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祝大人，尋龍者真的是矮人嗎?”

　　巫秋沱沒想到，還會有人問這個問題。提問的是一個叫姬蘭的女巫，雖然品階很低，但巫秋沱對她有印象，這位女巫以不務正業聞名。

　　提起女巫，其實並不神秘。在西周時，人們認為宇宙、高山、水澤都住有神靈，人類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必須取悅這些神。而神和人一樣，有男有女，取悅男神，當然女巫更合適。

　　但這位女巫據說對取悅男神，並不感興趣，還發表過一些牢騷，“我連神多大年齡，長什麽樣，喜歡吃什麽，幹什麽都不知道，怎麽取悅他?而且給他好吃好喝，就是取悅嗎?聽那些一百年都不變的音樂，神不會厭煩嗎?”

　　這種話聽起來，當然像個小孩子的牢騷，但不知怎麽地，巫祝府就人人皆知了。

　　雖然知道這些，巫秋沱還是決定，用一視同仁的的態度對待這位女巫，而且她的問題，的確讓大巫祝心頭一跳。

　　尋龍族是矮人的記錄，已經被封存書館很多年了，大部分的巫師都不知道。知道的，也很少有人提起。

　　“是的，那是一位前輩，歷盡千辛萬苦搜集來的。”巫秋沱說，“但現在已經沒人知道了，人們隻願相信自己樂意相信的。”巫師的口氣，有些激憤。

　　“那如果有個矮人，長得跟書裡說的一樣，是不就是尋龍者?”姬蘭繼續問。

　　巫秋沱沒回答，卻用關切的目光望著姬蘭，“你看到了長這樣的人?”

　　“是的，他是王室豢養的倡優，叫公治奇。”姬蘭說，“據說在宮廷很受歡迎。”

　　在巫秋沱匪夷所思的眼神裡，姬蘭繼續說道，“我開始也好奇，如果他是尋龍者，為什麽要裝成倡優，很顯然，有兩樣好處，一是不容易暴露身份，他那奇怪的長相，如果不是依靠倡優的身份，很可能剛到鎬京，就被巫師察覺了。二是能靠近周王室。”女巫說出她的見解，“也許，他想從周王室得到什麽。”

　　在聽完姬蘭的話後，巫秋沱沉默了很久，他告訴姬蘭，他很重視這件事，如果尋龍者真的出現，一定會再次救出巨龍，鎬京會面臨災難。但語氣一轉，又說隻憑奇怪的長相，貿然指認一位天子寵愛的倡優，會被當笑柄。

　　“我會在適當的時機，提醒天子。如果他真的是尋龍者，你作為發現者，會得到獎賞。”巫秋沱最後溫和地補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