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石昊按時起床，院子裡鍛煉，但卻感覺自己的靈力失去了活力。

　　“起的夠早啊，昨天晚上靈月變化，雖然臨近清晨的時候變化褪去，但是依舊會殘留一些影響，如果你想繼續鍛煉，我建議今天找個人多的地方去鍛煉，那樣能夠有效抵抗靈月殘留。”

　　石嚴從門外回來，穿著灰色的巡邏者服裝，衣袖有褶皺，褲腳沾了少許泥濘。

　　“爹，你昨天有任務?嗯，我待會去正方形廣場。”

　　昨天晚飯的時候，石嚴並未透露有任務，而且如果有任務，石嚴也不會回家，而是在城外露營地或者城門看守者那裡獲取食物。

　　石昊露出疑惑，但對此並不陌生，有時候出現突發狀況時，巡邏們就會被臨時調遣，所以他並未深入追究，轉而回應了父親了的叮囑。

　　“臨時的任務……”石嚴說這句話的時候，頭微微上揚，似乎是在回憶，眼中流露出一種很是複雜的情緒，但他收斂的很快，讓石昊只是有所察覺，沒有解讀出其中暗藏的真實情緒。

　　石嚴頓了頓，做了次不明顯的深呼吸，他看向身高隻比他矮一頭的兒子，露出微笑，做了個無奈的攤手動作，“我需要補充睡眠，今天就不去了。”

　　“對了，家裡的一些常用藥快用完了，你鍛煉好，去‘老板’那買點，有……”石嚴叫住了轉身的兒子，吩咐了一句，然後把常備的一些藥粉藥膏等等告訴了後者。

　　正方形廣場在綠蔭街和青松街中間，鄰近藤蔓路，這裡十幾年前是計劃修建一座中型圖書室，但不知什麽原因，在圈定了詳細范圍之後，不再有動靜，漸漸的，附近居民開始在這片空曠之地休閑散步，並逐漸變成了晨起鍛煉的聚集地。

　　這裡由於只是規劃，沒有真正開工，因此並沒有名字，附近居民看這片空地方方正正，於是自己起名，稱作“正方形廣場”。

　　石昊出了家門，沿綠蔭街往東走，在第二個大十字岔路口往南，沒多遠就看到了空曠但熱鬧的正方形廣場。

　　小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剛一到這裡，他就感覺到體內仿佛被壓抑的靈力，開始逐漸恢復活力。

　　這讓他頗感詫異，但由於知識不足，他難以理解原因，只能依據對訓練場的判斷猜測這片空地可能有特殊的地方。

　　小廣場上人群聚集，各自進行這鍛煉或者運動，除了零散的少數人，大多數彼此靠攏，在小廣場上形成了五六個不算整齊的陣型，各個陣列以鍛煉與運動的內容不同而聚集。

　　石昊看了看，迅速融入其中之一，隨著與其他人的動作逐漸統一，他的靈力也逐漸恢復了全部活力，和前些天醒著朝陽在家鍛煉的時候沒有區別。

　　心情愉悅的完成了晨起鍛煉，石昊離開小廣場繼續向南，來到了青松街，他要準備買些石嚴告訴他的常備藥。

　　對於一名城外巡邏者而言，總會遇到突發情況，比如野獸，因此難免會受傷，雖然城外巡邏者隊伍對此有一定的補助與福利，足夠抹平巡邏任務中的消耗。但作為一名啟靈者，且是善於捕獵的啟靈者，石嚴在自身任務之外，也會時不時與隊友、與朋友熟人自行外出狩獵，這一部分的消耗，就不在補助與福利之內了。

　　石昊看著道路兩側經過修剪的矮松樹與常青灌木，一路往西。

　　青松街的五號小院前，石昊推開了半掩的院門。

　　濃鬱而悠長的藥劑味道衝入鼻端，石昊先是難以適應，

眉頭緊皺起來，放緩了呼吸，經過兩三秒的調整與適應，他捏著鼻子走去其中。　　這是一個佔地較大的院子，東西寬，南北短，正對著大門向前是一條不窄的甬道，兩側有一塊塊藥圃，種著各種半觀賞性的草藥，幾名學徒正在打理。

　　與認識的幾人打了招呼，他進入正廳，熟練的找到售賣成品藥劑藥粉的地方，他將需要的那些一一講述了出來。

　　“通羽粉末?這個也要?”

　　負責拿藥的青年學徒在石昊說完之後，確認般反問。

　　“是的，怎麽了?”石昊頗為疑惑。

　　這種粉末可以用來加快疤痕的恢復，是一種較為常見的藥粉。

　　青年學徒眸光精亮，與一般學徒的眼神完全不同，他沒有立即回應，而是審視一般看著面前的少年，足足五秒之後才搖了搖頭，回身去取對方羅列的藥劑與藥粉。

　　石昊回憶了一下父親讓自己來取的藥劑名稱，確認沒有出錯，而通羽粉末在這些裡面也不是最特殊，或者少見的那一種。

　　等待片刻，青年學徒將各種藥劑粉末分別打包好，遞給了石昊。

　　“哥哥，通羽粉末很奇怪嗎?”石昊看了看對方的外觀長相，覺得對方比自己也就年長七八歲的樣子，於是加上較為親昵的稱呼，再次詢問。

　　“小弟弟，”這位青年學徒露出愉悅的微笑，略微彎腰，湊近了石昊，“一共十四金六塊。”

　　石昊掏錢的時候，以不同的方式詢問，依舊沒有得到答案，回想對方的眼神與後來回答問題時的戲耍神態，石昊一開始覺得對方可能是在戲耍自己，但想到這裡是小醫館，這麽做沒必要，總不能為了自身愉悅，讓來訪者尷尬吧?

　　仔細思考之後，他更傾向於這個人知道通羽粉末的其他用途，並且是較少人了解的那種，於是有了那種反應，一種略微詫異的反應。

　　回到家，石昊將藥包打開，按照不同分類一一交給石嚴，這個過程中，他將自己的鍛煉效果，以及那名青年學徒的對通羽粉末的反應講述了一番。

　　石嚴同樣表示了疑惑，未有異常。

　　用過早飯之後，他照常去白月訓練場，在訓練開始後，他沒有跟隨開始，而是先向劉易請教了自己的疑問。

　　昨天他在冥想中，察覺到自身靈力被外在的某些因素吸引著，因此流轉的不如在訓練場內順暢，而他通過吸收空氣微量元素生成靈力時，也能感應到極近距離內的溫度與氣流的微小變化，但這種感應無法擴展出去。

　　他希望通過感應范圍增加，了解自己在冥想中察覺到的，那些吸引著靈力的，讓他靈力流轉有少許阻礙的未知因素到底是什麽?

　　“你的感應很敏銳，思路也是正確的，但是思維依舊存在局限性。”劉易遠遠望了一眼開始訓練的其他人，靠坐著他的那張椅子，調整了下姿勢。

　　“你想過在訓練場內外靈力有不同變化的原因嗎?”劉易沒有回答石昊的問題，而是以引導的口吻反問道。

　　“想過，但沒想出來。我問過我的父親，他說訓練場內有‘靈性領域’，……”

　　石昊將昨天從父親那裡獲得一些知識與信息重述了一遍。

　　“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或者說，你的父親比大多數城外巡邏者懂得多。”劉易眼眸微亮，嘴角勾起不明顯的笑意，神情更加悠然了，“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靈性領域’，那你覺得為什麽對啟靈者來說，是危害呢?”

　　因為……會增加靈力感應?但靈力感應與聯系增加，對靈力的掌控加深，這怎麽能說是危害呢?所以，更大的可能是“靈性領域”增加靈力感應的這個過程，或者說這個環境是危害，而之所以是危害，又是因為什麽?“靈性領域”內與與外邊有什麽區別，不就是增加了靈力感應嗎?

　　石昊明顯一怔，旋即陷入沉思，這的確是他沒有想過的問題，他昨天才知道“靈性領域”這種東西，對其了解僅僅是父親口中描述，即便想要了解，也難以找到正確的方法，現在，他同樣因為認知不足，陷入思維的困境。

　　“老師，從我所知的這些東西，能解答你的這個問題嗎?我總覺得缺少一個關鍵信息。”

　　石昊越想越亂，思維愈發滯澀，於是半是請求提示，半是放松思緒的說道。

　　“有些困難，知識足夠的話，這些很容易推導出來，對你來說，需要一定的想象力。”

　　劉易悠然自得的說著，閉上了眼睛，享受著上午的陽光。

　　想象力……

　　石昊有些愕然，這明顯是提示，出乎意料的提示。

　　重新梳理一下，“靈性領域”的主要作用是增加靈力感應，會對大多數啟靈者造成危害，所以需要清空相應的訓練場，同時對非啟靈者來說，這同樣有危害，只是微乎其微，或許，從兩者的不同可以推導出原因……

　　那麽，啟靈者與非啟靈者有什麽區別?啟靈者掌握了靈力，非啟靈者沒有……不，不對，如果是以啟靈者與非啟靈者區分，那麽封靈者明顯也屬於非啟靈者，而封靈者曾經熟練掌握靈力，只是因為年邁或者對靈力的掌握失去控制才進行了“封靈”儀式……

　　嗯?這麽看來，“靈性領域”對掌握靈力的人危害更大，可是問題又回到了原點，為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