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訓練場”。

　　石昊成功看到了值守者，張子瑩。

　　在說明了自己遭遇的問題之後，張子瑩沒有回答，就這麽直愣愣的看著他，然後又探頭看了看等在門口的袁霞。

　　“你……腦子有問題?”

　　張子瑩在桌子底下摸了摸，但什麽都沒拿出來，歎了一口氣。

　　“啊?”

　　石昊沒能反應過來。

　　怎麽還罵人啊?上次見不是這種態度啊?

　　石昊心中嘀咕了一句，眉頭微微皺起，表達出自己的不悅。

　　“我認真的問你呢，沒開玩笑。”

　　張子瑩坐直了身體，靠著椅背撐了兩秒，又往前趴，手肘支撐桌子，左手支撐腦袋，很是悠閑和無聊。

　　“沒有。那是汙染，雖然有影響我，但我現在很清醒。”

　　石昊注視對方兩秒，確認對方沒有惡意或者得意，於是認真思索起來，然後給予了回答。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會懷疑自己被汙染影響了。”張子瑩另一隻手搭在桌子上，細長潔白的手掌按住桌沿，有節奏的用食指指尖敲擊桌面，忽然她手肘支撐這腦袋，往前探了探頭，以眼神點了點門口，“外面那是誰?”

　　“我母親，她監督我的狀態，隨時與劉易導師溝通。”

　　“嗯，怪不得，關心則亂啊……你說，劉易給你提供了幫助，你這幾天見個他好幾次?不應該啊，他不是忙著……咳，看來他沒有認真回答你這幾天問題，或者檢查你的真實狀態。”

　　張子瑩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劉易說沒說過，你要怎麽解決汙染?”

　　“擊潰汙染存在的根本，就是我腦海內那個三角形結構一樣的東西，需要完成‘靈之觸’階段，才有可能擊潰，但是就如我之前所說，我還不會分離精神烙印……”

　　石昊回憶著，老實回答。

　　“呵……你對自己的靈力，對自己的感受都已經動搖了，怎麽可能完成分離精神烙印這一步?做夢呢啊……”

　　張子瑩輕蔑一笑，卻沒什麽表情變化。

　　“‘啟靈訓練’是為了讓你調整身心靈，達到統一完整，你以為以此凝聚出精神烙印，能夠快速冥想，能夠運用靈魄，自己的身心靈就會一直處於統一完整嗎?”

　　“不。我……”

　　石昊並不認為如此，他平時訓練也有注意這一點，在得知自己被汙染之後，更是警惕，每天都會自我檢視。

　　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張子瑩抬起右手下壓，示意他不要說話。

　　“你認為真正的身心靈統一，是怎樣的?你肯定經歷過，回想一下。”

　　“一種非常美妙的狀態，念頭與靈力融為一體，心之所想，靈力流轉。”

　　石昊沉思片刻，總結著回答。

　　“現在呢?”

　　張子瑩的手肘依舊撐著桌子，但腦袋已經隨著身體坐直，轉向了他，藍色眼眸猶如湖水，清澈而平靜。

　　石昊沉默了，他發現自己現在無法流暢調動靈力了，或者說，一片靈力輕靈流轉，跟隨他的心意，現在則需要他的念頭控制才行，遠不如原來流暢。

　　他思索回憶著，發現這種情況出現在更早之前，在劉易壓製汙染之前，是他因為吃了石旭的黑暗料理，虛弱的那一天，那是十七號，是他遭遇張子豪口中的“幻界裂縫”的第五天。

　　按照劉易老師的話，汙染只能存在五天，超過五天會變得虛弱，直至崩解，可問題是，

我是在十八觸動的“汙染源”，那是第六天了！我居然一直沒有發現這個問題！　　石昊心頭一沉，懷疑自己虛弱的時候被侵蝕汙染了，然後快速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了張子瑩。

　　“哦?第六天的汙染?這雖然少見，但終究是有，你運氣真好啊。”張子瑩呵呵一笑，“如果你是虛弱狀態，那麽汙染確實可能多潛伏一段時間。不用管這個，你得相信劉易的判斷的，說說你的靈力問題?”

　　受對方的態度感染，他不再緊繃，順勢給予了回應。

　　一問一答中，石昊已然放松。

　　由於汙染的問題，他對於自己的靈力，甚至自己的精神都有了明顯的抵觸，任何關於這兩者的事情都會警惕，從而導致他的身心靈契合程度下降。

　　不過，因為他已經凝聚出靈魄，所以他失去對靈力對精神力量的掌控，可這也讓他失去了進步的可能，即便他引導靈力構建靈力印記越發純熟，但那需要他集中全部的精神才能完成。

　　這時，石昊才意識到劉易讓自己保持放松的真正目的，這不是讓他自我感覺放松，而是放松身心靈的狀態。

　　“我明白了，謝謝。”

　　石昊又與張子瑩交流了很多，點頭道謝。

　　“要不讓你媽走吧，今天訓練場沒什麽人，我好好帶一帶你。”

　　張子瑩靠坐著椅子，雙手攤開，表情與眼神似乎都在說，“我好無聊啊！”。

　　石昊剛才就有就地訓練和嘗試的衝動，此刻聽到對方的建議，欣然答應。

　　石昊出門與母親說明了情況。

　　袁霞進入大門與張子瑩交流了一陣，確認了對方的水平，然後再三叮囑石昊，並請張子瑩一定不要大意，出門之後，果斷離開。

　　她很清楚，自己如果猶猶豫豫，那麽對石昊的情緒會有影響，比如擔憂或者糾結。

　　因此，她雖然比較擔憂，但還是相信自己對張子瑩的判斷，相信張子瑩的專業素養。

　　隨著袁霞離開，石昊終於有機會往訓練場內瞥一眼。

　　他發現訓練場內冷冷清清，根本沒人，不，在角落的射擊練習區域，有兩個人。

　　遠遠望過去，他覺得那兩個人都很熟悉，一名男性，一名女性。

　　男性個子很高，黑發略長，背對著他。

　　女性微藍的頭髮柔順披落，個子與那名男性矮一些，與石昊目前的身高差不多。

　　“去那邊的射擊區域，就是有倆人那裡，去吧。”

　　張子瑩沒有起身的意圖。

　　石昊在疑惑中，進入訓練場，靠近了射擊區域。

　　然後，他看清了那兩人是誰。

　　張子豪和張子瑩。

　　張子瑩?

　　石昊豁然回頭看向門口的值守室位置，但因為角度問題，他看不到值守室那個窗口。

　　“來來來，跟著我鍛煉吧，你是身心靈的協調下降。相信我，鍛煉和壓榨身體潛能是最好最快的恢復方法。”

　　張子瑩招了招手，笑容燦爛。

　　“你不是在值守室嗎?”

　　石昊上下打量，認真打量，確認面前這位女士與值守室那位一模一樣，就連說話風格都一樣。

　　唯一不同，就是值守室那個更加慵懶，這個更加活潑。

　　“身為一名資深值守者，我有辦法運用訓練場的資源，這是一個簡單的靈魄運用。”

　　張子瑩拿來一副弓箭，交給了石昊。

　　“就像你想要凝聚靈力印記一樣，以特殊方法弄一個影子，然後賦予一部分精神烙印，那就是另一個我了。”

　　還能這樣?

　　石昊此刻只有這一句話在回蕩，不過轉念一想，精神烙印確實神秘，各類運用技巧數不勝數，即便在不改變結構的情況下，隻單純以不同頻率和力度進行精神觸摸，就能發揮各種奇特效果。

　　那如果是一名啟靈者，並且能夠改變靈魄的組成結構，那各類神奇的操作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石昊與張子豪視線接觸，點頭示意，然後接住弓。

　　這是一張長弓，由韌性木材製作的彎弓，他調整姿勢，試圖拉弓，但因為力氣不足，隻拉開一半。

　　“運用靈力，不要集中控制，任由靈力自己流轉，你隻管用力，我看看你能拉多少?”

　　張子瑩笑意盈盈。

　　拉多少?感覺怪怪的呢……

　　石昊腹誹了一句，調整呼吸，再次嘗試。

　　拉弓用到了手臂腰腹胸肩等各處力量，他剛才集中精神匯聚靈力到手臂的嘗試隻拉開半弓，現在他未引導靈力的具體流動。

　　靈力的消耗效果明顯，石昊拉開了那張長弓，但遠不到滿弓的地步。

　　“嗯。還可以，百斤的弓，你能拉開六七十左右。”

　　張子瑩又丟給石昊另外一張弓，比剛才那張弓小了一點。

　　石昊試了試弓力，取出一箭，全力拉弓，成功拉開滿弓。

　　弓箭使用在基礎教育學校中的體能課程有教學，石昊在十米二十米靶位成績非常好，至於更遠，那不是基礎教育學校的課程。

　　石昊現在距離靶子大約四十米，他微微瞄準，自信松弦，然後這一箭脫靶了……

　　之後，在張子瑩的指點和張子豪的示范下，石昊重新適應了近一個月沒用的弓箭使用技巧，成功在四十米的距離上靶。

　　沒多長時間，已經是中午。

　　張子瑩帶著兩人離開了訓練場。

　　石昊在經過值守室時，往裡面看了一眼，發現另一個張子瑩正在無聊的趴在桌子上擺弄手指。

　　不過，這一次，他有了更加明確的感觸，那個張子瑩雖然表現的很有靈性，表情豐富，邏輯清晰，但整體給人一種虛無的錯覺。

　　三人沒走太遠，就近找了家餐廳吃飯。

　　石昊頗為心疼的點了最便宜的那種。

　　吃飽喝足，張子瑩帶著兩人直接離開，沒有掏錢……

　　對此，張子瑩的回答是，作為一名值守者，午餐免費，我們只是三人吃了一份午餐。

　　石昊很想說，這不是強詞奪理嗎，但考慮到對方把自己那份也算進去了，就沒有開口，避免再被逮回去補交午餐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