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在張子瑩的安排下,石昊進行了更加嚴苛的訓練,負重跑步,臂力鍛煉,腰腹力量的鍛煉等等。
而張子豪則一直在進行射擊訓練,各種各樣的弓與弩,甚至有袖箭等暗器類射擊武器。
整個下午,只有兩個人來訓練場,在進行了各自的固定訓練後就走了。
等到下午六點,張子瑩宣布下班了,石昊的加強訓練也隨之結束,他累的不行,比“啟靈訓練”那會兒更累,甚至沒有什麽休息的時間。
“聽說,你今天是第八天,嘖嘖嘖,明天后天,後天就該被汙染乾掉你了,想想還是有些不舍啊。”
張子瑩讓弟弟攙扶石昊,走在黎明大道的寬敞而空曠的路上,忽然說道。
石昊聞言,臉色瞬間變化,但已經非常疲憊的他,情緒起伏並不大,現在的他隻想趕緊躺下休息。
“你現在這種狀態,非常接近‘啟靈訓練’的狀態,甚至更加……不,是超過了那個,怎麽樣,你的精神與靈力處於什麽狀態?”
張子瑩如湖水一般的微藍色眼睛,仿佛能夠看透石昊的狀態。
“我……我想……”
石昊不自覺去感受靈力,而這顯然需要放空精神,然後他就睡著了。
“嗯。你把他送回家,這是路費。”
張子瑩似乎很滿意石昊的狀態,輕輕點頭,然後看向自己的弟弟,從值守者製服的口袋裡掏出兩張灰金幣,都是紙幣,面值都是五,紙幣上花紋繁複,在中心位置勾勒出一個清晰的“五”,環繞周圍的是各種稀有的花卉與晶石,以“雷霆花”與“燃水晶”最突出。
“雷霆花”是一種綻放於雷霆中的花朵,花瓣似圓非圓猶如雲團的形狀,葉子較長,葉脈如雷電蜿蜒。
“燃水晶”棱角分明,半透明,內裡類似火焰的天然紋路,一些較為奇特的儀式陣列會用到。
張子豪一手搭著石昊,一手接住了路費,然後他沉默著向前走了幾步,快要到馬車固定的站點時,他問了一個非常重要且關鍵的問題。
“他家在哪裡?”
張子豪的神情依舊有些疏離,但眼神卻是柔和,語氣也沒有緊張和局促。
和姐姐對話,他一直都很流暢。
“欸?好問題……”
張子瑩上前,摸遍石昊的全身,找到了“靈力認證”和一些混銅幣。
她拿著“靈力認證”,灌注靈力,那個薄薄的卡片便如同虛幻書籍一般,呈現出書頁,她念頭轉動,書頁無風自動,一頁頁翻開,上面有石昊的詳細信息,包括現居地。
……
獵城西北,城外巡邏營地。
石嚴看著從遠處回歸的“探索者”隊伍,感覺到了某種風暴來臨的氣息,最近這兩三天,向北探索的“探索者”隊伍陸續被召回,並且這些“探索者”隊伍的傷員比例明顯高過其他方向的“探索者”隊伍。
“發生了什麽?”
石嚴在營地門口詢問旁邊的營地隊長,也是這個巡邏者小隊的隊長。
“不清楚,但你應該也看得出來,北邊有危險的東西,否則‘探索者’不會回歸這麽多。”
這支城外巡邏者小隊共有七人,負責的區域不算小,在昨天,他們接到命令,改變了巡邏區域,圍繞獵城的巡邏路線被縮短,但巡邏深度增加了,同時在縮小空白出來的兩側區域,有新的巡邏者隊伍補充。
石嚴經過幾次偶遇以及相近營地的溝通交流,
辨認出,兩個營地裡不少人都是回歸的“探索者”一員。 但那些人簽訂了保密合約,沒有向其他人透露探索中的細節,隻說那裡比以前更加危險了。
獵城的北邊,是“迷霧災難”殘留影響不那麽嚴重的方向,因此獵城人對北方的探索較為深入,並且找到了許多遺落城邦,這些城邦的陷落與南邊和東邊的諸多城市不一樣,他們沒有遭受太嚴重的“迷霧災難”衝擊,文明在“迷霧災難”之後,延續了一段時間,但最終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消失在歷史中。
石嚴與營地隊長並肩而立,凝望北方,他忽然歎了口氣,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右手,那裡有淺淺的疤痕,表面還有塗抹藥膏的殘留。
……
夜幕降臨,袁航完成了今天的靈力練習,從北塔南邊的“探索者”訓練場返回,他已經開始為“靈職者”的進階做準備了。
等在門口的是一位身材高瘦,臉頰瘦削,線條分明,眼神和神情略顯冷酷,正是陪著袁航完成“靈之觸”階段實戰,並協助其完成“靈之源”階段的王興遠。
“隊長回來了。”
“怎麽樣?”
袁航神情平靜,顯得漠然。
兩人一個冷酷,一個淡漠,皆是言語簡潔,不過經過那次詭異的實戰之後,袁航對王興遠明顯親和了一點。
而兩人所說的,追溯幻粼獸失控源頭的事情,從那個事件到現在,已經近二十天,十天前,探索者小隊進行了初步的摸索並返回,確認了那裡的大概環境。
隨後,劉簡便率領一支精英探索隊伍前往清理。
一般來說,遠離獵城的區域,獵城的探索者隊伍不會進行完全清理,只是進行搜集,以尋找需要的材料、資源、文獻等等。
但這一次,幻粼獸的失控發生在獵城之內,那是獵城飼養的幻粼獸,是處於獵城保護之下的靈獸。
聽到袁航的問題,王興遠的嘴角微微下垂,眼睛流光黯然,情緒略顯低沉。
袁航從對方未加掩飾的神色變化中,感受到了不太好的結果。
“隊長受傷了,好幾個人受了傷,還有……還有人死了……”
王興遠的眼神略顯陰鬱,讓他本就瘦削的臉頰線條更顯冷酷,一種壓抑著憤怒的冷酷。
袁航保持著沉默,沒有追問細節,因為王興遠此刻的狀態明顯不適合談這些。
“打一場?”
袁航十分清楚對方的性格,相處了十幾天,他已經知道對方只是外型顯得冷酷,其實是個較為善談的人,也清楚對方有發泄情緒的習慣。
“不,這次不用。發泄只是我為了排除‘結印’後的靈力殘留,這一次,這是我結印的力量。”
王興遠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憤怒,並且用解釋化解著情緒的異常。
袁航點了點頭,未再多說,在不完整的幽藍之月照耀下,返回了自己位於北塔附近的住處。
……
深夜,石昊在夢中恢復了清醒,周圍虛幻支離的夢境瞬間淡化,成為一片黑暗,黑暗之中,他的附近,是各種符號堆砌而成的立體結構,下方是道道靈力匯聚而成河流,以及浮於河流之上的三角形結構。
他左右環視,上下打量,確認這是深層次冥想狀態下的視野。
“你想要清除我?那個人的封印松動了,沒有他,你不過魚肉。”
正當石昊疑惑自己為什麽會進入深層次冥想時,一道低沉厚重的聲音響起,在這近似無垠的空間不斷回蕩。
石昊的頭腦瞬間清醒,明白自己被“汙染源”拉入了深層次冥想的狀態,他心頭略微一緊,本能就凝聚靈力做出了攻擊。
前些天,他一遍遍練習凝聚的靈力印記,快速成形,組成靈力衝擊的模樣。
就在他即將發動攻擊的一瞬間,他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從三角形結構中顯現了出來。
雖然身影模糊,但石昊卻覺得眼熟,黑發黑瞳,身高一米七左右,瘦而不顯羸弱。
那道身影分明就是另一個他!
那道身影學著他的樣子,微微抬手,驅散了靈力印記構成的攻擊。
石昊眸光微凝,這一次對方驅散他的攻擊,比上一次更加直接,那一次是對方先干擾了他的精神波動,從而間接中斷了靈力聚集,這一次是直接的靈力驅散,就像那些靈力同樣屬於對方。
那道身影仰視石昊一陣,沒有任何言語,控制靈力河流抽取一部分靈力, 開始往三角形中灌注,顯然是要完成三角形結構的尖頂。
石昊自然不能讓對方順利完成,如果那個三角形結構完成,他將在沒有打破的機會,只有等劉易出手清除,而自己承受巨大的風險。
念頭一動,靈力流動,匯入靈力河流,但石昊卻感覺到了不一樣的感受。
那就是他的身體靈力並未發生變化,無論是對方控制靈力,還是他自己進行控制。
發生靈力變化的似乎只是深層次冥想狀態下的虛假表現。
嗯?怎麽回事?
石昊心中十分疑惑,來不及多思考,那道與他神似的身影再次聚集起靈力。
石昊再次對抗,輕松化解,而對方沒有使用上一次那種精神波動對他進行干擾。
應對輕松的他,瞬間察覺到那道身影與三角形結構的存在密切且隱秘的聯系,似乎只要一個靈力衝擊就能切斷那種聯系。
念頭轉動,他在那道身影再次嘗試凝聚靈力之前,搶先勾勒靈力印記,並且發現自己有余力對抗對方破壞自己勾勒靈力印記的嘗試。
這讓他頗為順利的完成了靈力印記的勾勒,只要他將精神力集中其上,這靈力印記就能發揮作用。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內,靈力聚集,蓄勢待發,而他的心臟跳動微有加快,似乎受到了靈力聚集的影響。
在他心臟附近的那個淤阻點,也就是三角形結構體現在身體上的那個點,則開始趁機吸收聚攏周圍的靈力。
這在他深層次冥想的視野中,完全沒有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