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的眼神柔和了一點，嘴角勾勒微笑，將自己一天做的事情說了說，但不夠詳細。

　　“我一天都在看書和練習。”

　　“看了什麽書，練習什麽?”

　　聽到這簡短的回答，袁霞微微挑眉，上下打量了兒子幾眼，追問了一句。

　　石昊沉默了，良久沒有回答，只是恍惚了一樣，似思考，似發呆，沒有任何動作。

　　“精神烙印的一些簡單運用技巧，我……”

　　石昊的情緒出現了波動，他覺得自己這一次與母親的交流非常陌生，不像是自己。

　　他的情緒波動很快恢復，以一種平靜的態度，把自己練習的那些技巧提了提了。

　　他練習的那些技巧，只有方法，沒有名稱。

　　袁霞聞言，無法做出判斷。

　　她不是啟靈者，或者目前已經不是啟靈者，她是封靈者，但與正常情況下的封靈者又有不同。

　　她的啟靈非常巧合，封靈也比較早，所學所知的東西不算多，大多只是聽說。

　　她在“靈之觸”和“靈之源”兩個階段，沒有太過深入的了解和學習。

　　但從兒子的回答中，她沒覺得有問題，那是正常的流程。

　　又問了問一些細節的東西，但因為自己了解不夠深入，只能根據兒子的神情判斷是否有問題。

　　石昊全程保持微笑，情緒平穩的可怕，袁霞沒有從中發現明顯的異常，只是覺得兒子和以前有點不一樣。

　　吃完晚飯，收拾餐余，石昊直接起身，回到了自己房間，沒有幫忙一起收拾。

　　袁霞凝視幾秒，思緒轉動，想到了一些事情，神情逐漸凝重。

　　目送兒子進入房間，她沒有急著收拾餐余，而是會房取出了一個玻璃球。

　　她凝聚精神，引導少許靈力，注入其中……

　　做完這件事，她顯得非常疲憊。

　　封靈者是被封鎖了靈力的人，是為了避免出現“靈力失控”選擇接受“封靈儀式”的人，這不是說，他們直接就完全感應不到靈力，無法運用靈力了，只是他們的靈力被某些力量限制了，無法超過一個限定值，因此杜絕了“靈力失控”的可能。

　　而這也就導致他們的靈力不會增長，體力恢復也只能依靠自身緩慢恢復，不能借助靈力，但他們終究還是能夠使用靈力，只是受到的限制很多，因此袁霞只是調動了很少的靈力，卻像是經歷了巨大消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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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石昊夢遊一般坐起，來到窗邊，打開一道縫隙，無神的雙眸仰望這天空的幽藍之月。

　　他靜靜看了一會兒，閉目進入了冥想。

　　隨後他的精神凝聚，以特定的頻率和強度衝擊這“靈魄”。

　　他再次進入“出神”狀態，但他的意識模模糊糊，不夠清醒，精神凝聚的身影也不夠靈動，略顯呆板。

　　他沒有尋找“靈魄”的位置，受到某種引導般，徑直向某個方向飄過去。

　　這種視野下，他的靈力猶如河流一般蜿蜒遍布，距離他是如此之近。

　　那靈力自行流轉匯聚，似乎在勾勒一個複雜扭曲的圖形，那圖形逐漸顯現，那是一個類似於三角形的古怪符號。

　　這個三角形符號成形，靈力的流轉並未停止，繼續向上勾勒。

　　剛才那個符號似乎只是一個基座，後續的靈力在這個基座之上，構築起更加複雜更加難以理解的符號，那是由許許多多更小的三角形符號組合而成。

　　石昊的精神力消耗嚴重，

自我意識即將清醒。　　“這具身體太弱小了……”

　　一道低沉厚重的聲音回蕩之間，石昊脫離了“出神”，呆板而無神的回到睡床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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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覺醒來，石昊覺得自己很疲憊，像是一夜沒睡好。

　　他起身下床，發現外面朝陽初生，正是鍛煉的好時間，但那強烈的疲憊感，讓他沒有心情去鍛煉。

　　他走到窗邊，發現窗戶開了一道縫，書桌的椅子被拉了出來。

　　石昊感覺自己的記憶力下降，竟然記不清昨天晚上幹了什麽。

　　走出房間，他找到了在廚房忙碌的袁霞，笑著打了個招呼，然後詢問是否需要幫助。

　　袁霞不知為何，松了一口氣，露出笑容，讓兒子去忙自己的事情。

　　石昊轉身打算進行鍛煉，猶豫片刻，還是詢問出聲了。

　　“媽，我昨天幹啥了，我今天腦袋暈乎乎的，想不起來了。”

　　“你昨天……嗯，你吃完早飯，去聚靈區一趟，昨天你的‘啟靈導師’，托人帶話，讓你今天去一趟。”

　　袁霞本想回答，但剛開口，就停頓了，轉而說起了另一件事。

　　“劉易老師?我怎麽沒印象……”

　　石昊回想之中，疑惑的嘀咕了一句。

　　“對了，我剛好也要去那兒一趟，和你一塊去。”

　　袁霞忙碌著早餐，忽然又補了一句。

　　石昊這個瞬間出現了強烈的抵抗情緒，腦海似乎有一個聲音開始回蕩，“不，不要去，不要去……”

　　他晃了晃腦袋，那個聲音消失了，但那種排斥的情緒依舊存在。

　　“您去做什麽?”

　　“快要‘啟靈節’了，‘封靈者’要接受季度檢查，你不會連這個也忘了吧?”

　　石昊釋然，接受了這個回答。

　　他隱約又聽到了略顯虛弱的低沉厚重聲音，那聲音有氣無力的嘶吼著，拒絕著，勸說著，不想讓石昊去聚靈區。

　　但這沒有影響到石昊的情緒，因此這聲音很快就消失了。

　　早飯之後，母子二人乘車去了聚靈區。

　　在“黎明大道”下了車，袁霞沒有急著去忙自己的事情，而是陪著兒子去了劉易的住處兼辦公處。

　　那位於斜對著“白月訓練場”的一座二層小樓。

　　兩人敲響了二一三房間，並得到了允許進入的回應。

　　劉易的家裡，進門是小客廳，擺著一個小書桌，一套沙發，幾把木質高背椅。

　　小客廳左右各有一扇門，左側半開，似乎是辦公區域，右側房門緊閉。

　　根據這裡即是辦公區，又是住處的猜測，石昊認為那邊是劉易的臥室，或者另外的客廳之類的地方。

　　左轉進入辦公區，劉易坐在辦公桌後面，輕松舒適的靠坐在高背椅上。

　　這椅子和整體的辦公環境，很不搭呀……

　　石昊環視一圈，腦海冒出了這麽一個想法。

　　他的母親袁霞在將他送入劉易家之後，沒有跟隨進入辦公區，而是在小客廳等待。

　　“老師，您找我是?”

　　“你被汙染了。”

　　“什麽?”

　　石昊一時間沒能明白劉易在說什麽，隨即他想到，那次在訓練場聽到虛幻聲音之後，劉易有說過，汙染和侵蝕存在潛伏的可能，一到五天不等。

　　昨天是第五天。

　　他沉默了，回想起早上的聲音，回想起自己抵抗和排斥母親陪同來這裡的情緒。

　　但好在袁霞的話讓他放下了那種情緒。

　　“你昨天被‘汙染源’控制了欲望，嗯，準確說，是情緒。”

　　劉易笑了笑，棕眸猶如深夜的星光，內斂而凝實。

　　“昨天晚上，我其實已經去過你家裡了，那個‘汙染源’被我擊傷了，但是在那樣的環境中，他會逃走和轉移，所以我得讓你來我這裡才行。”

　　石昊露出詫異的神色，耳邊又有微弱的聲音在回響，那聲音不斷蠱惑著他，讓他反抗，衝出這裡，但他未受影響。

　　“我剛才聽到的聲音就是‘汙染源’?‘汙染源’是一個人，或者說，一個有意識的……呃，東西?”

　　石昊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疑惑反問，但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準確描述“汙染源”。

　　“‘汙染源’有很多種，來自於心靈的汙染，來自於靈力的汙染，來自於身體的汙染，你所承受的是來自於心靈的汙染，而這也有很多不同的類型， 或是根據來源區分，或是根據造成的影響區分。”

　　“你目前承受的‘汙染源’，來自於幻界，基於心靈的汙染，而讓這種‘汙染源’擴散，或者說重新出現的原因，與你運用‘靈魄’有關。”

　　劉易神態自若，並不擔憂那“汙染源”會造成更大影響，似乎一切盡在掌握，而他對石昊身上的“汙染源”做出了十分篤定的判斷。

　　“運用‘靈魄’……我去‘影子訓練場’進行了一次‘深層次冥想’，這應該是用到了‘靈魄’，平常的冥想也算，還有就是，我去‘植物大全圖書館’，就是在豐收區西邊那個，在那裡看了……嗯……《靈力的引導與冥想的實用技巧》，這本書裡提到一些‘靈魄’相關的知識，我……”

　　石昊沒有掩飾自己的疑惑，自語出聲，說著說著，他忽然停頓了，因為他記不清自己練習“靈魄”技巧的細節了，隻記得自己練習了，但具體練了什麽，一片模糊。

　　“我記不起來我練習了那些技巧，隻記得我看過那些技巧，並且記住了，但有沒有練習，怎麽練習的，就只有一點印象了。”

　　“還不錯，你能記住這一點，比昨天好多了，我以為你還是會忘記昨天一整天的事情。”

　　劉易露出欣慰的微笑，說的話卻讓石昊莫名緊張。

　　還是會忘記，也就是說，昨天劉易老師去找我的時候，我開始遺忘那些事情了，我……我不記得劉易老師去找過我！

　　石昊心中的緊張加劇，看向劉易的目光透露出明顯的求助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