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信區,第五街,四五零三號。
張子瑩傳遞完消息,決定不插手石昊的事情,然後躺下睡覺,她的精神還不錯,她還想著劉易會怎麽解決問題,剛一閉上眼睛,就沉沉睡去。
在她的隔壁,張子豪在張子瑩醒來的同時,也醒了過來,他雙目略顯無神,仿若夢遊。
兩三秒之後,他的恢復了神采,坐了起來,輕巧的走到書架上,從最上面一層拿下這一層唯一的一本書,封皮陳舊破爛,書名缺失了部分,殘留的部分呈現三角形符號,不屬於獵城通用文字。
他夾著那本書走到窗口書桌前,攤開翻閱,淡藍眸子裡亮起一抹銀光,破舊書籍上的三角形文字被他一一收入視線。
隨後他仰望窗外被雲層遮擋了部分的幽藍之月,緩緩閉上了眼睛,沐浴著不好清晰的幽藍光芒,他仿佛陷入了沉睡。
……
豐收區,綠蔭街,三十六號,石昊家。
石昊從未想過,自己能夠如此輕松清除“汙染源”,同樣,他也沒想到清除“汙染源”的過程竟然如此詭異。
他在精神層面的對抗中,用格鬥訓練的方法清除了佔據一定優勢的“汙染源”,這讓他覺得不夠真實。
他抬頭看著靜靜照耀自己的皎潔圓月,心中分外警惕,雖然他借助這輪圓月清除了“汙染源”,但無論從怎麽看,這圓月都比“汙染源”更加危險,更加詭異。
這是能夠對抗“汙染源”的精神干擾,抵消精神攻擊,甚至能在他深層次冥想狀態下存在。
他收回視線,看著“汙染源”逐漸隱去,然後被高處不知名的東西吸引著,瞬間脫離了他的精神空間。
他有所感受,但無法制止,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精神也與那高處不知名的吸引存在著某些聯系,讓他覺得自己意識消散之後,殘存的精神體也會被那裡吸引過去。
視線轉移,他看向自己的“靈魄”,“靈魄”的存在形態和結構沒有變化,只是偏底部的一小片區域已經被改變成三角形符號,與原本的複雜符號,不太契合的組合在一起。
他本以為隨著“汙染源”被清除,這種變化會恢復,但從他與“靈魄”的深度感應中,這些符號固定了下來,就如同原本就是這樣,給他一種不可修改不會變化的感覺。
呼,至少,我的精神意識沒有被影響,嗯……等劉易老師檢查之後再下結論,我對精神層面的認知嚴重不足,甚至可以說沒有,誰知道“汙染源”是否再次隱藏了起來……還有,這個圓月……
石昊再次抬頭,卻看見那懸浮與他精神空間,始終照耀著他精神意識的皎潔圓月逐漸隱去,不到三秒,就完全消失了。
凝視白月消失的位置,足足十幾秒,他才半是放松半是憂慮的歎息一聲。
他將視線轉向下方,看到了靈力河流,隨著他念頭轉動,靈力隨之湧動,並根據他的意念,迅速構成各種各樣的靈力印記。
隨著他的嘗試,他發現自己能夠殘留一部分精神烙印穩固住某些不算複雜的靈力印記。
這可以同時存在三個,最多維持三個小時左右。
這是他能夠分離出去的精神烙印數量,以及靈力印記流失力量的速度進行的初步判斷。
他相信,隨著一次次練習,以及加深靈力練習,促進身心靈更加契合,靈力印記的數量會增加,維持時間也會增加……
再次嘗試和調整了一陣,
他感覺到了精神的疲憊,於是以意念觸動“靈魄”,脫離了深層次冥想。 視線恢復,他看見了面前的書桌,看見敞開的窗戶,看見了照入了幽藍光芒,看見了半空的幽藍之月。
他的眼眸忽然深邃,靜靜凝視著高空被遮擋了部分的幽藍之月。
……
“你清除了‘汙染源’?”
石昊剛剛躺下,正要入睡,精神忽然恍惚,隨即恢復了清醒。
他仔細分辨,確認這個聲音源於他的腦海,但不是從腦海深處傳來,更像是從未知位置的空間中傳來。
這是劉易的聲音。
“你……天亮來找我……”
劉易沉吟片刻,沒有多問。
“老師,我……我現在無法確定自己的狀態是否正常,我可以現在去找您嗎?”
石昊撐身靠躺在床上,感受自己的靈力狀態和精神狀態,他發現自己各方面都有進步,狀態是前所未有的好。
他的感應力有所提升,靈力感應的范圍達到了五米距離,如果他集中精神釋放靈力,這個范圍還有增加,最遠可達到十米。
這本是讓他高興的事,但精神意識中出現的皎潔圓月,讓他格外擔心。
劉易沉默了七八秒,似乎在思考某些問題。
“你說一說你的感受,最好簡潔一些。”
得到劉易的回應,石昊松了一口氣,雖然劉易沒有讓他過去,不能當面進行檢查,但他相信,劉易的見識與認知能夠解答他的疑惑,同時判斷出他遭遇的問題是否嚴重。
“我前不久,在夢中清醒,聽到……”
石昊先是在思索片刻,整理思緒,然後將較為關鍵的幾個點講述了出來。
劉易沒有插話,靜靜聽著,只是偶爾嗯一聲,示意自己沒有離開,依舊在聽。
“你是否記住了那些三角形符號?”
隨著石昊講述,劉易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石昊思索片刻,無法想起那些符號的細節,但他的“靈魄”已經被改變,他可以進入深層次冥想去查看,於是點頭並略顯低沉的嗯了一聲。
“‘汙染源’利用我急切收回精神烙印的想法,順勢靠近了‘靈魄’,……”
石昊繼續講述。
劉易聞言,對於石昊能夠清除“汙染源”越發疑惑,在他看來,“汙染源”繞過封印靠近了“靈魄”,那麽在精神層面完全沒有了解的石昊,必然會被“汙染源”全面壓製,甚至是否能夠保留自我意識都完全依賴“汙染源”的選擇。
他愈發凝重,精神出現波動,這是他做出的防備。
由於他本身並不在這裡,甚至距離非常遠,即便他的精神能夠降臨過來,能夠發揮的力量也非常有限,在不確定石昊是否完全被“汙染源”控制之前,他只能以此確保自己不會被“汙染源”侵蝕。
“……我被‘汙染源’干擾,脫離了深層次冥想,我以為是夢……”
石昊沒有停頓,完整的講述了自己在現實中的一些行為與自救的思路。
劉易沒有插話,只是以“嗯”示意石昊繼續。
直至石昊說到自己為了能夠製止“汙染源”,選擇強行進入深層次冥想,劉易才提出了問題。
“你在無保護的環境中,嘗試進入深層次冥想?”
劉易的語氣帶著凝重與質問。
這是非常危險且不允許的事情。
石昊點頭,他想起了劉易對他的某些告誡,其中就有“不要在外面使用那種進入深層次冥想的方法”。
於是他的語氣略微變低,就像是犯了錯一樣,但那也是他在急切中能夠想到的不多的自救方案。
“呼,‘汙染源’還能通過你了解外界發生的一些事情……看來我低估了它。你繼續。”
劉易忽然歎息,自語了一句,示意石昊繼續講述。
然後石昊講到了皎潔圓月,並以此對抗“汙染源”的干擾,進入了深層次冥想;講到了“汙染源”的精神攻擊失效,他借助圓月的力量與“汙染源”碰撞;講到了“汙染源”製造了類似夢境的效果讓他陷入被動,但他依靠敏銳的觀察與直覺預感發現了問題;講到了“汙染源”失去抵抗能力,他較為輕松的解決了對方……
“我感覺那輪圓月, 比‘汙染源’更加危險。”
石昊做出了最後總結。
“你來找我,你的問題不能依靠精神層次的交流來解決。”
“你是否恢復了第一天被‘汙染源’侵蝕的記憶?”
劉易停頓一秒,補充問道。
石昊搖頭回應。
“你準備紙、筆、鏡子、刻刀,我給你一個陣列,你按照要求刻畫與擺放,它是這樣的……”
劉易說完,將一段信息灌注給石昊,石昊隻覺得精神膨脹,思緒被影響,就像解答某些困難的問題時,頭腦不夠靈光的表現一樣。
緩了近一分鍾,他終於弄清楚了劉易傳遞給他的陣列與各個步驟。
那些東西對於獵城人來說,都很常見,他在自己的房間內翻找出這些物品,開始嘗試。
他先關閉了窗戶,避免有風湧入,隨即準備八張紙,在每一張紙上勾勒出簡單而抽象的符號,放到房間的幾個方向。
他房間內的半身鏡豎立在房間正中央,隨即拿出刻刀。
按照劉易的指引,他靈力外放,擴展五米,將那些紙張與鏡子都籠罩其中。
這一步,在劉易的說法中,沒有范圍限制,只要紙張方向位置正確,並且在靈力籠罩之內就可以。
石昊選擇了自己目前能夠輕松擴張的五米。
外放靈力之後,他握著刻刀,依循指引,將體內靈力引導向刻刀,這一步與外放靈力十分相似,但更加精細,最後將靈力引入刻刀的過程,與他在“空靈之谷”點燃燭火的感覺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