無幾的燈絲,將幾絲閃爍的灰黃燈光映照在了兩人身上,他們的外貌熟悉得不禁令人微微一驚——年輕男子自不必說,雖然臉部和之前看成判若兩人,但從聲音說話方式以及身材判斷,他正是幾天前找上了正肆意在煙酒上揮霍自己所剩無幾壽命的“商戰的野狼”並以一張照片為定金與其達成合作的西裝男。當天那油膩且經典的外貌是他經他人之手為了偽裝而打扮出來的,他真實的樣貌為棕發碧眼的西方人,名字叫紐爾·斯卡羅夫特,是個地地道道的美國人。
既然這位的身份已經揭曉,那剩下那位中年男子的身份也當然不是別人,正是紐爾找上的曾經被人稱作“商戰的野狼”的,
坐擁上億資產且是這座城市中唯一一位能夠在商戰上與現如今堪稱如日中天的天海集團董事長陳遠瑞分庭抗禮的男人——羅昌銘。 如果是以往對這兩個真正意義上的商業精英有所了解之人知道試圖殺害陳遠瑞並擄走陳雪晴的竟然是羅昌銘,他們想必會非常驚訝。因為就以往來看,兩人雖然水火不相容,或者說是苦大仇深,但從來沒有真正對對方動過殺心, 更別提直接動手了。而且這兩人的鬥爭也就僅限在商場上,兩人在生活上更多的是對與自己同水平的對方“英雄惜英雄”,很難相信羅昌銘竟然會不惜痛下殺手。
奇怪的不僅如此,早在半年前,當時還身居高位的羅昌銘毫無征兆的從自己的崗位上消失,並從此徹底消失在大眾的視野之中。鮮少有人知道他當時因為一場變故徹底喪失了生活下去的動力,整天拿著自己的資產花天酒地吃喝玩樂,距離徹底淪為廢人就差碰上些不該碰的東西變成一個癮君子了。長期的縱欲過度讓他無論是在精神上還是生理上都無限的瀕臨死亡的深淵。但現如今看過去,即便面色無比蒼白,走路也是搖搖欲墜,但其眼中卻充斥著一股莫名的生氣,就好像重新找回了活著的意義——是哪方面的姑且不提。
“希望一切都能按照你說的來嘍,”紐爾一屁股坐在身後的躺椅上,接著抄起手邊一張小茶幾剛泡好上熱騰騰的泡麵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祝你一切順利啦,不過我可得提醒你一句——可別隻管光顧著你的事情,我們之間合作的關系與條件......你應該不會忘記吧?”
“這件事用不著你說。”羅昌銘也跟著坐在了另一張躺椅上,他現在整理好了拉碴的胡子與頭髮,清洗過身體後再換上一套筆直的西服,露出原本硬挺英氣的面龐,光看外表真的可以用“帥氣的中年大叔”來形容。他玩味的看向正在大口嗦著方便麵的紐爾,一字一句的回復道:“畢竟合作就是要建立在雙方互相都能得到好處的基礎之上,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