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邏者王興遠手中光芒猶如一柄尖利飛刀。
那光芒於空中越縮越小,僅是掠過三米,便凝縮成一點星火,若不細瞧,根本看不到,而這點星火速度極快,除非時刻警覺,否則難以防備。
袁航看到同行者投出光芒時,也已經完成了靈力的調動,起身穿過灌木,有靈力覆蓋身體,灌木雖然帶有尖刺,但並未真正劃傷他。
王興遠躍起很高,落地聲音沒有絲毫掩飾,立即就吸引來那頭荊棘皮豬的視線,後者當即擺出防禦姿態。
緊接著,他再次凝聚光芒,同時腳下發力,往左奔跑,盡量吸引對方的注意力。
但荊棘皮豬相當警覺,察覺到附近有其他威脅存在,沒有盲目追擊,而是擺出防禦姿態,緊接著低嚎了一聲。
這聲音刺耳且尖銳,仿佛有根根尖刺穿透耳膜,刺入靈魂,讓人心緒煩亂,思維凝固。
袁航直覺頭疼欲裂,思緒難以維持平靜,前撲的動作一滯,身形無法保持平穩,向前傾倒,手上凝聚的靈力也因此潰散。
王興遠卻沒有受到什麽影響,他動作迅捷,未有停頓,只是眉頭微皺,便將那種尖銳刺穿靈魂的低嚎影響排除在外。
荊棘皮豬看到另一名襲擊者暴露且受到影響,當即衝了過去,它雖然沒有什麽智慧,但在森林生存的本能,還是讓它選擇攻擊弱小者,尤其強大者與弱小者分散的時候,更應該如此選擇。
攻擊是荊棘皮豬的本能反應,在未遭受明顯打擊之前,荊棘皮豬不會退縮。
王興遠看到荊棘皮豬衝向袁航,似是無法止住奔跑慣性一般,難以停下,隻來得及半轉身將手中的薄弱光芒投向袁航,要幫助後者擺脫低嚎的影響。
荊棘皮豬的速度極快,只是兩三秒就已經從十米之外,衝到了袁航的跟前,它背脊前段的尖刺已經指向前方,最長最靠近前方那一根更是橫在它的頭頂,猶如一根短矛,這種速度下,要是能夠扎中目標,絕對會被貫穿!
此刻王興遠距離袁航七八米,那團光芒輕飄飄的緩緩飄向袁航,速度根本比不上荊棘皮豬。
但他的臉上並沒有緊張和擔憂,剛才他的那點光芒已經注入了荊棘皮豬的身體,如果袁航無法對抗,他將引爆那點光芒,救下這個少年,如果袁航能反抗和對抗,這就是為其在戰鬥中兜底的手段,如果袁航能完成反製和壓製,那自然不用他再出手了。
袁航此刻頭腦異常清醒,他確實受到了影響,但持續時間僅僅只有一秒鍾,他的思緒在他倒地之前就已經恢復,只是為了讓荊棘皮豬靠近,他裝作被嚴重影響,以自身為誘餌,勾引荊棘皮豬上當。
在“啟靈訓練”中,他是以精神意志的絕對清醒,完成了啟靈,並且對靈力的掌握很深,對精神層次的力量有較高抵抗力。
即便是那次影響了所有訓練者的外在滲透,也沒有對他產生影響。
他這一次會被荊棘皮豬影響,完全是因為經驗不足,沒想到荊棘皮豬還擁有攻擊精神層面的能力。
但他本身的精神抵抗力,讓他迅速清醒,並迅速製訂了引誘的計劃。
在荊棘皮豬的尖刺扎中他之前,他全身靈力湧動,手腳並用,腰部發力,向右側翻轉身體,避開了荊棘皮豬的致命衝撞。
同時他雙手向側方揮出,兩根細長的尖釘擲出,射向荊棘皮豬的側腹。
荊棘皮豬一擊不中,沒有停下,繼續保持速度,
衝勢不減繼續前進。 目標身上瞬間湧現的靈力波動,似乎讓它感受到了威脅,那威脅不足以致命,但是足夠依舊讓它本能進行逃避。
荊棘皮豬相當靈活,與袁航錯身而過,穿入灌木之後,立即改變了方向,僅僅是一次兩次蹬地就已經完全在高速衝擊中的變向。
這讓袁航投擲的尖釘落空,但是袁航卻沒有失望,手指微微一挑,兩根尖釘上覆蓋的靈力就顯露出來,於半空轉向,預判了荊棘皮豬的位置,從其側腹穿透了進去。
荊棘皮豬此刻已經改變了方向,正打算逃跑,卻突然感到腹內劇痛,緊接著兩根尖釘向下穿透它的腹部,無力的掉落在地上,荊棘皮豬側頭看向袁航,憤怒野蠻的眼中竟然透露出疑惑和恍然兩種人性化且表現相反的神色。
“靈力禦物?你能做到這種程度了?”
王興遠緩步走過來,順手將飄在半空的靈力光芒抓在手中,收入體內。
“只是模仿,我只是以精神操縱自己的靈力,而那兩枚不大的尖釘可以承載一些靈力。”
這就是他將尖釘刺穿荊棘皮豬的身體之後,尖釘無力掉落的原因,因為附著於上的靈力在變向操作中,已經消耗殆盡,而他能讓尖釘變向,是因為尖釘處於他的靈力感知范圍內。
也就是說,如果荊棘皮豬能夠躲開尖釘的第一次變向攻擊,或者與袁航拉開一定距離,袁航就不能繼續操縱尖釘改變方向。
但袁航把握到了機會,預判了荊棘皮豬的下一步動作。
“能在瞬間引導靈力轉向,且精準控制,你‘靈之觸’的學習,超出我的想象。”
王興遠來到荊棘皮豬旁邊,探手一招,一點星火從後者的屍體中飛出,緊接著,更多暗綠色的光華浮動,凝聚於其背脊最前端的那根尖刺上。
“尋寶者?”
袁航看著王興遠的動作,拍了拍袖口的塵土,表情漠然,若有所思的問道。
“不,我是‘結印者’,但有些能力可以表現的相同,只是本質存在區別。”
王興遠握住那根尖刺,腰腹發力,半轉身體,將那根尖刺硬生生拔了下來。
尖刺根部連接這骨頭和筋肉,但那些骨頭和筋肉猶如腐朽,失去了堅韌,仿佛已經過去了很久。
“堅硬的短矛,也能打磨成刺劍。”王興遠端詳這那根尖刺,除了有靈力覆蓋的右手緊握,並未在進行其他接觸,“說實話,我一直認為刺劍早就該遺失在歷史中了,在對付城外的野獸和怪物時,那種劍根本起不到作用。”
“什麽特質?”
袁航碧綠色眼眸看了一眼迅速風乾的荊棘皮豬屍體,神情淡漠,沒有什麽情緒的問道。
王興遠呵呵一笑,搖了搖頭,旋即伸出左手,在身前劃了幾下,每一下都有靈力波動,留下猶如熾熱溫度炙烤的空氣波動。
袁航沒再言語,隻默默旁觀。
王興遠手指動作停頓,那些筆畫隨之顯現成形,那是一個平鋪的複雜的符號,四邊交叉封閉,中間是一個抽象古怪的橢圓形圖案。
隨著複雜符號完全成形,王興遠將那根近一米長,粗入成年人小臂的尖刺插了進去。
他隨即松開右手,松了一口氣,在他的右手之上,那覆蓋的靈力已經有絲絲陰綠,不斷試圖滲透,試圖鑽入他的手掌中,不過卻被源源不斷湧現的靈力抵擋在外。
“別的不清楚,至少有怨念腐蝕的特性。”
王興遠甩了甩手,將那一層被侵蝕的靈力甩落。
兩人沒有再對話,還算默契的將荊棘皮豬的皮扒了下來。
袁航通過接觸,這才發現這看似長著沒什麽堅硬毛發的豬皮長著顆顆凸起,表面有硬度,摸起來有些扎手。
這就是名稱的由來?
袁航閃過這個念頭,同時感到慶幸,他最初是想近身搏鬥,試一試自己掌握的一些戰鬥技巧,但被荊棘皮豬的嚎叫影響,改變了後續的策略,改用尖釘一擊斃命。
否則, 這樣的表皮,他確信以自己目前的靈力水平,根本打不穿。
同時他也在剝皮的過程中,發現荊棘皮豬的側腹有一個不大的傷口,那不是他的尖釘刺出來的,而是原本就存在的。
“你動手了?”
袁航問了一句。
王興遠聞言,搖了搖頭,隨即便便看到了那個微小的傷口。
他的黑眸中閃過一絲熾白,在他的視線之中,這荊棘皮豬的表皮,遍布縫隙,猶如被利刃切割了無數刀,也正是因此,袁航那兩枚尖釘才能刺穿荊棘皮豬的表皮。
我竟然沒有察覺異常!
王興遠心頭豁然一凜,從腰間抽出一根皮帶絲綢緞帶,雙手展開緞帶,將一端纏到袁航手腕,不等對方發出疑問,他已經注入靈力,隨即劇烈波動從絲綢緞帶中爆發,吞沒了兩人。
緊接著,一股旋風從天而降,周圍的樹木花草皆被粉碎,唯有那根荊棘皮豬的尖刺和已經風乾的屍體保持著完整。
一道虛幻透明,隻隱約呈現人形的影子在風中站立。
“他”四下看了看,抬手握拳,周圍的樹木重新由粉碎恢復如初,接著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那根尖刺,將尖刺重新插回了荊棘皮豬的背脊上。
一股股陰綠的光點浮動,風乾的荊棘皮豬迅速膨脹,恢復如初,仿佛不曾死去,只是它沒有表皮,鮮紅的液體在表面滑動,裸露的肌肉不斷收縮。
荊棘皮豬警惕的左右張望,發現沒有襲擊者,警惕防禦了一陣,它放松下來,跑到附近的大樹底下,啃食一種陰黑的菌類。